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過完年，你怕是要直接晉陞連長了。”
周小海嘿嘿一笑：“我不會學白雲和曹總師，把自己軍銜壓著，時代不同了，我不把軍銜帶著，新來的連長我怕他作妖。”
“我說過陪你走完這一程，肯定會陪你走到把鑰匙要出去之後再離開。”
李鎮山拿著手機：“馬上過年了，別說這麼這些話，聽著怪不吉利的，什麼叫陪我走完這一程？”
周小海拿起華子，就笑了笑。
“所以啊，挺矛盾的，咱們這個專業，晉陞確實問題不大，因為立功機很多，但同樣，晉陞就要走向不同崗位，很難，守在這裏不動彈，別人又會把你遺忘。”
自從前麵搬到了一號庫值班室。
李鎮山和周小海現在也是懶得搬回連裡了，這裏，挺好！
畢竟老趙班長一個六期老同誌，還是需要年輕人照顧嘛！再說了，人又住去了家屬院，嫂子來隊過年了嘛。
李鎮山看著周奇一旁神秘兮兮的玩著手機，才又道：“我發現了我們這個鑰匙團隊的規律，跟其他幾個鑰匙團隊一樣，雖然都是一個軍官搭配一個士兵，隻是我們不是為了湊一個班子而湊一個班子的。”
“前年鄧班長在我下連後也是好幾次任務之後，才把鑰匙交給了我，為什麼？不就是一個字，混。”
“混得好，老班長願意為我在關鍵時候開句腔，老領導也願意點撥你，給你提供空間，同樣你混不好，光是拿著鑰匙許可權卡片，沒人搭理你，許多地方把這種模式搞成了利益交換，就如那乙三旅，逼著石林把許可權卡片交出一樣，石林守住了底線，我才肯幫忙打報告將他調去了甲七師和文博涵組成鑰匙團隊。”
“所以那鍾離即便達到了我的預期，我肯定也不會一時半會把鑰匙交給他，這裏麵其實最難的就是心性和人脈，一年，兩年，我們還可以站在背後幫他鎮場子，但是他若是建立不起自己的關係網，尤其得不到老班長和老領導的照拂，一切都沒用，鑰匙交給他都形同虛設。”
“而且現在鑰匙許可權卡片上的四部印章，隻對我生效，從第三基地到五廠，那些事，沒有這層保險，你都說了，你都不敢吱聲。”
“周排，你說的，時代不同了，咱們這再撐幾年吧。”
周小海這次隻把華子叼在嘴上，沒有點，而是極其認真的看著李鎮山：“瘸子，你不會是想把白雲連長的老丈人，拉下來吧？”
李鎮山也不隱瞞：“有點這個小心思，但是那個層麵的，不是我們能去觸碰的，莊道正這個大間諜，四部二處肯定查出了不少東西，就如學歷調整，也能被他們利用，但是提出這個的人，因此受益，搬不動的，四部不也是隻能再次把事壓著嗎？因為學歷調整受益的群體太龐大了，他們會團結起來為自己辯解的。”
“咱們歷史上的月朝，最後亡於東林學閥派，不就是這麼來的嗎？”
“以前說高考，是咱們普通人這輩子唯一公平的一次機會，其實不然，老人家當年給咱們軍隊定下的規矩我看纔是，老人家的心胸何其寬廣，我們這支隊伍裡三教九流的，也是走出了很多人，這學歷一調整，一卡死，許多普通人因為環境原因，受教育不同，連當兵的機會都沒有了。”
“以後全是精英啊。”
李鎮山看著手機上的小說：“最近看小說，看到一句話，我覺得挺有意思。”
周小海這才把煙一點：“哦，什麼話，能讓你都覺得有意思？”
“待我入龍城，自有大儒為我辯書！”
周小海頓時嚇了一跳，剛要站起來，但隨即又反應了過來，李鎮山不是說他要造反去龍都，而是說的某些人。
周小海想了想：“但是現在也難啊，大部分基層官兵現在都是不敢說話的，麵對一些事，看透了，在那種無力感和有誌難伸的情況下，隻能選擇沉默。”
李鎮山點點頭：“沒辦法，就這樣吧，咱們把自己這一畝三分地看好就行了。”
周奇難得的一抬頭，插嘴道：“哎，我說你們兩位小同誌，隻要是往前走，那就是對的嘛！”
李鎮山和周小海頓時抓起枕頭，扔了過去：“滾！”
因為五廠的事，他們得到了一筆不小的經濟獎勵。
加上楊楨指導員休假不在。
懷書一個中尉排長，自然不敢在周小海這位少校排長麵前多嗶嗶什麼。
外出購買年貨的條子，不用考慮，懷書隻能憋屈的簽字，成為背鍋俠，沒辦法，連裡現在就兩個軍官，全連外出購物的條子，總不能讓周小海來簽字吧，懷書毫不懷疑自己簽字要是慢一秒，周小海踹他的腳，隻會更快，更狠！
別的連隊怕人員出去後惹是生非，北山連不怕，不惹是生非的，還叫北山連嗎？
兩輛平頭卡車就出門了，為什麼是卡車，因為卡車裝的東西纔多嘛！
“吳鵬，狗爺，你倆看著買點特產什麼的，也給家裏寄一些回去，錢不夠，我這先幫你們墊著。”江小川一下車，就給吳鵬和馬尚交代了一句。
倆人小雞逐米般的連連點頭，轉身就衝進了超市，隻剩下通訊員魯小財站在原地躍躍欲試，但是身為通訊員，他有義務幫排長們拎包啊。
