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張班長的彙報。
李鎮山伸手就要去摸兩個模組縫隙背後的一根金屬管子,那是是一種特殊材料。
張班長拿著冊子,立馬就阻止道:“不要用手去碰,會傷手。”
話音剛落。
李鎮山的手就已經摸了上去,因為被兩個模組擋住視線,顧不得灼燒的得疼痛,他手順著金屬管,摸到了閥門處,指尖感覺到了很輕微的氣流。
“閥門鬆動,應該是廠家那邊的工人大意,沒有裝配好。”
說完,從發動機部出來的李鎮山,立馬湊在白雲拿著的圖紙麵前,指著圖紙上的一個閥門點位道:“這個五號閥,與之前的星藍發動機上的一樣,沒裝配好的話,會有輕微氣體泄露,儀器無法檢測,戴著防護手套也感應不到,不怪老班長他們一直找不到準確問題點。”
李鎮山最後一句話,是給張班長他們留了麵子,但退到一旁的那幾名軍士,卻是黑著臉,無動於衷,現在這種情況,同樣是放在北山連,其餘人早就趕緊去準備各種需要的工具了,根本不會一刻停頓。
但來到海軍基地這邊,李鎮山掃了一眼,對方對自己幾人意見似乎很大!
白雲一看李鎮山手上已經起了水泡,立馬就吩咐道:“李鎮山,發動機這塊你熟悉,你指揮,胖子你們三個準備工具,一旁協助。”
幾人:“是!”
一旁陸總師就對著付艦長道:“怎麼樣,這次出海有底了吧?這小子原本就是搞星藍發動機組裝的,這段時間,對改進型的一直都在認真學習,通過白雲,還在我借去了好些有關資料。”
付海洋看著李鎮山幾人,就點了點頭,其實他們這邊幾個老兵甩臉色,包括給盧龍,都是他有意為之的,上了船,可不分你什麼軍種,要的就是團結,他就是想看看盧龍這一行人,受排擠後,會不會甩臉色,不然上了船後,幾句話不對就撂挑子,那後果很嚴重的!
好在盧龍包括他喊來的人,都是以工作為主,不在意其他。
付海洋就假裝無奈的道:“我們是新艦,負責維修九號海龍航天運載器的班子,現在還在那邊學習,這就隻能找別的人幫忙,這幾個人都是基地負責那艘大船武庫裝載的,看不起我們這艘小船,也是人之常情。”
另一邊的那幾個老兵,依舊臉色鐵青的穩如泰山,像是什麼也沒看到。
鄧勇的操作很快,而且是徒手,沒一會,那張班長看著檢測儀上的正確數值,就鬆了口氣道:“艦長,趕緊讓巡龍號進港入庫,我去把他們叫過來,進行上艦。”
盧龍看了眼李鎮山幾人,就搖搖頭,信誓旦旦的道:“張班長,不用了,他們幾個都會。”
張班長隻好作罷,卻也沒走,隻是站在了一旁。
趁著空隙,周奇趕緊拿針給李鎮山手上的血泡挑破,消毒,紗布一纏。
沒一會,巡龍艦緩緩駛入。
看著這兩百來米的鋼鐵怪獸,不知為何,李鎮山心裏卻是毫無波瀾,他身旁的鄧勇也是,隻有周奇和肖瀟一臉興奮,恨不得有個手機拿出來,先記錄美好生活,再寫最厚的檢討!
巡龍艦泊好。
甲板上的軍士開啟艙蓋,庫內起重機也緩緩到來。
白雲看了眼王亮亮,王亮亮這個上等兵,立馬小跑上前,手拿指揮旗。
“集合!”
就肖瀟一個人。
鄧勇笑了笑,問李鎮山道:“看過他們專業操作吧?”
李鎮山點頭,就跟著鄧勇過去了,周奇這個醫務兵也揹著醫療包湊了過去。
北山連有個很好的傳統,就是當下是哪個專業組的環節,其他專業若有人參與,那就沒有軍銜和職務之分,由當前專業指揮員統一排程。
“肖瀟,一號位。”
“鄧勇,二號位。”
“李鎮山,三號位。”
“周奇,四號位。”
隨著王亮亮的口令,幾人迅速跑到相應位置。
在王亮亮的指揮下,拉著繩索,看著起重器將九號海龍緩緩升起,然後穩穩走到岸邊,將手中固定繩甩給來接應的艦上軍士。
那五期班長若有所思的看著這一切,這群北山連的兵,專業與專業之間一點都不排斥,而且竟然可以一人學幾個專業……
就在九號海龍裝載完畢後,從外傳來了巨大的警報聲。
付海洋抬手看了眼腕錶,就深沉的喊了句:“上艦!”
五期班長立馬和那幾名軍士趕緊小跑著上了舷梯。
陸總師一愣,回頭看了眼付海洋,心道,你不是說他們是別的船上的人嗎?然後也是立馬對著白雲喊道:“帶人,跟上!”
新訓營陳德就給李鎮山說過,軍人是塊磚,哪裏需要哪裏搬!
