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鎮山側頭看去,四周都是灌木,那處小沙丘是唯一凸起的地方,可以俯瞰他們整個北山連駐訓地的幾處帳篷。
董春鵬就道:“你們這點人,要是我往那一守,視野開闊,你們從帳篷裡出來一個,點一個,一個彈夾都還有剩。”
李鎮山:……
周奇再次讚美道:“厲害!”
“我要是你們的話,晚上肯定要安排暗哨在那守著,預防紅方摸哨。”
李鎮山一邊走著,就道:“董隊長,我們又不是作戰單位。”
抬手,指了指另一邊的營地,李鎮山又道:“那邊是戰鬥營,有他們守著,另外那幾處營地,那裏是十三營,這邊是十四營,通訊營也在,我們連是沒有作戰任務的,所以安排在了這最後麵。”
沒任務?那你緊張個啥?走路一直都在警惕四周?
董春鵬不置可否的笑笑:“你這就把佈防圖都給我說了?”
“你現在是我們的人。”
董春鵬:……
是的,咱們現在是一夥的。
“但是你們這警惕性還是要提高一點,就算是後勤單位,也不能這樣連崗哨都不設立,這畢竟是野外,就算沒敵人,萬一遭遇狼群呢?”
周奇就又樂了,把困難講了講:“隊長,咱就這麼幾個人,還安排一兩個人去站崗?喂狼嗎?”
董春鵬頓時有些無語,白天一個個精的跟猴一樣,怎麼到了晚上,一個個智商都不線上?
回到北山連營地。
董春鵬去給白雲做了報告,不管這抓兔子屬於什麼行為,都是需要向連隊主官彙報的,不說“戰況”如何,都要讓白雲知道人員的安全返回,不然出了事,自己也沒法交代。
隻是就這麼一個轉眼的時間。
他一返回帳篷,發現李鎮山等人又不見了……
他要求自己和李鎮山幾人同住,做為特殊觀察員,他不願意和白雲住一起,而是認真的對待,隻有和戰士們住一起,才能徹底瞭解這個“怪物”連隊……
“人呢?”
他嚇了一跳,不得不趕緊返回連部的帳篷。
白雲和鄧勇自然相信,除了周奇,李鎮山和肖瀟幾人不會亂來的,有李鎮山在,越紅線的事情,另外幾個新兵也是不敢的,瘸子已然成了他們同年裏的隱形主心骨,大是大非上,連小胖子都是有非常自我的認知,不會去反駁瘸子的任何命令和指揮。
聽完董春鵬說回來路上,給幾人講了一些軍事上的知識,白雲心中頓時就明白了過來,不由笑道:“放心吧,一準是去挖陷阱了。”
鄧勇就站了起來,道:“白連,我跟著去看看。”
白雲點點頭。
董春鵬詫異的看了兩人一眼,你們就是這麼信任自己的兵?我隻是隨口說說,你們還能猜出他們要去乾的事?
不對,這幾個狗東西,剛才還對安排崗哨一臉無所謂,一轉頭就跑去挖陷阱了?幾個意思?董春鵬立馬也對白雲道:“老白,我也去看看。”
剛要出帳篷,他又回頭對白雲道:“我不插手,就一旁看一看。”
有鄧勇去指導,還有董春鵬去看一看,白雲就更放心了,然後看了眼陳列在連部帳篷內,繳獲董春鵬的裝備:“老董,把你的裝備帶上,注意安全。”
你也會關心人啊?董春鵬笑了:“不用。”然後放下了簾子。
月黑風高。
剛才董春鵬指出的那處沙丘上。
“肖肖,大美,趕緊挖。”
周奇指揮著肖瀟和江小川,二人手持軍工鏟,已經挖了好幾個坑出來,至於被指揮乾苦力,他倆也心甘情願,畢竟胖爺和瘸子的那雙手,金貴著,傷不得,尤其瘸子的。
李鎮山把寫著地雷的牌子扔進坑裏,然後一轉身,對著鄧勇就道:“班副,這樣合理吧?”
畢竟是演習,他們隻是預防紅方再派特種兵來端他們,總不能真佈設地雷吧?哪怕是有傷害性的陷阱,對於李鎮山和周奇這對奇葩組合,弄點毒針毒刺之類的出來,一點都不意外。
鄧勇雙手插兜,點點頭:“寫反步兵地雷吧,最好把型號也寫上,免得他們來摸哨中了陷阱,耍賴。”
寫完後,李鎮山想了想,又特意寫了段小字:本產品,拒絕啞火!耍賴沒有小丁丁!
