看清了眼前狀況。
放下手,周奇那小臉瞬間紅得跟猴屁股一樣,手足無措。
姓趙的首長是認識周奇的。
上次對抗考覈,這個醫務兵,一手飛針技巧令他記憶深刻,而且頑皮的樣子讓他也很是喜愛,所以當時考覈一結束,他就對老李說,要來見一見。
多大個事啊。
一場禁閉下來。
瞧瞧,都把孩子折磨成啥樣了?
他剛想說小鬼……
白雲就怒氣沖沖的跑了進來,對著躺了一地,橫七豎八的幾人挨個踹了一腳,尤其照顧李鎮山和周小海兩人,皮鞋的鞋尖都是朝著屁股上捅去的。
“起立!”
眾人頓時迷迷糊糊的站成一排,一覺醒來,麵前多了兩位中將,都是一臉懵逼,嚇得不輕。
周小海鬍子拉碴,眼神憔悴,趕緊帶頭敬禮道:“首長好!”
兩位中將首長是認識周小海的,這孩子平時都是左一個李叔叔,右一個趙叔叔稱呼他倆的,如今居然也知道分場合,他今年軍校畢業成績很優秀,是可以直接進機關單位的,卻還是被他爹扔到基層鍛煉,兩人都是知道的。
隻是這才幾天啊?都折磨成這樣了?你爹知道嗎……
李鎮山因為平時接觸的上級比較多,心中也是沒有什麼波瀾,隻有肖瀟和江小川,略顯生澀,見著大領導,杵得跟電線杆子一樣。
然後就是一幅首長關心基層戰士的美好畫麵。
晚上慶功宴之前。
兩位中將首長特意去了一趟北山連的一號庫,七號龍劍還是要看一看的。
李鎮山和周小海自然是回去先把自己收拾了一番。
老趙班長和牧江龍自然也都來到了一號庫,一位六期班長,一位四期班長做嚮導,自然是合適的,白雲和曹指導以及參謀長都是默默跟在身後。
看著一塵不染的地麵,兩位首長自然是十分高興的。
“你們的工作做得很好。”
走出庫房時,外麵一群上校和大校軍官已經在等著了,跟在兩位中將首長身後,浩浩蕩蕩的就往師部招待所而去。
李鎮山和周小海溜在人群的最後。
周小海用手肘捅了捅李鎮山:“小李班長,咱們這苦肉計,有用嗎?”
李鎮山看了一眼前方的領導們,沒發現陸總師的身影,當下就有些奇怪,這種場合,老趙班長和參謀長陪著,陸總師也該在才合理。
於是李鎮山搖搖頭:“就算沒用,但至少我們沒去參加表彰大會,一開大會,我和胖子就要睡覺,要是還讓我上台,更難受。”
“我和你一樣,不喜歡開大會,但別人巴不得的表現機會,你是一點不珍惜。”
李鎮山聳聳肩,一臉無所謂。
咳!
白雲一聲輕咳,李鎮山和周小江一回頭,倆人都是一臉尷尬,不由慢下了步子。
與倆人並排,白雲就沒好氣道:“剛才你們回去收拾的時候,首長過問了那全連都要大學文憑的事,是航天作戰中心作訓處下達的命令,因為現在都在搞正規化建設,那邊就想把咱們連作為試點,打造成高質量的連隊。”
周小海就樂了:“到時候往上一吹牛,我們連最低檔次都是大學學歷,少不得得到極大表揚。”到底是角度不同,看問題和說話的底氣也不同。
李鎮山可不敢想周小海的話,同樣的話,從他們嘴裏出來,那就得惹大禍,他頓時有些無語:“我們連除了你們幾個領導,就周奇一個大學生,他達標了,不過是獸醫。”
周小海搖搖頭,不再說話,有些東西他也沒法說的。
白雲想了想,就問李鎮山道:“你是不是心裏一直在抵觸能力和學歷的問題?認為不看能力,隻認學歷等職務和崗位,很荒謬?”
