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五點。
對於經常熬夜工作的李鎮山來說,心裏定個時間,都不用鬧鐘,自然就醒了過來。
他挨個的把班裏新兵全叫醒。
“衣服穿好,都把被子摟上。”
昨晚最後來的三個人,雷濤濤,郭雲,楊真,揉著幾乎屬於強行開機的眼睛,一臉不滿。
然後散養班的眾人看了看空蕩蕩的走廊,咱班長是故意整咱們吧?
李鎮山沒有理會幾人的情緒。
耐心的教幾人如何壓被子,分段,對摺,手指如何掐線條。
教完。
“你們自己弄,我回班裏,再眯一會。”
眾新兵:……
怨念極深!
但沒過一會,他們怨念就變成了傲嬌。
因為其他班跑出來疊被子的,嘿!沒位置了!
瞿連長聽著走廊的動靜,也就起床了,看著散養班的人在認真壓被子,點點頭:“你們做的很不錯。”
再一看摟著被子傻站在走廊裡的其他新兵,搖搖頭,人比人啊,氣死人!
得到了連長的表揚,散養班幾人頓時信心大增,壓被子的動作明顯就加快了幾分。
又過了幾天。
當吳海和昌陽看著前幾天還和藹可親的方班長和朱班長,把他們各自班裏兄弟的被子從窗戶扔出時,終於明白了當時胖子班長的金玉良言了。
“你們不去廁所看看?”
“二連那邊好幾個班的被子把廁所都塞滿了!”
正摟著被子回班裏的吳海和昌陽:……
許希和祝平安同時道了句:“還是咱班長好啊!”
雷濤濤,郭雲,楊真也是同意的點了點頭。
為啥!
他們一連,現在就隻有他們班的被子沒有被扔過了……
值班室。
周小海端著小黃盆正想去洗漱,但一想到廁所都被疊不好的被子塞滿了,又隻好把小黃盆放下,看了眼正在看訓練計劃的李鎮山道:“瘸子,你要不也扔幾床被子,意思一下嘛。”
李鎮山頭也不回:“我沒那麼無聊,去年班長就給我說過,許多老兵,那都是為了扔被子而扔被子,也不管新兵到底疊沒疊好,有沒有用心,他們自己都隻是跟風,彰顯自己是班長嘛,別人都扔了,自己不跟,好像就不是班長一樣。”
搖搖頭,李鎮山又道:“也不知道誰開的這個壞頭,因言情小說裡一句打是親,罵是愛,自發腦補成了班長對你嚴厲有多深,愛你就有多深,純粹他媽扯淡!”
周小海:“瘸子,可是難得聽你爆粗口啊?”
李鎮山就抬起了頭:“有次在家屬院,我問過老趙班長,老班長跟我說,他那會入伍的時候,咱們甲六師剛組建,都是老陸一些班長過來的,那時候的風氣很正,你知道的,老人家提出來的官兵一致,在他們那時候還有餘韻的。”
“說他們那會,連長,排長,都會親自給他們洗腳,更別說班長了。”
“而我們現在呢,也就第一天,走個形式,就是簡單的幫你端個洗腳水而已。”
“但你又不好去說什麼,萬一連形式都懶得給你做了,那纔是嚴重問題。”
周小海就點點頭:“難怪你不怎麼與其他幾個新訓班長接觸,並不是不想打好關係,而是打好關係的代價,就要學著跟他一樣,是吧?”
