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麵臨到一個微小的悖論,假如聖河沒有問題,死去的瀾靈族會化為雨水。如果聖河有問題,那就不會留下屍體。
阿隆放下手指,代表著豎立的屍體躺了下來,「他們的身體和伊姆很像,腹部都有一條遊走的黑氣。」
喬諾沉思片刻,說道:「就是說有黑氣的人,死後不會變成雨水。」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可能是的。」
喬諾又問:「那三個人怎麼死的?」
「在械鬥中受傷,隨後進入了聖河中,結果反而加速了死亡的過程。」
「他們的黑氣是進入河之前沾染的,還是之後?」喬諾的這個問題比較常規,在調查重大案件時,時間線索是最好用的。
阿隆也拿不定主意,「應該是之前,因為之後進入聖河裡的人沒有黑氣,死亡後都正常化作了雨水。」
如此說來,還需要其他證據進一步縮小黑氣的範圍,喬諾進一步問:「你能判斷他們具體沾染黑氣的時間嗎?這點很重要。」
哈桑補充道:「比如他之前洗澡時,有沒有察覺到身體的這份異樣?」
這個思路是正確的,當事人一定比別人更清楚自己的身體變化。但是當事人已經死亡,已經無從判斷,那麼突破口就變成了和死者親近的人。
阿隆略顯失望地說:「內亂剛剛結束,我們還沒有時間進行調查。」
「本就不多的守衛也在這次內亂中死傷殆盡,沒有能夠偵查的人選。」
也是難為他這個代理村長了,瀾靈村雖然人口數量不少,但人與人之間都比較冷漠,不太願意去插手同族的事情。
說來諷刺,要不是這次戰爭天災的影響,很多人這輩子都不會互相接觸。
哈桑嘿嘿一笑,「調查的事就交給我喬諾老弟,你處理其他的事情!」
這份承諾既是出於對阿隆的欣賞,也是對兩個村子的命運擔憂。
「謝謝。」
喬諾也不排斥哈桑給他攬活,但還缺少最重要的東西,他向阿隆請求道:「你能給我們一些令牌,或者身份證明之類的東西嗎?」
瀾靈村剛剛遭受戰爭的重創,本就排外的村民會更加厭惡外來者。儘管他們兩人是在幫忙,也需要取得一定憑證才行。不僅是為了打消村民的顧慮,也是獲得了便宜行事的特權。
「這個沒問題。」阿隆起身,從衣帽架的袍子裡掏出兩枚令牌,其形狀是長菱形。
喬諾看得眼熟,很像藍星上古代宮廷的那種銅製令牌。不過這裡的是看不懂的精靈語,還有那標誌性的藍色陰陽魚。
阿隆放在兩人的麵前,解釋道:「這是我們村的守衛令牌,從已故的守衛上摘下來的,你們拿著這個去村裡問話,基本沒有人為難你們。」
「基本?」喬諾並不放心,再次請求:「抱歉,我建議你給我們安排一名本地守衛,減少調查的阻力。」
根據他過往異地查案的經驗,空有一個身份是沒用的。強龍不壓地頭蛇,沒有本地人的幫助,追查隻會寸步難行。
「這。」阿隆麵露難色,如今村子既要防範外敵,還要維持秩序,實在抽不出人手配合他們。
哈桑把他的為難,於是拍著胸脯保證道:「放心!我對瀾靈村熟的很,一百歲以下的精靈都認識我。有我在,他們不敢不配合。」
他的本意是好的,但一百年的時間跨度也很長,足夠改變很多東西。
更何況,他以前給村子帶來了不少破壞,已經成了本地村民的眼中釘。
喬諾不知道他的斑斑劣跡,但也能猜出一點端倪,於是提出一個新的建議,「要不這樣吧,村長你把外麵警戒的守衛召回,讓哈桑代替他們巡邏。」
阿隆眼睛一亮,認可了這個點子。
哈桑有些急躁,連忙拒絕道:「那可不行,警戒是最無聊的。我要和喬諾老弟一起查案。」
之所以如此恐慌,是因為他曾經因為犯錯,被老爹罰處二十年的警戒巡邏。
可焰靈村在結界的庇護下,根本沒有外敵來犯,也談不上危險。
再加上是在森林中巡邏,可以說是枯燥到極致。
喬諾拿出檢察官的架勢,命令道:「哈桑,這是目前為止的最優解。你實力足夠強,在外麵能有更大的作用。」
「那你在裡麵遇到危險怎麼辦?我可不能棄你於不顧。」哈桑信誓旦旦的樣子,真讓人以為他是朋友情深。
可喬諾僅用一句話就將其化解,「你在外麵守著,裡麵會有什麼危險?在精靈世界,有誰不知道你哈桑的大名?他們不敢靠近。」
「而且外麵明顯比裡麵更危險,你更有發揮本領的機會。」
「噗。」哈桑忍不住輕笑了一聲,他還頭一次聽到喬諾的誇讚,心中十分暢快。
就算明知是計策,他也決定中招。
「好!我去外麵守著,你在裡麵專心查案!」哈桑起身甩了甩膀子,在這裡坐久了,身體都有些僵硬。
阿隆見他們終於達成一致,對哈桑囑咐道:「你去村口找一個叫小乙的守衛,讓他和你換崗。」
「行!那我走了!」哈桑走得很痛快,雙拳皮癢難耐。
「吱呀。」
當他離開後,喬諾對阿隆說:「我想知道,村長你是否在村子裡感受到了魔氣?」
「魔氣?」阿隆麵露疑惑,「我們村的結界有感應裝置,如果有惡魔侵入,一定會被發現。」
「喬諾先生,難道你發現了惡魔的蹤跡?」
「不敢說肯定,我隻是有種感覺。」喬諾在傳送的山洞內就隱約嗅到一點惡魔的味道。
尤其是接近聖河時,那份第六感更加強烈,聯想到他在昏迷時做的惡魔,於是猜測這裡有惡魔作祟。
為了進一步確認,他再次問:「伊姆體內的黑氣究竟是什麼,你有分析出來嗎?」
阿隆搖搖頭,「隔著身體,我用瀾靈術探查不出問題。」
「那麼三具屍體可以解剖嗎?也許能看出一些端倪。」喬諾的想法很大膽,他沒有解剖屍體的經驗,醫學更是一塌糊塗。
「不確定行不行。」
喬諾還以為阿隆擔心倫理問題,認真地解釋道:「村長,為了兩個村子的安全,已經顧不上受害者家屬同不同意了。」
阿隆連忙擺擺手,「你誤會了。我不是擔心這個,而是怕解剖途中,會讓屍體重新化為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