在白雲麵前,李鎮山從來都不隱藏自己的心思,就點了點頭。
白雲就解釋道:“就像我們軍官,什麼級別就要有對應什麼樣的知識儲備,所以這些年直接提乾的士兵很少了,而且士兵提乾之後也因為知識儲備問題,晉陞空間很小,也是因為這個問題,所以上級不得不考慮提升基層大家的知識儲備問題來。”
“這個好與不好,我沒法評論。”
“但我希望你認真對待這個事情,將來少走彎路。”
周小海就看著李鎮山陷入了沉思之中。
白雲又道:“看到你們關禁閉的樣子,首長叫停了咱連做為試點,這下滿意了?但這也隻是暫時的。”
打掃庫房衛生那天,周小海就給李鎮山說過,有人對北山連意見很大,要把北山連的特權取消,打造成常規連隊。
李鎮山認為,其實他們就是怕北山連不聽話。
就如上次他弄走張濤那位新連長,事情雖然做的漂亮,但某些人還是擔心北山連權力過大,鐵板一塊的連隊,又是特殊連隊,很多事情不好說,就如當初張濤一來,就準備用心理戰術,把北山連的風氣分崩離析,所以他當時才悍然出手,把張濤送走的。
但有些東西不是說送走一個人就沒事了。
“小胳膊擰不過大腿。”
李鎮山就悵然道:“這個道理我知道,或許隻是我一廂情願吧。”
白雲頓步,心中一個咯噔,不由皺了皺眉頭,李鎮山說這話,似乎有些心灰意冷的意思,就如當年他剛下連時,個人理想與現實碰撞,也有過這種想法,你們愛怎麼玩,怎麼玩吧,我隨意了。
周小海在一旁就笑道:“小李班長,你說過的,在位一分鐘,乾好六十秒。”
李鎮山一回頭,看著周小海,這個願意與自己合作挖坑的新排長,他突然就釋然了,人家司令員的兒子,都沒那麼多奇奇怪怪的想法,自己因為這段時間的經歷,差點忘記自己就是一個兵了。
天塌了。
還有牧班長,老趙班長,白連長和曹指導頂著,自己隻需要乾好自己的工作就行,北山連少了李鎮山,還會有張鎮山,王鎮山的,想那麼多做什麼?
招待所為了辦好慶功宴,抽調了其他單位的許多炊事班的人來幫忙。
做出了符合規格的一桌桌菜肴。
眾人落座。
上級一番發言後,氣氛就逐漸熱鬧了起來。
晚宴上。
十三營的陳德特意跑來了李鎮山他們這一桌。
奇怪的道:“小白臉呢?”
得知鄧勇去了軍總醫院治療傷病,他立馬也是一臉的擔憂:“我說這小白臉怎麼突然決定要退伍了。”
牧江龍就笑道:“你這大功臣,一副愁眉苦臉的表情,像個什麼樣子?”
陳德端著酒杯,撓撓頭:“老班長,你這是在批評你的兵啊,我就按了個七號龍劍的起飛按鈕,就給了我乙等功,別人不知道怎麼回事,您還不知道嗎?不就是營裡讓我今年轉三期軍士,再無任何阻攔。”
“比起瘸子他們在駐訓時做的,我就是按了個按鈕,算個什麼事嘛。”
周奇拿著飲料就樂道:“班長,這樣吧,把牌牌給我幫你保管,沒事我戴胸口上,出門也威風威風。”
陳德就沒好氣道:“胖子,打架被關禁閉,你還好意思?”
周奇:……
不服。
“我又沒慫。”
陳德就笑著點點頭道:“哪個團營的,作為你和瘸子的新訓班長,我覺得我有義務去瞭解一下事情的經過。”
下午,在聽到李鎮山和周奇因打架被關禁閉,陳德是很生氣的,還罵鄧勇那小白臉是死了還是怎麼,他自己要去的兵,被人欺負,聲都不吱一下。
陳德這態度,表明是想去給自己和胖子出頭,李鎮山趕緊岔開話題道:“班長,軍校你就別想了,我建議你去軍士院校深造一下。”
說罷。
不待陳德反應。
李鎮山就起身:“連長,指導員,這裏麵悶的慌,我去外麵透透氣。”
白雲點點頭:“你呀,該學學胖子喜歡熱鬧的性子,去吧。”
李鎮山一走,周小海和周奇立馬就跟了出去。
說是透氣。
卻是直接回了北山連。
一號庫。
比起慶功宴的熱鬧。
陸總師卻是靜靜的負手站在七號龍劍麵前。
李鎮山三人走近。
陸總師一側頭,就道:“你們一陣胡鬧,倒是給了連裡老兵們喘氣的時間,他們與你們不一樣,提升自己,需要一點時間的。”
頓了頓。
陸總師就道:“甲七師那邊出了點狀況,帶上七號龍劍三號部的資料,我們立馬過去。”
李鎮山立馬就小跑去了資料櫃拿資料。
“小海,才關完禁閉,身體吃得消嗎?”