董春鵬:……
對這看著似乎合理,卻又很不合理的做法,很是無語,你說幼稚吧,但如果換做真實戰場,真地雷,你還能說幼稚嗎?這個怪物連的人,腦子都是咋長的?
然後他腦海裡浮現出自己特種大隊那幾位狙擊手跑來摸哨,狙擊槍還沒架好,就踩著“地雷”,拿起牌子一看,塗滿偽裝的臉上,到底是執行演習戰場的紀律,還是耍賴的掙紮表情,董春鵬居然都有點小期待。
“你們連突然多出地雷來,很不合理吧?”董春鵬還是質疑了一句,對於你們人比槍多的連隊,還是非作戰單位,你們哪裏來的地雷?即便觸發了陷阱,上級也是可以做無效判定的。
周奇大大咧咧的道:“隊長,很合理,戈壁灘好啊,啥都能撿到。”
董春鵬:……
他和鄧勇也不過多乾預,而是跟著幾人,又在四周可能成為狙擊點的地方,都做上了陷阱,幾人就滿意的回去了。
李鎮山給董春鵬端來了洗腳水,董春鵬連忙客氣,但最後還是接受了李鎮山的好意,坐在床上,雙腳在小黃盆裡搓著,很舒服。
他看了眼安靜坐在桌前,藉著昏黃燈光看書的李鎮山,這個新兵,著實怪異了點,前腳抓兔子,指揮布陷阱,這一回來,不相互吹牛就不說了,還能心如止水的看書,這心態,放在他們特種兵裡,都是極其罕見的,或則說是根本沒有的。
董春鵬就道了一句:“小李,看書學習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不用這麼辛苦嘛。”
李鎮山就回頭笑道:“董隊長,我們都習慣了,晚上睡得都比較晚。”
董春鵬笑了笑,就好心的提醒道:“你們剛才做的陷阱,我不是包庇我們特種大隊,你們那“地雷”,很可能被導演部判定無效的。”
合上書,放好。
李鎮山很是自信的道:“不會。”
把毛巾遞給董春鵬擦腳,李鎮山就要去倒水,董春鵬連忙製止,人家尊敬自己,倒洗腳水這種簡單工作,還要人家效勞,自己就算是軍官,也是不合理的。
躺回床上,董春鵬發現,李鎮山看書的背影,不是裝給他看的,小李是真的在認真學習……
第二天一早。
董春鵬醒來的時候,李鎮山已經整理好內務了。
晨曦微露。
董春鵬站在帳篷門口,伸展了一下雙手。
“小李,我們那裏,每天早上都是一個五公裡,十公裡熱身,你們出早操都是跑幾公裡?”
李鎮山想了想,也沒隱瞞,而是誠實的道:“我們很多時候不出早操,正常情況下,出早操,也就是跑跑步和佇列訓練,我因為是新訓營的習慣,出早操,都要跑一個五公裡,除了小胖子,肖肖大美他兩個,偶爾也跟著我跑跑。”
很多時候不出早操?
正常情況出早操,簡單跑跑步,佇列?
這就是屬於很閑散的單位。
早操五公裡,還是自己要求,這得是閑散成啥樣的連隊?這與你們的做事風格,一致嗎?
董春鵬內心狐疑的問號越來越大。
但他也沒多說什麼,活動了一下身子,笑道:“今天我陪你跑跑。”
李鎮山點點頭,並不知道自己誠實的話,讓董春鵬一陣難以理解,他們很多時候不出早操,是因為他們熬夜通宵,哪有時間出早操?然後難得的正常作息時間裏,早操肯定是越精簡越好,畢竟他們是專業技術為主。
周奇打了個嗬欠,看著跑步而去的兩人:“白連,咱這少校同誌,是想訓瘸子五公裡?你說找連裡誰不好,他找瘸子……”
董春鵬越跑越覺得不對勁,不管他加速還是減速,還是勻速,李鎮山都是臉不紅氣不喘的跟著他,整個一牛皮糖,自己怎麼也甩不掉。
看你小子有多能耐!
