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禹的想法是好的。
現實是骨感的。
甲海第一艦隊並沒有在克萊國停留。
來了次過克萊國而不入，艦隊直接往萊茵州的爾曼國航去。
蔡禹原本計劃在裝備交接時，他就等李鎮山上，再講點相關的知識，引導李鎮山驗收出錯，那自然就有人找他麻煩，而且與他無關。
所以看著艦隊沒有停留，他很懊惱，感覺李鎮山和周小海對他說的任務都是虛假的，欺騙了他！
這種被排擠在任務之外，被忽悠的感覺，讓他心中更是對李鎮山和周小海怨恨到了極致。
蔡禹是第一次出來任務，他之前又不肯聽李鎮山這位有著豐富鬥爭經驗的老兵的話，所以想法就如前麵跟李鎮山對話上一樣，對所有事情的判斷隻停留在表層。
艦隊與克萊國的交易，屬於機密，現在有漂亮國的海七艦隊在後麵跟著，甲海第一艦隊自然不會傻不愣登的到克萊國交易就走，這無事不登三寶殿的做法，那不是直接告訴漂亮國海七艦隊此地無銀三百兩了嗎。
萊茵州的爾曼國，德西電子，與龍國在建高鐵有業務來往。
李鎮山放下手中資料，抬頭看著曹總師：“曹總師，你說咱們高鐵說是自主研發，但是一些核心的東西，現在還是依賴的爾曼國德西電子，還有木國的三工集團？”
曹總師看了眼船窗外的蔚藍大海：“和咱們當年龍劍航天運載器一樣，自研領域超前了很多，但是工業製造跟不少，尤其材料學，缺乏科研人才，你是軍工廠出來的，知道特殊金屬的冶鍊和加工難度，就跟那黑零機床一樣，我們能造，卻造不了，某些特殊材料是需要時間去應力的，不是說有材料就能用。”
李鎮山點點頭：“之前他們很多人恨咱們工業體係的弊端，卻沒人提市場化後，那些年，隻注重產量，忽略了很多特殊材料的製造困難，那時候自研係因研發經費巨大，很多廠子為此都倒閉和解散。”
“就如這軍艦上要用的內燃機和核動力汽輪機，原先汽輪機四零廠製造的核燃機和內燃機，使用在了我們的核電站和水電站，但是市場化後，四零廠就改成了第四電氣集團，需要賺錢，於是拓寬了很多業務，最早與木國三工重業合作民用內燃機，製造過民用汽輪機和內燃機，相互熟悉後，第四電氣集團就被三木重業忽悠，響應新能源號召，造起了風電裝置，結果股票市場一套，廠子轉型失敗，直接到了破產邊緣，原來的內燃機技術又被木國和爾曼國超越了幾代，而風電的騙局，沒人敢說，現在也隻能硬著頭皮造風電。”
“木國作為島國，環洋流氣候是最適合風電的，但是木國全國基本都採用的核電，當年忽悠四零廠轉型風電，他們現在卻直接搞起了氫能源，而高知們，全都閉嘴不談，依舊在鼓吹風能。”
周小海放下手裏關於戰鬥部的資料，一抬頭：“瘸子，你怎麼知道這些的？”
“你忘了我是龍劍二廠出來的？”
李鎮山合上資料：“就跟你們龍都四九城的貴圈一樣，我們重工體係也有自己的圈子，隻是訊息不一樣而已，重工這圈子裏，就算不製造一樣的東西，但大體很多訊息都是知道的，我也是聽我老師說的，前年去龍劍二廠調查事故，你見過的，馬老師，八級鉗工。”
曹總師手指在桌子敲了敲，然後看著李鎮山：“小李，你意思是，咱們抬價，讓爾曼國德西電子與木國三工重業內卷競標，表麵上，咱們這次又是商業上贏了，但實際很可能又要被技術詐騙？”
李鎮山皺皺眉：“隻能說我個人有這個感覺，但是現在高鐵局故意抬價，讓兩家企業競爭得不可開交，逼著他們交出核心技術，他們還把這戲耍德西電子和三工重業的商業計謀捧上了神壇，備受吹捧。”
