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
李鎮山除了去師圖書館借書,其餘大部分資料各種。
都是從陸總師那裏和老趙班長這裏獲得。
技術操作方麵沒有一躍而就,都是一點一點積累起來的。
從書本資料到裝備,中間還有實操,實操不是靠模仿動作就能完成,模擬操作是加深肌肉記憶,實操的經驗都是得一點點積累。
小到擰螺絲都是有方式方法的。
這並不是矯枉過正,或者形式流程。
之前李鎮山教王亮亮如何拿手錘,如何使用一樣,不同的拿捏方法,效果都是不一樣的。
就如龍劍航天運載器,哪怕一個艙口蓋,擰螺絲的順序不一樣,造成的應力都不一樣,在極端環境下,共振產生的力,都是不一樣的。
這些,都是實踐中一點點積累出來的。
老趙班長把圖紙鎖進保險櫃後。
一轉身,拿起了茶杯。
“小李,周排長。”
“還有個事情。”
“航天作戰中心那邊,正在建立資料庫,要求我們將技術操作方麵的經驗,全部整理成資料上交,然後各單位我們同類專業的,就能實現技術資源共享。”
我們辛苦攢下來的,憑什麼?
周小海頓時就道:“不給呢?”
老趙班長捧著茶杯:“不給也沒影響,但多少得給一點吧,兄弟單位都給了,我們不給,說不過去。”
周小海想了想:“還是不給吧,某些人什麼都是腦袋一想,搞個名號一宣傳,啥都亂彈琴,我們這專業技術資訊共享個什麼?”
“害怕別人不知道我們怎麼拆真理彈的?怎麼組裝龍劍航天運載的?”
感覺到自己語氣不對,周小海又道:“老班長,這事上麵要施壓,我扛了,我是軍官,按照規矩,這事我能拍板。”
牧江龍就在一旁道:“老趙班長不是這個意思,你也知道某些人打著資訊共享就是現代化的口號,咱們也不要做那出頭鳥,別人都給了的話,咱們就把師部存檔的一些簡單東西交上去,應付一下。”
李鎮山也是在一旁無語道:“不給,又說我們自私自利?”
“但周排長說的也沒錯,我們這些能共享出去?要是航天作戰中心資料庫泄露,豈不是把我們全部一鍋端了?”
“就如這次我們去海軍那邊,如果真把我們之前升級改造的各種實操經驗歸檔,他們能調閱,能共享,確實也省了我們過去的麻煩。”
“這也並不是我們一點點攢出來的技術資料,不願意共享。”
“是鑒於能把共享製度嫁到我們頭上的人的腦子,指望這類人腦子裏有底線,是指望不上的。”
周小海也是接著道:“師裡留存的可公開的,也不能給,就如吃飯一樣,你給了飯,他就會問你要菜,你不給,又成了你的不對。”
“現有的規則,對我們跨單位協作,本身沒問題,他們純屬為了共享而共享,一上龍國新聞吹一吹,又能摘星星的,那管以後的問題,出了事,他也不在崗了,與他無關。”
頓了頓,周小海又問道:“看著別人搞資訊共享,咱們也跟著搞,這都是誰想出來的?”
老趙班長沒說話,牧江龍就笑道:“你們馬上不是要出發巡檢嗎?今年就紅岸基地和第八旅,完了就要去龍都。”
“提出這個問題的,就是第八旅的旅長,去年與餘朗師長他們一樣,第一批高學歷指揮官,研究生,從院校到作戰部隊直接任命的。”
周小海:“命真好,咱們曹總師,碩士研究生導師,都還是在指導員位置幹了五六年。”
李鎮山:“改明給曹總師說說去,氣氣他。”
周小海一副恍然大悟的道:“對啊,氣氣他,學生比老師還猛,哈哈。”
老趙班長和牧江龍:……
看著兩臭小子的腦迴路,也是沒誰了。
都是聰明人,故意在岔開話題而已。
門外幹活的雲華三人。
看著值班室裡有說有笑的狗班長李鎮山和狗排長周小海。
三人怨念極深,說好乾完活就帶他們一起吃飯,但現在,很明顯,又跟上次歌唱比賽一樣,把他們三個遺忘了。
好在這次又多了個人,王亮亮班長。
看著認真幹活的王亮亮,雲華就問道:“王班長,周排長不幹活,也說得過去,班副一個上等兵不幹活,你一個一期軍士在這幹活,你就沒點怨氣?”
