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
老趙班長一直都沒過問任何事情。
如前麵李鎮山給周小海說關於鍾離的事情一樣。
把人要來了,他們最多幫鍾離他們坐鎮一兩年,不可能一直守著,就如老趙班長當初輕飄飄一句話幫李鎮山解決了大麻煩一樣,那時候李鎮山還是新兵,去年上等兵的時候,老趙班長親自傳授了他們技術技巧,此後全是他們自己在四處浪。
老班長沒有過問他們的惹是生非,他們也沒有拿老班長的名頭去惹是生非。
沒辦法。
技術專業需要天賦。
而心效能否合格,這個沒法教導,扭轉性格出來的,始終底層思維是改變不了的。
心性可以拿時間去沉澱。
但是兩年時間太短,很多七八年,十來年,都是悟不透的,而等你悟透的時候,最好的年華和機遇,都錯失了。
李鎮山他們接觸的連隊很多,深知這一點,其他連隊很多七八年,十來年的,未必都有他們經歷的多,這是事實,就如第一年說的那樣,他們這個專業,是入道即巔峰的,真要攀比吹牛逼,他們是絕對的天花板。
別人七八年,十來年,考慮最多的,是能不能留隊,怎麼留隊,以後幹什麼,班裏的人聽不聽話,與連隊主官關係好不好,家裏困難不困難,諸如此類,是常態。
同樣李鎮山他們,再看看這兩年都經歷了什麼,任何一件事放其他人身上,都是能吹一輩子的。
最簡單的,當你還在為能不能當班長而煩惱,看著排長如何升連長的時候,李鎮山他們現在對送走少將,都是心中毫無波瀾,根本不在一個維度。
而要達到同樣這個緯度,即便其他單位很多五期,六期,都不一定有,所以等你五期,六期的時候,突然開竅了,但那時候,什麼都錯過了。
技術兵,平台和機遇,直接就決定了視野上限。
錯過了,就錯過了。
吃完飯。
返回連裡。
周奇如約而至。
拖著吳鵬和馬尚打鬥地主。
李鎮山和周小海也沒有急著回一號庫值班室。
過年嘛,還是要和兄弟們熱鬧熱鬧。
看著被拔掉了的電視閉路線,李鎮山大感吃驚,吳鵬和馬尚這倆兔崽子,居然已經學會了預判!他想逼著吳鵬和馬尚看動畫片的惡趣味,頓時意興闌珊。
隻好和周小海還有懷書也湊了一桌鬥地主。
周奇在隨手都是一對王炸的騷操作下,把吳鵬和馬尚的零食搜刮的乾乾淨淨。
熄燈號響起的時候。
周小海和懷書很是懷疑人生的站了起來,倆人的煙,都被李鎮山贏走了。
“都說了這手氣要攢著。”
“看看我,兩年不打牌,這手氣就是好。”
李鎮山提著裝滿華子芙蓉王的黑色袋子滿意而去。
周小海看了眼在一旁端著水杯看熱鬧的江小川,江小川嘿嘿一笑:“周排,我給你們提醒了的,不要跟瘸子打牌,胖子那下三濫的牌品,在新訓營的時候,都不敢和瘸子碰一碰,你讓我打,我肯定不打的。”
“他跟胖爺一樣作弊?”
江小川搖搖頭:“那倒不至於,他會算牌,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推演能力,胖子之前給我說過,他們班那會都不跟瘸子打牌,因為你出張牌,什麼表情,什麼姿勢,立馬把你手裏牌算的清清楚楚,那狗比甚至把你作弊的牌都算了出來,你作弊洗牌,他都提前給你把牌換了。”
鄧勇在一旁也是點點頭:“新訓營那會,我去他們班找他,胖子幾人正在鬥地主,他一進屋,就把胖子和肖青鬆手裏的牌算了出來,讓劉浩贏了,搞得幾人頓時不打牌了。”
說到過往,江小川一臉幽怨:“鄧班長,那晚,你怎麼不到我們班看看,我就在隔壁。”
鄧勇嗬嗬一笑:“你又不是女的,我對你沒興趣。”
江小川:……
連裡人並不知道連裡最大的靠山老趙班長明年就要走了。
李鎮山和周小海往一號庫值班室走去。
周小海身為款爺,自然不會在意牌局的輸贏。
“瘸子,你做什麼都要留一手,今晚打牌,你是火力全開啊。”
李鎮山雙手插兜,看了眼路旁幽暗的積雪。
“聽著老班長要走,心裏很不是滋味。”
“你知道的,別人遇到老趙這樣的老班長,那隻會當做自己的談資,甚至麵對老班長的退伍,會感受到深深的恐懼,因為自己的靠山和談資沒有了。”
“許多人都想在老班長身上為自己謀取點什麼。”
周小海搖搖頭:“也不全對,白雲連長,曹總師,陸總師,我,我們做軍官的,何嘗不是一樣,你和我是相輔相成的,就像現在的牧江龍班長和呂良旅長,鄧勇和白雲連長,雖說沒有利益牽扯,但實際都是任何一人還在,另外一個人都能安好。”
“這是我們特有的模式。”
“其他單位不一樣,就如我和你放在在其他連隊,我是排長,你是兵,沒有第二種可能。”
“每年一次退伍,老趙班長經歷的離別可比我們多多了,前麵肖瀟,張強他們退伍,這都是你的同年兵,感受是不是又不一樣了?”
