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做其他新兵,估計就已經去找李鎮山告狀了。
昌陽沒有去。
這也正是當初李鎮山看上他的原因之一。
李鎮山回到班裏,看了眼在看MP4的周小海。
“周排,你這是啥操作?”
周小海頭也不回:“熄燈後咱們去會議室再把那套工具合計一下,這會勞逸結合,先看看小說,換換腦子。”
李鎮山:……
“我的MP4呢?”
“老牧的櫃子裏。”
然後倆人就對坐著,看起了各自的小說。
這是屬於四班的閑情愜意,沒辦法,都是那種過目不忘的人,學習告一段落,他們回歸本性,都是有點皮的那種。
白雲和楊楨走到門口,透過門上的玻璃窗戶看了看,兩人都是無語,也不好打擾。
然後返回。
白雲就解釋道:“指導員,四班看小說,也是一個傳統。”
楊楨:……
“真是一個奇葩的傳統。”
然後白雲就又道:“指導員,明晚在老牧班長家裏有個聚餐,我就不去了,守在連裡,你也去與老班長碰碰頭,老趙班長也會去的。”
老趙班長是什麼人物啊?那可是能與老人家握手的老班長,楊楨這幾天早就在想該找個什麼理由去見一見老班長呢,所以麵對白雲的提議,他沒有絲毫的拒絕和客氣:“老白,那明晚連裡就辛苦你了。”
兩人正好路過洗漱間。
昌陽端著小黃盆就出來了。
趕緊就端著小黃盆立正報告道:“連長好,指導員好!”
這是小李帶回來的兵,白雲自然是非常熱情的,頓時就點點頭笑道:“下連有段時間了,能適應嗎?”
昌陽趕緊就道:“報告連長指導員,連裡一切很好。”
白雲搖頭一笑,就和楊楨返回了連部。
昌陽回到班裏。
班裏無人說話。
然後悠揚的熄燈號就從窗戶外穿透了進來。
熄燈。
老兵睡覺。
新兵加強體能訓練。
這並非區別對待,而是新兵必須抽出時間來,儘快提升自己,否則很難追上老兵們。
江小川給昌陽解釋過,隻要能達到連裡老兵的水準,熄燈後的體能強化訓練就可以不用做了,其餘時間靠自覺,北山連這種模式,不像其他連隊,很多時候變了味,純屬為了整新兵而整新兵,根本不關心新兵是否體能達標,然後還要站在道德製高點,都是為你好,你還沒法反駁。
去年李鎮山和江小川他們都是這樣過來的,隻是他們達標的水準很高,所以沒幾天,熄燈後的強化體能訓練,他們就沒做了,連裡老兵沒有一個惡整過他們。
就算晚上正常的體能訓練,王亮亮班長那時候也隻要求他和肖瀟別偷懶而已。
後來和瘸子在一起久了,他們都養成了自覺的習慣,每晚看完新聞要是沒有任務什麼的,都會自覺去跑跑步什麼的,然後幾人坐在訓練場外吹吹牛。
江小川也是感慨,這一年,不知不覺就過去了。
走廊裡,看著昌陽把標準的掌上壓做完,江小川很滿意,和前幾天一樣,他並不要求昌陽要做多少數目的掌上壓,而是規定數目內,要每一個掌上壓,都要做到極致的標準動作,就像去年吊單杠一樣,王亮亮對他們的要求也是就四個字,標準動作,因為標準的一個動作,抵得上磨洋工的好幾次動作的。
北山連就是這樣,要麼別做,要麼就按照極致標準去完成,跟去年甲級訓練單位考覈一樣,他們完成的訓練標準都是極高的。
“你是回班裏睡覺,還是去會議室學習?”
昌陽額頭冒著汗,剛才他就看見了班長和排長拿著書去了會議室,昌陽知道自己沒根本沒有理由偷懶,點點頭,就對著江小川道:“江班長,我喝口水,就去會議室再看會專業知識。”
江小川就笑道:“行,我陪你一起,勤能補拙,去年我和肖瀟也是這麼過來的。”
昌陽笑了笑,他覺得江小川班長對他真好。
這段時間他偶爾去營區超市幫班長們買東西,也碰到過同年兵,一個個訴苦,那叫聞者傷心,聽者流淚,有一晚乾五六百個掌上壓的,能不哭嗎?