王亮亮蹲在草地上,拿著大剪刀,哢哢的剪著雜草,軍營嘛,都知道,剪草不除根,但高度必須一致。
一抬手,王亮亮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小李班長和周排長肯定是有事,他倆平時什麼活都乾的,不會偷懶,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雲華一臉不信,狗班長和狗排長的坑貨屬性,能不偷懶就是怪事了!
那麼多學員下來,把他們三個被要到連裡的理由,簡直都是令人髮指!就是因為他們帶著膝上型電腦。
狗排長和狗班長為了打遊戲,直接把他們提溜了,你說這個理由還能再喪心病狂一點嗎?
前幾天,他們一直認為是自己的優秀被看上,但是狗排長和狗班長突然消失了兩天,於是打遊戲的就隻有何宇排長和肖瀟班長幾人了,一熟絡,何宇排長就給他們說了周排長和李班長當時選人的標準。
三人頓時都有種自己所學,甚至不如帶來的膝上型電腦有吸引力的荒誕感。
“老王同誌,你們還真是辛苦啊。”
周奇揹著手,如領導視察般的來了。
胖爺一貫的人生理想,那就是幹活無我,吃飯有我!
蹭老趙班長的飯,是有講究的。
多少要乾點活嘛!表現一下嘛!
他也就假裝路過,畢竟是從幹活的路過了,也算乾過活了。
但是看著三個站著偷懶的學員兵,周奇就改變了這個想法,你們怎麼能比我還不自覺呢?
王亮亮一回頭,話還沒出口,就見周奇揹著手,點點頭:“雲排長,王班長,你們忙!加油!”
雲華三人:……
一步跨進值班室。
周奇立馬打著敬禮:“老班長好!”
牧江龍頓時笑罵道:“你這鼻子也是屬狗的?”
周奇用自己鼻子對著一旁冒著熱氣的電飯煲嗅了嗅,不解釋。
牧江龍:……
李鎮山麵朝著窗戶:“胖子,你剛才說啥了,我看雲排長他們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周奇:“估計太陽大,曬得吧。”
周小海:“你這嘴,指定說了啥,毒到他們了。”
周奇一臉認真:“款爺,你要相信我的人品,我真啥也沒說。”
幹完活。
雲華三人跟著王亮亮就來到了值班室。
李鎮山幾人也都把桌子收拾好了。
燉豬蹄,還有大龍蝦……
這有酒有肉……
再次顛覆了雲華三人的三觀。
說好的艱苦作風呢?
我們天天在食堂白菜土豆,你們在這大魚大肉?
雲華終於明白了,連裡為什麼不讓他們靠近庫房重地了。
尤其這裏坐著的,還有一位六期班長,一位四期班長。
三人整個飯局,都老實的如同機械人一樣,有人問就答,沒人問,就扒飯。
李鎮山拿著筷子,就問雲華道:“雲排長,明年正式下連,你們想不想到我們北山連?上次慶功會,參謀長雖然問了你們,你們答應了,但是麵對參謀長,你們不可能說不的。”
雲華想了想:“我是想的,但畢業分配,周排長是軍校下來的,他知道的,很多時候由不得我們,填寫下連去向,就是送命題,大多數時候為體現思想正確,都寫艱苦地區。”
“我們多數真就被分去了。”
周小海在一旁捧著杯子,也是點點頭:“畢業去向填寫,真是一道送命題的,你直接填去的地方,不想去艱苦地方,又顯得你不肯吃苦,然後都為彰顯自己高風亮節,很多都昧著自己良心,選擇了艱苦地區。”
“而最坑人的,也是在這裏,紮根基層是好事,但往往一紮就生根了,而像我們這類的,天天跟在首長身邊的,說句難聽的,你在戈壁灘吃五六年風沙,不如我畢業去向不要臉的直接寫機關直屬單位的,我跟上級端一杯茶,跑一次腿,都勝過你五六年的風沙煎熬。”
周小海又看向了老趙班長:“老班長,以前的軍校生,我記得是都要到基層鍛煉的?”