周小海立馬就報告道:“好吃好喝的,其他都是裝的。”
陸總師就點點頭,又好奇的看著周奇:“小胖子,你熊貓眼真是來的快,去的也快啊?”
周奇抖了抖醫療包:“陸總師,我是醫生,會一點針灸,這個解釋合理嗎?”
陸總師:……
李鎮山抱來了資料。
幾人一出門,吉普車已經在等著了。
車子路過師部招待所時。
李鎮山看了一眼裏麵的燈火輝煌,一回頭,發現周小海就愣愣的把他看著。
“你們經常這樣偷偷摸摸的出任務?”
李鎮山想了想,點點頭。
周小海就道:“這次坑了那想拿咱們做標杆的人,是他活該啊。”
麵對上級那要求,周小海起初是想李鎮山他們好好學習,拿下來,也是對自己的提升,隻有好處,沒有壞處,同樣,他們如果都做到了,上麵提這事的人,也是大功一件,他見李鎮山等人抵觸,也沒多說什麼,但李鎮山給他說如何挖坑時,他又有些不可思議,將李鎮山驚為天人!
他們一場演戲,既能躲過表彰大會去出風頭,領導一來,他們又在禁閉室裝慘,領導能看得下去嗎?
先不說其他人,這裏關禁閉的有一個甲等功臣,還有一個司令員的兒子,你上麵那誰,一句話都把基層戰士搞得關禁閉都還要去加班學習提升自己,甚至專業都可以拋棄,你想幹嘛?所以提出那要求的人,自然會被兩位大首長問一問的。
即便某些東西是勢在必行的趨勢,但也會不得不換個單位試點了。
換做其他常規單位,或許就進行了下去。
但是北山連,大家都是靠技術吃飯的,任務繁重,現在哪有時間去搞那些東西。
周小海起初是生怕不把事情搞大的心態,現在,慶功宴都沒吃完,就默默的出任務,他似乎有些理解李鎮山的想法了,坑一坑那動嘴皮子的人,很不錯,活該。
車子在夜色下的道路上行駛著。
李鎮山就對著周小海道:“周排,你是第一次出任務,能睡就趕緊睡,到了之後,可能就沒法睡覺了。”
周奇也是遞出一支葡萄糖:“周排,別緊張,喝口葡萄糖壓壓驚。”
周小海:……
默默的從兜裡掏出了華子。
然後。
突突突!
直升機上的夜風。
把周大排長驕傲的華子吹滅了。
“我去,咱們出任務,還能坐直升機?”
周小海震驚了,他不是震驚坐上了直升機,而是他們出任務居然能隨時調動直升機。
北山連。
參加完慶功宴的白雲回到連部。
通訊員侯文文端來了洗漱用的熱水,謝過侯文文,白雲就把毛巾拿在了手裏。
“曹指導,周小海剛到連裡,你就批準了他跟著小李他們去出任務,我怎麼總有點不放心。”
曹指導正躺在床上看書,聽到白雲的話,就放下書,坐了起來。
“是小李的建議,再說周小海能力不差,通過了考覈,有什麼不放心啊,當初小李下連的時候,啥都沒學,第一天晚上不也被你直接帶去了庫房?”
白雲想了想也是,而且李鎮山和周小海是當下的四班新組合,就如當初他作為排長在四班與鄧勇一樣,不然為什麼駐訓什麼的時候,鄧勇隨時都與他在一起,兩人的關係早就超脫了上下級的概念。
“何宇賴著不走,上麵有人照顧著,參謀長也給我說了,就讓他先帶著連裡老兵們搞學習,準備提升學歷,反正他的知識儲備多。”
曹指導就認真的道了一句:“心理考覈不通過,他隻能參與日常訓練,工作上的事情,暫時不能讓他接觸。”
白雲就用毛巾擦擦臉,就點了點頭,周小海和何宇做為同時下來的排長,兩人性格卻是不同的。
夜幕下,直升機緩緩降落。
到達了甲七師。
陸總師一下直升機就往一位大校軍官走去,後者也是連忙走向前去。
兩人的手,重重一握。
“老洪,咱這來回一趟的油錢,是不是得給我報了。”
洪總師立馬就撒開了手:“老陸,你還是這臭德行,老子是真的很不想見你。”
陸總師哈哈一笑:“你也還是老樣子,一本正經的,老子也很不喜歡你。”
洪總師就哼哼一句:“飯我是準備好了的,能不能吃好,看你的本事了。”
“你這老不要臉的,也不知道哪裏來的運氣,隨意撿個新兵都能撿出個寶來。”
陸總師一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表情道:“當年老師就說我看人準,你就是一直不相信,我這隨意瞎瞄一眼就能撿到寶的本事,你就說你服不服。”
洪總師:……
另一邊。
“王班長,這是我們排長,周小海。”
王彬彬立馬一個敬禮。
“周排長好!”