會議室。
周小海鄙夷的看了眼李鎮山子在圖紙上寫下的字:“瘸子,你這字,真醜!”
李鎮山點點頭:“我臉比你帥就行。”
周小海:……
看看李鎮山,周小海也不反駁,這狗比確實長得比自己好看。
“咱們是靠技術吃飯,不是靠臉。”
李鎮山笑了笑:“這臉長得好看,也是一門技術活。”
周小海終於破防:“你死開。”
拿起筆,周小海就在工具圖紙上開始寫下各種引數和說明,他們就算自製工具,也是要報上去申請材料的。
寫完。
周小海看著自己的字,很是滿意,正要再刺激一下李鎮山。
江小川和昌陽就來了,周小海隻好放下筆,先打斷了自己的施法,道:“小陽,你早上起的早,看一會,就趕緊回去睡覺。”
昌陽趕緊立正道:“是。”
然後就坐一邊看書去了。
江小川就給周小海把煙打上。
瞄了眼桌子上圖紙,看不懂,也就不多問。
李鎮山則是看著圖紙道:“大美,你們專業的,你們整理的咋樣了?”
江小川坐在一旁的桌子上,抽了口煙:“整理的都差不多了,我們就是乾轉運工作的,隻是又比上次七號龍劍大了一些罷了,操作方麵,沒你們那麼複雜。”
周小海這才把煙點上:“你們班那位,這幾天如何了?他不是學過九號龍劍拆解技術嗎?”
江小川聳聳肩:“九號龍劍都沒交付,他上哪學?在學校裡,也就對著一些簡單資料,學了一點理論而已,實操經驗等於零。”
李鎮山放下手裏的繪圖工具,搖搖頭:“我跟老趙班長溝通過,老班長說陸總師因為一些原因,隻能妥協,畢竟不能把學校那邊全得罪死,對我們長遠發展不好。”
“但這嘴裏沒個把門的,咱們連本身就已經給他們判了死刑,要真是到了我們班上,憑藉周排的身份,老班長們的身份,指不定他們能闖下多大禍來。”
“而師裡,師長和參謀長他們,最近都忙,咱們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去給領導上眼藥。”
“大美,你們暫時忍兩天。”
“我也給陸總師聯絡過,看能不能把他們送去乙三旅,反正乙三旅喜歡這樣的,讓他們自己鬥去。”
“這樣大家都有個台階下,也算是好聚好散。”
其實李鎮山更看重的一點是,方南和陳關要是留了下來,即便是在連裡其他專業,但今年肖瀟,江小川他們幾乎就沒留隊的可能,哪怕昌陽和後麵來北山連的新兵,明後幾年怕也是難留下人,因為定向軍士,有合同在身,不管好與不好,會佔據名額很多年的。
如果連裡都是廢物那就不說了,定向軍士來彌補專業崗位,沒問題,但連裡歷來新老傳承就沒斷過,而且都是極其優秀的人,所以方南和陳關的存在,對連裡有序傳承破壞是極大的。
所以白雲連長和楊楨指導員才放權給他,讓他以鑰匙的身份隨意處置,這樣也能避免他們被扣上不識時務的帽子。
江小川聽到李鎮山的解釋,隻能無奈道:“希望方大班長這幾天別做出過火的事吧。”
一旁的昌陽,本來是打算看書的,但是被班長的話驚得哪有心思看書,趕緊就起身:“班長,排長,我先回班裏了。”
李鎮山笑著點點頭:“去吧。”
昌陽走後。
李鎮山才又看著會議室門口調侃道:“怎麼樣,這老實人和憨憨還是有區別的吧?”