李鎮山也是點點頭,把這幾天的訓練計劃都看了一遍後,就把冊子合上。
“要不說我歷來運氣好,身邊碰到的,都是好人,沒有你們,我也隻能跟他們一樣。”
周小海笑笑,也不多說什麼,瘸子歷來對自我的認知都是十分清醒的。
周奇這個醫務兵又出來巡視地盤了。
作為醫務兵,而且是能獨當一麵的醫務兵,他是有著BUFF加持的,營裡不管軍官還是老兵班長,多少都是要給麵子的,不招惹就是原則,不然等你需要他這種真能治病救人的醫務兵支援的時候,人家是可以在軍醫和獸醫之間來回切換的,而且,人家本來就是獸醫。
來到散養班。
周奇一副欣慰的表情看著班裏的內務。
“不錯,不錯,有點我們去年散養班的樣子了。”
吳海一行人站得筆直,一點沒有之前大家打牌時的熟絡。
對於這個喜歡來班裏裝逼的上等兵,眾人無可奈何,畢竟是班長的好朋友,還是醫務兵……
“今天又要全營開大會。”
“你們班長把他的獨門絕技傳授給了你們沒有?”
一聽獨門絕技,吳海這才帶頭說話:“班長,什麼獨門絕技?”
周奇眉頭一皺:“他現在怎麼這麼不負責任了?散養也不是這樣散養的啊!”
吳海:……
“算了,我帶他傳授給你們好了。”
眾人眼睛一亮,獨門絕技!
“首先。”
“意誌力要堅定。”
“把眼睛睜著,視線慢慢發散,調整呼吸,身體保持不動。”
“對。”
“接下來再控製心跳平緩下來。”
“將聽進耳朵裡聽見的東西當做耳邊風,不要去想,不要去思考,不要帶入情緒。”
“就是這樣。”
“就能睜著眼睛,保持坐姿的睡著了。”
眾人:……
全營開大會。
李鎮山和其他班長一樣,都是坐在最外麵,這樣隨時觀察班裏成員的狀況。
縱使他心態已經早就能做到心如止水的境界。
但整個大會期間,他都是心驚肉跳的。
好傢夥!
自己一個班的,居然全都在睜著眼睛睡覺……
但去年。
自己就是帶頭睡覺的那一個。
自己走過的路,就該讓更多人走嘛。
李鎮山也就沒有理會。
但一個兩個睜著眼睛睡覺也就罷了,全班都在睡?
李鎮山眼睛餘光頓時就看了某個在會場外做醫療保障的胖子了。
還用猜嗎?
絕對是這個狗比教的!
大會結束後。
就開始投入到了佇列訓練。
訓練間隙。
展示個人才藝,拉歌各種,都是一切正常的進行著。
瞿連長與何宇在訓練場走著。
他很喜歡和何宇在一起,因為何宇說話就比另外一位排長說話好聽多了。
看了眼正在訓練的隊伍。
瞿連長就感嘆道:“小何啊,早知道就該讓你做一排的排長,周小海對散養班不管不問,現在好多人意見都是大得很啊。”
何宇身體一個停頓,頓時心道,可別,我去一排,一樣隻會不管不問的,別問什麼。
笑了笑,何宇就道:“連長,那散養班不是挺好的嗎?班裏各種工作都沒落下,隻是新兵們多了一點自由嘛。”
“但你不覺得搞得其他班長很不好開展工作嗎?”
何宇:……
“我知道你們的來路有些特殊,營長也給我打了招呼,但這樣下去,肯定會出問題的,尤其他們班長李鎮山,對其他班長都刻意保持著距離。”
“除了方山和朱飛龍,他有主動給其他班長打過招呼嗎?”