董春鵬加快了速度,但還是甩不掉李鎮山,他便決定靠耐力狠狠給這小子上一課,自己特種大隊,五公裡那是開胃小菜,十公裡纔是熱身而已!
結果剛跑到五公裡左右的距離。
李鎮山的聲音就在他身旁響起:“隊長,有五公裡了,咱們回去。”
你不跑了?
你就不想證明一下自己?
跟我這特種大隊隊長比一比?
年輕人,你要有好勝心!
李鎮山態度堅決,一副你要跑,自己跑去,我回去了。
轉身,李鎮山就往營區而回。
董春鵬:……
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無力感,他剛想和李鎮山爭個輸贏,但人家給你來個,不好玩,不玩了的淡然……
回到營區,董春鵬就想好好和白雲談一談了。
但是李鎮山卻又換上了裝備,揹著工具包,站在帳篷外在等著什麼。
一輛吉普車駛來,白雲和鄧勇都在車上坐著,李鎮山上車,董春鵬頓了頓,也是趕緊跟上。
下車的時候。
董春鵬徹底的綳不住了。
他帶人來摸藍方可能存在的航天運載器起飛基地,這裏纔是主要陣地,他摸歪了,摸到了非作戰單位的北山連。
但他又發現,自己運氣好的離譜,把他意外陣亡的,是北山連……
看著十幾米的七號龍劍,他內心很是震驚!董春鵬強裝鎮定,一言不發的站在一旁,先是腹誹了一句藍方果然不要臉,說好不使用大規模殺傷武器,背後卻還是默默部署了這大殺器!簡直不講武德!
但董春鵬旋即就想收回昨天自己說的話來了。
一是和小胖子互侃時,他調侃你們怎麼不撿個真理彈回來?
結果。
人家是真有……
二是提醒李鎮山他們佈置的陷阱不合理,很可能被導演部判定失敗。
但對於擁有真理彈的他們,我們紅方反饋質疑他們擁有地雷是否合理的話?顯然是有些蒼白無力了。
人家要是跟你耍無賴,什麼?埋地雷不合理?不好意思,我們埋的真理彈,這個,合理……嗎?我們連就這玩意有點傷害啊……
董春鵬此刻心裏對北山連就是兩個字:真香!
白雲帶著鄧勇和李鎮山對七號龍劍做了體檢。
董春鵬看著鄧勇和李鎮山還徒手對戰鬥部做了檢查,這演習,戰鬥部肯定不是真的,但他們這顯然是平時的常規操作。
別人印象裡的特種兵。
什麼開飛機,炸坦克,敵後斬首,無所不能,甚至一些影視劇裡,特種兵不管什麼東西,一上手,就跟玩似的,就連碰上真理彈那種玩意,都是能直接上手拆的,你們是一生出來就會啊?超人也沒這麼猛啊!
但我們老甲好像可以?
董春鵬內心火熱了起來,回去得立馬打報告,讓人來跟著他們北山連學習學習了,以後不管是實戰,還是演習,就算是演習,他們也可以很合理的提出,我們會拆啊,學過,真的!你們藍方總找不到理由說我們啥也不懂,摸哨無效了吧?
隻是該如何讓北山連的兄弟認真教自己手下那一群刺頭呢?
董春鵬認真的思考著,因為自己手下那群人也不是善茬,都是擁有絕對自信和絕對戰力的老兵,而北山連,新兵都是一個個那樣會演戲,老兵就不說了。
所以自己手下那群人要是擺出老兵心態,你就看李鎮山他們這些個怪物新兵會不會搭理你吧?
要是發生摩擦。
動武,正麵對抗,你一個打他們十個,但人家背後那複雜關係,你要好好掂量。
動文,人家半夜都在學習的人,你們一群大老粗背個內務條令都喊頭疼……
再次返回北山連駐訓營區。
白雲目前搞不懂董春鵬心裏是怎麼個想法,董春鵬對他也一樣,但白雲知道,趙政委能打來電話,還能批準董春鵬的許可權,他自然猜的出,董春鵬不止“老甲”的隊長那麼簡單,因為僅僅是隊長,是不可能獲得許可權與他們去接觸七號龍劍的。
“老白,你們搞的那個東西,我懂規矩,就不多問了。”
董春鵬端起水壺喝了一口,放下,很是認真的又道了一句:“老白,你們連要有什麼需要,你儘管提,我不說能不能辦成,但把困難給上麵說一說,還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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