周小海就笑罵了一句:“我看你可以當連長了,當兵,委屈你了。”
李鎮山聳聳肩:“沒興趣。”
看了眼江小川,李鎮山就道:“大美,今年你有沒有考軍校的打算?實在不行,內考軍士學校也行啊。”
江小川搖搖頭:“你別給我挖坑,我自己的成績幾斤幾兩我自己清楚,我把自己崗位工作乾好就行,想法太多,累。”
李鎮山:……
“大美,幾個月沒見,我怎麼感覺你被老牧帶壞了?”
江小川就白了眼李鎮山:“瘸子,其實有時候,我感覺你比老牧班長還壞。”
李鎮山:……
“你看人真準!”
江小川:……
搖搖頭,李鎮山就不再開玩笑,而是認真的看著桌上的圖紙道:“大美,你們專業的配套工具,你們預計的怎麼樣了?”
然後三人就又開始了工作上的探討,要確保後天九號龍劍入庫,不出任何岔子。
直到夜裏兩點,三人纔回去,不過這種熬夜,比起往常通宵熬夜,還是輕鬆許多的。
第二天。
上午。
方南和陳關去到連部。
“連長指導員,我們申請換專業。”
“我們在學校,學的就是九號龍劍的拆解。”
白雲了眯了眯眼睛:“你們見過九號龍劍嗎?會使用操作工具和專業儀器嗎?”
麵對這個靈魂拷問。
方南和陳關自討了個沒趣,就返回了班裏。
昌陽正在看書。
老廖和江小川都去了一號庫,和李鎮山他們協調一些工具去了。
方南和陳關就看著看書昌陽這個新兵再次笑道:“你那腦子看書也沒用,現在都是講學歷,講證書的。”
昌陽:……
懶得搭理,就像昨晚班長說的,這兩人還有幾天就要走的。
方南和陳關抽著煙。
方南心道,連裡老兵惹不起,整整你這新兵出出氣,總沒問題吧?於是又繼續刺激昌陽道:“別看了,沒用的,有我們這些定向專業軍士在,你們這兩年,也就隻能做做打雜的工作就回家的。”
昌陽:……
實在無法理解這兩人的腦迴路,你們是來當兵的,還是來幹嘛的啊?
拿起書。
昌陽就準備去會議室學習了。
“站住!”
“你新兵班長沒教你要打報告嗎?”
昌陽深呼吸了一口氣:“班長,我去會議室學習,可以嗎?”
方南嘴裏叼著煙:“不可以。”
他是下定決心要趁著老廖和江小川不在,好好整整這新兵來出氣,而且明天九號龍劍就來了,這種大事情的時候,連裡都是要求一個穩字,他今天就算教訓了昌陽,連裡也會在這個節骨眼把事情壓下來的。
“你這什麼態度?”
“新兵班長沒教你怎麼做人嗎?”
方南擺足了老兵架子,學著在學校教官們訓新人的口吻道:“你新兵班長是誰啊?哪個單位的,做什麼的?”
昌陽:……
拿著書,轉身就走。
方南一個箭步上前,抓著昌陽的後衣領往後一拉:“老子跟你說話,你是沒聽見還是當耳邊風?”
“你新兵班長,怕是跟你一樣沒腦子吧?”
新訓營。
李鎮山可是甩手讓老甲的孤狼教官訓過昌陽他們幾個的,雖說到下連的時候,他們戰力都未能達到與班長李鎮山五五開的境界,但昌陽知道,班長那是什麼戰力?周排和何排兩個排長加一起,都不敢硬上的,他們能在班長李鎮山手裏活到下連,沒有缺胳膊少腿,那本身也是他們戰力值的一種體現。
侯文文跑到一號庫。
“周排,瘸子,廖班長,大美。”
“趕緊回連裡!”
“昌陽!把方南和陳關給打了!”
李鎮山:……
“昌陽沒事吧?”
侯文文:……
你這話,怎麼毫不關心發生了什麼?
連部。
李鎮山幾人一進門。
給白雲連長和楊楨指導員打了招呼。
見昌陽低著頭,老實的站在一旁,沒事。
李鎮山眯了眯眼睛,就看著正在揉肩膀和揉腰的方南和陳關道:“我就是昌陽的新訓班長,聽說你們對我有意見?”
“意見?”
“意見大了!”
方南一邊揉著膀子,頓時就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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