“再怎麼特殊,他也就是個上等兵,把人得罪了,明年在關鍵時候,有人說說小話,他就隻有走人的。”
何宇看著瞿連長,心道,連長,你人還怪好的,還真是未雨綢繆。
見何宇一直不上套,瞿連長就失去了耐心,道:“為了連裡的平穩,你要是不願意換一換,我就打報告換其他的排長來。”
何宇點點頭:“換嘛。”
頓了頓:“連長,我意思是換其他人,我不換。”
瞿連長:……
何宇也是無語的,人家工作幹得好好的,你們是非要去找事啊,周小海在,瘸子還叫瘸子,你換個排長去試試,坑貨三人組,正愁這麼久沒啥戰績呢。
晚上的時候。
儘管李鎮山已經強調了班裏不許談幾號龍劍的事情。
但依舊有老兵為了顯能,說出了師裡搞的七號龍劍航天運載器,一時間,整個新訓營裡都炸了鍋。
本來還等著下連開盲盒的新兵們,那是興奮的無與倫比。
因為七號龍劍今年才公開的,本著最新就是最厲害的原則,自然是各種牛都吹上了天。
但隻有李鎮山他們真正接觸過的才知道,背後的不容易。
而且不管幾號龍劍航天運載器,隻是作戰目的不同,裝上真理彈,打偏幾公裡和打準有什麼區別嗎?僅造成EMP領域都是論幾十,上百公裡範圍的,所以你打窗戶,和打房頂,還是院子,有區別嗎?
學習完理論知識。
班裏就到了吹牛逼環節。
“班長,網上說,七號龍劍能命中幾萬公裡外的窗戶?”
“班長,五號龍劍據說誤差好幾百米?”
“班長,三號龍劍現在還有嗎?”
“班長,衛星導航一關閉,龍劍是不是就沒法起飛了?”
“班長,咱們師的七號龍劍,是不是有幾十米長?”
麵對如此尖銳無腦的話題。
李鎮山:……
吳海:“忘了,班長你說過,你是養豬的。”
李鎮山點點頭。
雷濤濤:“班長,這今晚的學習我們也完成了,我們可以去小賣部嗎?”
李鎮山點點頭:“去吧,小賣部買東西要客氣點,嫂子們不是首長們家裏的,就是老班長家裏的,態度一定要和氣。”
“是,班長!”
一溜子人,興高采烈的趕緊就去了。
隻有許希還是坐在班裏。
李鎮山就笑問道:“許希,你怎麼不去?累了一天了,買點零食再溜達溜達,你們幾個兄弟之間也好增加感情的。”
許希搖搖頭。
“班長,今天我們被他們笑話了。”
“笑你什麼?”
“下午吃完飯,回來的路上,二排的幾個,笑我是散養班的,還說班長你一個上等兵是啥也不懂的,跟著你沒前途。”
“我就和他們爭吵了幾句。”
“然後他們班長也罵我,說我敢頂撞班長,還打了我一巴掌。”
李鎮山端著水杯,小泯了一口,瞟了眼不敢看自己的許希:“下午你怎麼不說?”
“班長,你隻是一個上等兵。”
咳!
李鎮山剛喝進嘴裏的水,差點沒嗆了出去,趕緊把水杯蓋上,放在了桌子上。
坐在小凳子上,李鎮山嘆了口氣,一臉無奈的道:“其他班長都是軍士,我見著,其實也得喊他們班長的,咱們軍營裡是要講規矩的,不可逾越了身份。”
許希臉上帶著幾分不服:“真操蛋!”
李鎮山就安慰道:“新訓營就這麼一點時間,忍一忍就過去了,下連後,纔是你們真正的開始。”
“其實我們吧,與其他單位的,也是有著不同的,我最需要的就是隱忍,甚至很多時候還不被理解,所以你還是要學會別人說什麼,聽著就行了,沒必要去計較。”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你跟一個沒素質的人講素質,那就代表,你也是個沒素質的人。”
笑了笑,李鎮山又道:“就像你們白天開大會睡覺一樣,不喜歡聽的,忽略就行了,沒必要折騰自己。”
許希一抬頭:“班長,你都知道?”
李鎮山就道:“我不瞎,其他班長和排長,也都不瞎。”
“那排長他們為何不罵我們?”
“因為你們班長是個上等兵啊。”
說完,李鎮山就站了起來:“二排,哪個班,帶路!”
“班長,你不說要忍嗎?”
李鎮山走到門口點點頭:“剛才已經忍了兩三分鐘了。”
許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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