老趙班長放下筷子點點頭:“以前講究同吃同住,即便分到機關直屬單位的,都要到基層連隊與戰士們同吃同住的。”
“隻是後來,很多人就認為下基層不符合自己的身份,你說的捧茶杯的多了,但他們得到的好處是實在的,所以慢慢的,稍微有點關係的,都是往好地方去了。”
“就像之前很多人說的,你在基層跑斷腿也沒人看見,這一點不好去多說什麼,是事實,任何地方都規避不了這個,就如我們一樣,跟上級接觸的比較多,也得到了好處,所以我們來說這個事,是不合適的。”
李鎮山就看著陷入沉思的雲華三人道:“我們連的原則就是臉皮厚,才能吃得夠,周排長給你們留個電話,你們明年想來,就放下麵子。”
“過幾天,我們也有事情,回來的時候,你們已經返校,我們是碰不上的。”
對於雲華三人,李鎮山和周小海是與指導員楊楨溝通過的,楊楨說三人不多話,尤其外出麵對同學,也隻字不提北山連,就連那晚被遺忘,三人獨自回來,也不提自己是在北山連。
這三個經歷了挖坑考驗,不多話不多語的學員兵,自然深受楊楨這位老同誌喜愛的。
而且今年下來的排長還不知道什麼情況,所以提前預約三位接受了挖坑考驗的學員兵,這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周小海直接就在一旁道:“我們連裡的人員就這樣,該見的,你們都見過了,我們連隊選人歷來有些隨緣,往常是沒有學員兵到我們這體驗生活的,你們三人,別管我和班副還有周奇如何選的你們。”
周奇在一旁樂嗬嗬的道:“就當咱們有這麼一段孽緣。”
雲華:……
不對。
他感覺他在被套路……
除了王亮亮,這裏都是挖坑高手!心是一個比一個黑,會有這麼好心?
看著雲華質疑的眼神,李鎮山笑著和周小海對視一眼,什麼都沒再說了。
四班,要的就是有腦子的嘛。
剛才李鎮山和周小海一頓忽悠,加上有老趙班長這位六期班長和牧江龍這位四期班長坐鎮,別說學員兵了,大部分人肯定就立馬高呼我愛連隊之類的雲雲了,你當六期老班長是擺設嗎?
屈炎和徐晨星兩位學員兵對視一眼,看了老趙班長肩上一排粗拐,趕緊就站了起來:“周排長,李班長,我們願意留下來!”
周小海笑著壓壓手:“很好嘛!”
李鎮山在一旁笑眯眯的看著雲華:“你不表個態?”
雲華看著倆人的笑容,內心發怵,當下就確定了,肯定又是在挖坑!趕忙就劃清界限般的道:“我服從組織安排,哪裏需要哪裏搬,周排長,李班長,我去艱苦地區的意向,是考上軍校時就立下了的。”
媽的,去邊防,也不跟狗排長和狗班長玩,跟這兩位好大哥在一起,指不定被坑成啥樣呢!明年下連的時候,還記得不記得我都還是個問題,還在這忽悠我?
周小海從桌子的煙盒,抽出一支,點點頭:“我們歷來都是尊重個人意願的,畢竟我們是講道理的。”
雲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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