“但是德西電子和三工重業，一個爾曼國，一個木國，他們磁懸浮列車七八十年前就完成了全國的幹線，但這麼多過去，他們的幹線和動車組，依舊還是那些。”
“不可能大半個世紀，技術都沒有提升和疊代啊。”
“現在轉頭幫我們搞時速幾百公裡的高鐵，我始終持懷疑態度。”
李鎮山搖搖頭：“可能我疑心病比較重吧。”
曹總師想了想，最後道：“雖然和我們搞航天運載不一樣，但是他們脫離了生產環節，你的疑慮有一定道理，但那些站在檯麵吹牛逼的，是聽不進去的。”
“我們軍方有交易訂單，意見大了，他們又要說阻礙了他們經濟建設。”
“背後，建設高鐵幹線，又打著國防動員的噱頭，這個理由，沒人敢反駁的。”
李鎮山依舊否定道：“曹總師，我們也就私下說說，那拿大規模建高速路來說，高速路不僅是交通大動脈，很多路段甚至起降戰機，這個是有實際意義的，而本來對於我們，鐵路機動是很穩定的，如果全給改建高鐵，那玩意是快，但是否穩定，有待考量，那麼嬌貴的玩意，速度又快，說句不好聽的，敵人扔把鐵釘都能讓幹線變成大堵脈，這和內燃機鐵路有著很大的區別，內燃機的鋼鐵之軀，轟炸機的航彈都很難直接炸穿，就算鐵軌被毀，簡易修復就能繼續跑，高鐵不行的，技術要求太高，在戰時不一定是好事。”
要是其他人這樣吹牛，曹總師就生氣了，但是曹總師沒有生氣，想了想，隻得道：“這裏麵的利益大到你無法想像，你說的話，在外麵你又是反科技的代表。”
“要習慣站在什麼山頭，唱什麼歌。”
曹總師嘆了口氣，看了眼李鎮山：“我總算知道你為什麼不願意成為軍官了，因為你知道很多事情無法改變，但又想去改變，如果成了軍官，那種心有餘而力不足的感覺，會讓你這種聰明人崩潰或者沉默的，對吧？”
李鎮山點點頭：“當兵純粹些。”
曹總師也是點點頭：“話題到此打住，眼下德西電子答應出售核心技術，我們艦隊這次也就於情於理，應外交部回應，對爾曼國進行友好訪問，漂亮國知道我們有貿易訂單，他們海七艦隊跟了這麼遠，也就隻能這樣了，畢竟我們與他們有軍事鬥爭，但也有貿易往來，所以爾曼國的訪問，咱們就在艦上好好休息，後麵那幫技術人員和空軍的裝備由他們接收，我們負責航天運載器上的一些裝置。”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李鎮山是明白的，上次出海，他們還跟著艦隊旅遊了一圈萊茵州各國。
反正公費旅遊。
管他的呢。
李鎮山和周奇嘴上操心著國家大事，但內心更關注有啥土特產可以吃。
就是不能拍照，挺遺憾的。
艦隊到達港口時。
甲海第一艦隊各艦全體官兵都身穿禮服出現在了甲板上，列隊，接受著外交官代表團和留學生代表什麼的熱烈歡迎。
李鎮山和周小海還有周奇去到海龍維修班。
楊耀輝班長正坐在班裏抽煙，還有炊事班的夏班長。
見到三人。
周小海是少校軍官，楊耀輝和夏班長幾人趕緊起立打了個敬禮，周小海回了一禮，笑道：“老班長們不換上禮服去外麵看看？”
夏班長笑道：“我這夥伕就不去湊熱鬧了。”
楊耀輝看了眼李鎮山：“小李班長，你來是有事？”
李鎮山點點頭：“咱們去武器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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