李鎮山想了想道:“當初鄧班長選我的時候,其實給我最大的誘惑,是胖子,他答應把胖子也弄來我們連,因為他知道,我和胖子誰走,另一個人都不會留下的。”
“所以過完年,你這少校軍官,也該幹嘛幹嘛去吧。”
“北山連太小,何宇都潛回了龍都,你繼續跟我耗著,錯過了視窗期,以後發展很難的,這裏麵,真的還是需要你這樣的軍官。”
周小海:“說了陪你到把鑰匙許可權交出去,我再走的。”
李鎮山頓步:“去年我們還在探討你將來身居高位,我在下麵與你遙相呼應,我要是走了,大家就相忘於江湖。”
“現在我想法不一樣了,不管哪一天,我走了就走了,沒什麼的,你不一樣,你能發現更多我這樣的兵,這就是區別。”
“當下學歷調整,你不藉著這股風往上飛,即便你父親是司令員,這一步慢,步步慢,前年你是軍校優秀畢業生,但是每一年都有許許多多的優秀畢業生。”
“能耽擱嗎?”
“你並非紈絝子弟,我能想到的,你自然能想到,隻是你一直把我兄弟,周叔叔把你弄來基層鍛煉,顯然你是超越了他的預期,現在要成績有成績,要學歷有學歷,你再繼續留下來,我就是不仁不義的人了。”
周小海有些微怒:“瘸子,你不要總是來指使我該怎麼做,怎麼做,我自己有分寸。”
李鎮山搖搖頭:“當初就說了,你下到我們班,我是班副,今天,明天,將來,我永遠都是你班長。”
“別的地方,你能接觸更多人,我們四班也能接觸很多人,但我們大多時候都是得罪人,這幾次得罪的人,你自己也知道,連你都不敢碰。”
“再這樣下去。”
“你轉業,我退伍。”
“不會太遠了。”
周小海:……
“我發現你就是想攆我走,好一個人住值班室!”
李鎮山聳聳肩:“這都被你發現了。”
周小海:“你這滿嘴仁義道德的嘴臉,老子早就一眼看穿!”
倆人互看一眼,周小海嘆了口氣:“過完年的出海任務完成後,我再走吧,你跟胖爺他們那次海外任務我沒參與進去,這次不參與,會後悔一輩子的。”
李鎮山點點頭:“以後我打電話給你,喊老領導的時候,記住了,那肯定是找你辦事,別讓我把事說出口,傷感情,你直接把事辦了就成。”
周小海也是深深一點頭:“得加錢!”
“滾!”
去年帶新兵。
今年。
這是李鎮山他們第一次在老兵連過年,與新兵連的過年區別很大,沒有什麼各類文娛活動,師裡搞得文藝匯演,老兵們大多不想參與的,不如在班裏美美的睡個懶覺。
至於過年活動。
那真是非必要不參加。
當然,也有發癲的。
大家又不是邊防部隊,生產連就在大年三十中午搞了次緊急集合,還上了內部新聞,生產連節假日不忘初心,積極備戰……
“崗位雖然平凡,但我部戰士思想不平凡……”
啪!
李鎮山直接關掉了電視。
看了看吳鵬和馬尚:“我還是建議你們看動畫片,因為純粹。”
吳鵬和馬尚頓時不淡定了。
“李班長,我們去炊事班幫忙!”
畢竟現在自己是老兵油子了,不直接起飛,那對不起年輕同誌喊一聲班長啊。
周奇樂嗬嗬的嗑著瓜子:“幫忙,幫個屁的忙,跟我打牌去!”
吳鵬和馬尚:“我們已經金盆洗手,不打牌了。”
周奇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斜了倆人一眼:“慫貨。”
馬尚就看向李鎮山:“李班長,大煙花呢?”
李鎮山:“晚上再放,大白天放給鬼看啊?”
吳鵬就點點頭:“那些大白天放煙花的,不是有錢顯擺,我覺得純屬腦子有病。”
嘭!
嘩啦啦!
樓外。
周小海不知從哪裏弄來了煙花。
“懷書,你點個毛,就這麼兩個,師部買的。”
“我試試真的假的啊。”
樓上,窗戶拉開了,幾個腦袋彈了出來,一看是這倆傻逼,也懶得吐槽了,就都把頭縮了回去。
李鎮山拍拍吳鵬的肩膀:“你小子說的很有道理。”
中午飯比較簡單,因為乾貨都要留在晚上,這是慣例,平常連隊聚餐也都是這樣,中午極其簡單對付,重頭戲都在晚上。
當然,機關下發的夥食選單,那也隻是下發的夥食選單,那是給人看的,不是給人吃的。
不管住連的,還是不住連裡的,都來了。
一年一次的吹牛逼活動,不容錯過!
朱師長和參謀長俞淩飛紮著腰帶一下樓,倆人就碰上了。
過年這種重要節日,甲六師一直保持著軍隊主官站崗,戰士們好好過節的傳統,身為師長和參謀長,自然是要起表率作用的。
但是倆人互看一眼,都沒打招呼,因為這天剛黑,就搶著去站第一班崗,明顯是精心策劃,倆人自然是心照不宣。
好巧不巧。
倆人排的崗,都是離北山連不遠的位置,為啥不去師部大門站崗?沒辦法,師部大門口一站,大家還過不過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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