懷書就笑了笑：“小財，你也去吧，不用管我們。”
聽到這話，魯小財頓時眼睛一亮，趕緊跟著吳鵬和馬尚去了。
逛完超市出來。
李鎮山皺了皺眉頭，看著周奇拎著大包小包的辣條，薯片和各種零食。
“胖子，你還沒長大啊？”
周奇同樣皺著眉頭看著李鎮山：“瘸子，你買的辣條跟我不是一個牌子，你幾個意思啊？”
李鎮山：“我這五毛一袋的，便宜，要勤儉節約，知道不？”
周奇：“你他媽又想蹭我零食？”
李鎮山：“大過年的，什麼蹭不蹭的。”
周奇：……
別人出來買年貨，那都是各種硬酒硬菜！
但是北山連的一眾逗比不一樣，全是零食，各種零食。
就連鄧勇這位殺神，居然還拎著一大袋的粉色，還有粉色的布偶娃娃。
李鎮山和周奇一陣惡寒：“老鄧同誌，你是三期班長！”
鄧勇嘴裏咬著根棒棒糖，點點頭：“咋了？”
“曹總師的小女兒這過年也來了，你們不買點禮物？”
“多大了？”
“五歲。”
“小師妹來了啊。”
李鎮山和周奇把手裏的東西往車上一扔，趕緊又跑去了超市，兩人對視一眼，嗯，千萬要討好小師妹，讓小師妹罵罵曹總師，曹總師應該不敢頂嘴吧？以後曹總師說我們，我們就去說小師妹，小師妹就去說曹總師，嗯，完美閉環！
沒一會，周小海來了，看著一車的零食，還有玩偶娃娃，頓時就陷入了短暫沉思，大哥，這就是你們的年貨？
“這果然不能有錢，有錢就亂花！”
說罷，周小海把手裏幾大袋薯片也扔上了車：“狗比，居然買的全是一個牌子！”
鄧勇手拿粉色玩偶布娃娃，依舊嘴裏叼著根棒棒糖：“周排，曹總師的女兒來隊過年啦，五歲。”
“你咋不早說？”
“你沒問。”
周小海：……
好吧，又轉身進了商超。
無獨有偶。
一行人買完東西，正要上車。
湯依瑤帶著女兵連的人就來了，年前各單位外出採買個人物品，這是很正常的事。
踮著腳尖，喵了眼卡車裏與想像中男兵們應該都是酒啊，煙啊，肉啊之類的完全不同，居然是滿車各種零食，湯依瑤嘴角抽抽：“不是我說，到底我們是女兵，還是你們是女兵？”
周奇樂嗬道：“依瑤姐，男女平等啊，你這是雙標。”
看著周奇遞來的一盒巧克力。
湯依瑤：……
“情侶才送巧克力！”
周奇立馬收回了巧克力，拿出一袋。
湯依瑤：……
“小胖子，你還是給我巧克力吧”
周小海就在一旁道：“湯排長，你們出來時間有限，趕緊去玩吧，我們先回去了。”
湯依瑤拿著幾大盒巧克力，點點頭，然後看著李鎮山道：“瘸子，韋營長回海軍那邊去了，臨行前到你們連來過，但是你們都不在。”
李鎮山也是點點頭：“前陣子有點事，我們在外麵，這沒能送一送韋營長，很遺憾啊。”
湯依瑤卻是笑了笑：“韋營長走之前，讓我給你帶個話，過完年，海軍那邊見。”
李鎮山：……
“依瑤姐，這事我知道了，謝謝。”
返回北山連。
李鎮山一行人就提著禮物往家屬院去了。
老趙班長和牧江龍那裏，因為家裏孩子沒來，李鎮山他們不好送禮什麼的，免得被人說閑話，而且年前單獨拜年吃飯都是約了時間的，所以他們直接就去了曹總師家裏。
畢竟給小師妹買點禮物，這不屬於獻媚，是人之常情，誰也挑不出理來。
一進門。
沒有節日前的喜慶。
李鎮山幾人就見曹總師黑著臉，坐在沙發上。
幾人把手裏東西一放。
“阿姨，這都是給小師妹買的，不值錢，就是一份心意。”
前年曹總師還是指導員的時候，大家稱呼曹總師的愛人為嫂子，現在不一樣了，得稱呼阿姨，再稱呼嫂子，就有些冒犯了。
“阿姨，小師妹呢？”周奇隨口問了一句。
阿姨的臉色有些不太好，回頭看了眼老曹同誌，這才道：“被老曹關屋裏了。”
李鎮山就笑問道：“小師妹很調皮，惹著曹總師了？”
阿姨搖搖頭，李鎮山幾人她都是熟悉的，看看三人，然後她眼裏突然就亮了，老曹不肯出手，這幾位可不是省油的燈啊！
“小萱今天出門，被人欺負了。”
曹總師眉頭一皺：“璟玉，家務事，你亂說個什麼！”
璟玉阿姨哼了一聲：“你現在是高官，了不起，孩子被欺負，也不願意聲張鬧矛盾，我就要說！”
“小萱今天和我去縣城玩，在遊樂場被兩個男孩子欺負，那遊樂場背後就是縣衙門，倆男孩都是衙門裏的子弟。”
“起因是倆男孩在攀比誰家爸爸的官大，小萱就嚷了句他爸爸官大，還是軍官，那倆小男孩就很不高興，見小萱是陌生人，沒見過，就拿樹枝打了小萱。”
李鎮山和周小海對視一眼，周小海隻得開口道：“阿姨，小孩子嘛，正常。”
“小萱被打哭了，臉也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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