周小海是看出來了,甲七師就是衝著李鎮山來的,小李班長居然和甲七師的人也認識。
見完禮。
王彬彬就道:“瘸子,我們師明天就要開拔去駐訓,但從庫房裏拉出來的這一個七號龍劍,發動機出了點問題,我和大頭都找到了原因,就是沒法操作,我就給總師打了報告,把你們要過來支援一下。”
見陸總師那邊也寒暄完了,李鎮山點點頭。
“走吧。”
王彬彬看著李鎮山身後的周奇,突然一愣:“死胖子,你咋也跟著來了?”
周奇仰望星空:“王班長,士別三日……”
“你閉嘴。”
王彬彬似警告般的道:“事情沒辦完之前,你不要說話。”
李鎮山也是好笑道:“胖子,你真別說話。”
周奇:……
周小海看著周奇這個活寶,很是不解。
坐車的路上。
李鎮山就給周小海解釋了周奇那張破嘴的光榮戰績,任務的時候,好事不靈,壞事一說一個準。
到了庫房。
周奇忍不住的想發表一下讚歎,嘴剛張開,周小海就把手裏的葡萄糖塞進了他嘴裏:“胖爺,我覺得你先到一邊休息著好一點。”
周奇:……
生氣了。
“以後你跟瘸子要是躺下,胖爺我絕對要你們知道什麼是見死不救,傷心欲絕。”
啪!
陸總師的大手就拍在了周奇後腦門上。
“沒個正經。”
李鎮山就把帶來的資料交給周小海:“周排,我們師的七號龍劍是做過改裝的,與他們的有些不同,你先做個對比。”
周小海點點頭,立馬就去了。
李鎮山也跟著陸總師走到已經拆解開了的七號龍劍麵前。
王彬彬拉了拉身體還鑽在發動機裡的袁強:“大頭,瘸子他們到了,讓他看一看,這裝配拆解的問題,他熟。”
袁強探出身子,之前大家打過交道,袁強也是二話不說,點點頭就從扶梯上下來了,把手電筒交給了李鎮山,李鎮山也不客氣,立馬就鑽進了七號龍劍的發動機裡。
站在不遠處的洪總師就對陸總師道:“老同學,你們改裝的時候,有沒有碰到過這問題?”
陸總師看著手裏的資料,搖搖頭:“不應該啊,這個七十六號模組的拆解,我們改裝時,也拆解過多次,沒遇到過你們這種狀況。”
洪總師就有些不滿的道:“因為裝備的更新疊代,又為了響應上麵,他們連不少老兵都退去了閑散單位,今年來連隊的新兵全是高材生,理論紮實,但實際工作卻又隻能落在王彬彬和袁強兩人的頭上,他兩人的能力自然是沒問題的,就是實操這塊依舊是個短板。”
“當初我們兩個師為爭奪七號龍劍的落戶,我們師其實也做足了準備,南山連都做到了全員大學資歷,你們那邊愣是用一群土八路,打贏了我們正規軍。”
陸總師放下手裏資料,就道:“水清則無魚,龍多不管事,你也別多想,等他們成長起來,就比我們這群土八路走得更遠。”
做為老同學,兩人目前雖然也有一些競爭關係,但陸總師還是多解釋了一句:“我們也在向你們學習,隻是我由著他們胡鬧,把事情緩了緩。”
“步子突然一邁大,容易扯著蛋?”洪總師就笑道。
陸總師就不由多看了眼自己這位老同學:“這話可不像能從你嘴裏說出來的啊?”
洪總師把頭一扭:“老子也是在進步的路上。”
這一邊,李鎮山的手穿過複雜的線路和模組,摸到了七十六號模組。
心頭頓時一驚。
“誰這麼混蛋,把用螺栓固定的位置,直接用上了鉚釘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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