而且那晚在小樹林,陳德就給他說過,跟著小白臉到了北山連四班,會很少呆在營區駐地的,一年大部分時間都在外麵跑,所以要有心裏準備,海上,天上,國外,隨時都會去的。
所以從下連開始,這段時間幾乎一刻不停,上一秒還在和戰友說笑,下一秒就不知道又去了哪裏,已經習以為常了。
鄧勇不知道為何走在了所有人最後,看了眼巡龍號,就站在舷梯前猶豫了。
周奇一回頭,難得見鄧勇也有害怕的時候,頓時道:“鄧班長?”
鄧勇沒有理會他,手按在舷梯,看著巡龍號,一動不動,手上青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脹了起來。
跟在陸總師身後的白雲,一回頭,先是皺了皺眉頭,隨即臉色就變了,身旁陸總師一回頭,看著鄧勇望著巡龍號一動不動的模樣,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神色緊張的道:“白雲,你趕緊過去!”
噔噔噔!
白雲趕到時,李鎮山也已經站在了鄧勇身旁,手扶在鄧勇那按在舷梯的手上。
艦上眾人麵麵相覷,盧龍本想催促一聲趕緊上船,但看著陸總師的臉色,就又把話收了回去。
“老鄧?”白雲聲音溫柔的問道。
鄧勇彷彿什麼也沒聽見,就那麼怔怔的看著巡龍號。
魔怔了?
周奇趕緊拿出針筒,就往鄧勇手上某個穴位紮了去,但讓他想不到的是,鄧勇的手,像是條件反射,速度比他還快,反手就把針筒拍飛了出去,嗖的一聲,紮在了一旁的木箱上。
白雲騰的一下,一手就往鄧勇臉上扇去,手卻在離他臉不到一厘米,就被鄧勇的的手捏住了手腕,動彈不得。
李鎮山突然想起當初鄧勇犧牲的班長,他一直奇怪那位之前四班的班長怎麼會突然跑去維和,然後為救陳德犧牲,一直都是鄧勇的心病,難道當初他就是這般送老班長上的船?觸景生情?
“白連,喊他班長名字試試!”
白雲猛然就想起什麼,顧不得手上吃疼,就大喊了一聲:“瘸子班長!”
鄧勇頭就猛的轉了過去,無神的眼睛盯著白雲,慢慢恢復了色彩,手也緩緩鬆開。
“對不起,白連!”
淡淡的說完,鄧勇趕緊走上舷梯,然後一回頭看著周奇:“胖子,在船上,你隨時給我準備好鎮靜劑,一見我剛才的模樣,就往後背紮!”
白雲揉揉手腕,什麼也沒說,拍拍李鎮山肩膀,示意跟上,這不是說話的時候。
上了船。
站在甲板上,巡龍艦緩緩駛出港口,海麵上是一整支正往地平線駛去的艦隊,巡龍號匯入其中,一起乘風破浪!
“戰爭創傷綜合症!”
看著波濤起伏的海麵,周奇做為醫務兵,一臉納悶的道:“瘸子,他怎麼會有戰爭創傷綜合症?”
李鎮山也是一臉納悶,尤其白雲喊鄧勇班長的名字,居然沒喊名字,喊的瘸子班長!
他一直好奇鄧勇那位犧牲的班長到底叫啥,但所有認識的人都閉口不談,包括陳德,下連這麼久,李鎮山也隻知道跟他綽號一樣,都叫瘸子。
剛才白雲話到嘴邊,卻又改成了瘸子班長,讓他一陣納悶,隻要白雲喊出名字,他跟著老趙班長編寫手冊時,他在師部那內部電腦上,一定能查到點什麼了,可惜了。
回過頭。
李鎮山手扶欄杆,問胖子道:“你說的戰爭創傷綜合症是啥?”
周奇就解釋道:“在極端戰爭環境下,人的精神會處於高度緊繃狀態,在經歷死亡恐懼或者自己同伴的死亡等等各種環境因素,活著走下戰場的士兵,有些士兵就會患上心裏障礙,一但想起,或者突然看到什麼觸景的東西,人就會出現應激狀態,就像剛才鄧班長那樣。”
“所以,他班長的犧牲,不可能給他帶來這種心理障礙?”李鎮山皺起了眉頭。
周奇就點點頭道:“鄧班長怎麼可能因為他班長的犧牲,就變得如此?況且他又沒親眼看到,怎麼可能出現應激!”
難道是鄧勇參加過海上什麼秘密任務?還在軍艦上發生過什麼?李鎮山大著膽子猜想著,這個超期服役五年的上等兵,殺過人,還殺錯了人,所以一直不給晉陞……
返回船艙。
“想什麼呢。”
白雲笑著解釋道:“他是一直自己不願意晉陞,都說上等兵時期,是軍旅中戰鬥力最強悍的時候,所以他一直不晉陞,掛著上等兵軍銜,提醒自己保持最佳戰力。”
李鎮山和周奇連連點頭,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假裝相信了。
此時鄧勇單獨呆在隔壁艙,雙手抱著膝蓋坐在床上,就像是當年他躲在集裝箱裏一樣,他抱著腿蹲在角落,手裏唯一武器就是把螺絲刀,被他拽在手裏瑟瑟發抖,集裝箱外全是砰砰砰,噠噠噠的槍聲,以及不時有人中彈倒地的沉悶聲音,那時的他還是新兵,他害怕極了,也不知道在黑暗中過了多久,集裝箱的門被推開,海平麵初升的陽光照射了進來,班長微笑著一手將滿臉淚痕的他拉起……
這一邊。
陸總師奇怪的看了眼自己這幾個新兵。
“你們不暈船?”
“為啥要暈船?”
陸總師怔了怔,也算是服了。
北山連的兵,彷彿做啥都不需要準備一樣,新兵下連這纔多久,就經歷多少次任務?成長的非常快!
緩了緩,陸總師看著幾人就解釋道:“上次咱們起飛五號龍劍,讓參加北盟防務展的團隊,拿下了許多合作,這次甲海第一艦隊前往萊茵州訪問,就是要護航一些合作裝置回來,我們龍國幾家大型重工企業,都盼了很多很多年了,許多科研人員從青絲到白髮,就因為某些國家的封鎖,裝置回不來,我們自己產的裝置又還達不到要求,一些重工專案,一直停滯。”
陸總師沒有提什麼重工專案,但李鎮山畢竟是軍工廠裡乾過,心中也大致猜到了一些,搞雷達,搞飛機發動機,搞航母,許多零件都需要特種裝置來加工,龍國也能造出來,但始終不合格,他老師給他說過,因為一些金屬需要時間沉澱,才能去除金屬內的一種應力,纔不會在使用過程中發生變數,做為加工裝置,才能做到某些特殊零件的加工要求。
比如用在加工裝置上的一種普通甲號鋼,龍國也在很多年前就鍛造了出來,但要去除甲號鋼裡的一種應力,隻能放在自然環境,靜置一定年限,才能完全去除,這個時間等不了,敵人不會給你這個時間的,萊茵州因為工業革命比龍國早很多年,那時候他們的鋼鐵產量非常大,所以就有很大一部分甲號鋼遺留了下來,反而陰差陽錯成了特種加工裝置上的關鍵用料。
你在發展,敵人也在發展,龍國自然不可能去等那幾十上百年,等這甲號鋼完全去除應力,所以前些年也一直在萊茵州採購,卻都因海上封鎖,別想運回來。
這次出動艦隊訪問,任務自然是艱巨無比的!
見李鎮山臉露擔憂,陸總師知道李鎮山在軍工廠裡乾過,所以猜到李鎮山大致聽懂了一些什麼,才會有這個表情,於是笑道:“這次我們巡龍艦,把九號海龍航天運載器都帶著,誰要呲牙,咱們就亮亮劍,看他們老實不老實。”
周奇和肖瀟幾人則是聽得雲裏霧裏,但是大致意思是懂的,他們上了船,跟著艦隊去護航,誰要不老實,就拿九號海龍抽他!
見陸總師沒說話,看著自己,白雲就接著話道:“另外,航天作戰中心,這次給我們發了任務,一是隨艦隊前往萊茵州訪問,我跟著陸總師要負責一些資訊收集,你們的任務,要到達萊茵州後,才會下達。”
幾人趕緊站了起來:“是!”
接著李鎮山又問了一些陸總師關於七號龍劍的事,陸總師對他也是知無不言。
然後肖青鬆就跑來通知艦上對他們有個歡迎會。
付海洋帶著之前那幾個老兵,舉著杯子。
“之前他們幾位同誌是故意的,你們別生氣,其實他們跟你們一樣都怕有誤會,你們就撂挑子,畢竟上了船後,大家不能把工作任務放在第一,是會出大問題的。”
那五期軍士張班長就道:“盧副艦長,幾位戰友,出海後跟在陸地上不同,許多事情我們必須謹慎一些,但我們存心考驗你們在先,是我們的不對。”
先前一直表現著十分不爽的那位海軍一期軍士鄭重的敬了一軍禮:“甲海第一艦隊,巡龍艦,海龍維修班一期軍士,陳功超!”
“一期軍士,趙恆!”
“上等兵,王勇。”
“三期軍士,施一然。”
白雲帶隊,幾人也是趕緊敬禮,互報了名字。
李鎮山剛才聽張班長那句話,出海後跟在陸地上不同,許多事情我們必須謹慎一些,就想起了之前第六旅的高艦和吳東來,當時他們來時鬧了點不愉快,高艦幾人就撂了挑子,同樣,如果那種情況出現在這艦上,海上,後果不堪設想!
幾日後。
陸總師和白雲每天都在記錄著什麼。
而相對於巡龍艦上的官兵來說,李鎮山這幾個外來人員,就自由了很多,畢竟艦上哪些戰鬥崗位,他們一竅不通,當然,不懂的東西,他們也不會去看和問。
周奇找到盧龍,也終於完成了願望,混去了炊事班,幫忙。
看著碩大的龍蝦,哈喇子都流了出來。
“瘸子,你說這龍蝦……”
“再過幾天,你會吃吐!”削著土豆皮的鄧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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