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
喬諾眯起眼,仔細端詳著麵前的大漢。 書庫多,.任你選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刻意忽略對方滿臉雜亂的胡茬,越看越覺得這眉眼間的輪廓,和普飛有著幾分微妙的相似。
可希瑞亞家族在村裡是實打實的貴族,眼前這個叫比爾特的男人,卻穿著粗陋的獸皮,頭髮散亂,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山野野人的兇悍氣息。
沒等喬諾細想,比爾特已轉身對著圍觀的村民們厲聲嗬斥:「這裡沒事了,你們這些蠢豬都給我滾回去!」
話音落下,村民們非但沒有絲毫不滿,反而滿臉恭敬地齊聲應道:「是!」
隨後便紛紛散去,動作麻利得像是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對待。
喬諾暗中思忖,看這架勢,比爾特在村裡的威望絕非一般,這些村民竟是心甘情願受他辱罵。
比爾特轉頭看向剩下的喬諾幾人,「你們幾個跟上,有事找你們。」
說完,他手指微動,原本抵在喬諾身上的三把匕首鬆開了兩把。
喬諾剛想鬆口氣,卻見那兩把匕首並未落地,反而依舊懸浮在半空,穩穩對準他的要害。
法克!這傢夥的靈力是用不完嗎?居然敢這麼浪費!
喬諾記得哈桑曾提起過,靈術操控本就耗費靈力,尤其是重力操控,尋常人根本不敢長時間使用。
他忽然想起,焰靈術懸浮物體靠的是調整溫度,那比爾特所用的瀾靈術,懸浮原理又是什麼?
喬諾便感到脖頸處傳來一陣冰涼,這觸感並非金屬的堅硬,反而帶著水流的柔滑。
比爾特竟是操控著空氣中的水分子來移動物體,這和阿隆之前用過的隔空取物原理如出一轍!
一旁的普飛抱著昏迷的伊姆,快步跟上了比爾特。
哈桑早已被打暈在地,喬諾被匕首抵著要害,半點不敢亂動。
走了沒幾步,比爾特忽然停頓下來,回頭見喬諾還站在原地,不耐煩地招呼道:「喂!磨蹭什麼?跟上啊!」
「你先把這三把匕首收起來。」
喬諾語氣無奈,實在摸不清比爾特是記性不好,還是故意拿他開涮。
「連這點陣仗都怕,你還能幫什麼忙?」比爾特搖了搖頭,眼中驟然泛起藍光。
下一秒,那三把懸浮的匕首便迅速飛回到他腰間的皮鞘中。
喬諾懶得和他爭辯,轉身就去攙扶地上的哈桑。
好傢夥,這小子起碼有兩百斤重,當真是該減減肥了。他勉強將哈桑架了起來,跟著比爾特往村長家走去。
沒多時,幾人便回到了村長阿隆的屋子。
喬諾將哈桑放在客廳的沙發上,普飛也順勢把伊姆放在了旁邊。
普飛本想把伊姆抱回房間的床上,那樣睡著也舒服些。可他剛要動手,就被比爾特一個冰冷的眼神定在原地,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喬諾看在眼裡,心中瞭然。
比爾特的考慮並非沒有道理,伊姆剛才化身的黑氣蛇太過詭異。實力不容小覷,必須留在眾人眼皮子底下看管,以防她再次失控傷人。
「媽的,熱死了。」比爾特脫下身上厚重的獸皮外套,渾身頓時冒出陣陣白色的熱氣。
小乙此時已恢復了些力氣,忍不住開口問道:「比爾特大叔,你怎麼突然回村子來了?」
比爾特和哈桑一樣,都是常年在外的遊俠。
隻是哈桑好歹每年都會回村一次,比爾特卻自從三十年前離開後,便杳無音信。
這些年村裡關於他的流言從未斷過,有人說他早已死在了外麵,也有人說他被某個精靈族的貴族看中,當了上門女婿,再也不會回來了。
如今他突然出現,所有的謠言自然不攻自破。
「我聽說聖河被汙染了,回來看看。」比爾特語氣平淡,聽不出絲毫情緒。
小乙卻兩眼放光,崇拜地說道:「比爾特大叔,你一定是回來保護村子的吧!太帥了!」
「嘁,傻帽。」普飛在一旁小聲罵了一句。
他本打算回閣樓繼續睡覺,卻被比爾特強行拉了過來,心裡正憋著一股火氣。
雖說他從小就被關在聖河底部的水牢,和比爾特沒什麼交集,但也聽提姆說過不少關於比爾特的事。
在他的印象裡,比爾特從來都不是什麼有責任感的人,怎麼可能會特意回來保護村子。
「哈哈哈!」比爾特突然開懷大笑,眼神掃過普飛,帶著幾分讚許,「還是我的小外甥最瞭解我!我怎麼可能會守護這個破爛村子?」
小乙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儘管瀾靈村有著各種各樣的缺點,但這是他生長的地方,他打心底裡深愛這裡。
聽到比爾特如此貶低村子,他心裡很是不舒服,「那你回來到底是做什麼?」
喬諾也很好奇,從見麵到現在,比爾特的言行舉止都透著一股神秘,讓人捉摸不透。
比爾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眼神裡滿是算計,「我知道你們在馬賽上輸了,還遭遇了戰爭天災。如今的瀾靈村元氣大傷,必然會成為其他精靈族的目標。」
「我提前回來,就是等著那些不長眼的傢夥送上門來,到時候把他們抓起來,賣給精靈販子換錢。」
這番話讓喬諾心中凜然,沒想到比爾特不僅實力強大,心思還如此不正,竟是打著這樣的算盤。
這樣的人若是成為敵人,絕對是極為棘手的存在。好在目前來看,比爾特的目標是其他精靈族,和自己的目的並無衝突,暫時應該不會站在對立麵。
「尤其是!」比爾特忽然興奮地揮了揮手,「我還聽說,這裡來了一個金靈族的王族公主!金靈族本就罕見,王族更是稀有,要是能抓住她,絕對能賣個好價錢!」
喬諾和小乙的臉色瞬間變了。比爾特說的,分明就是莉絲嘉。
如此一來,他們便和比爾特站在了對立麵。
喬諾心中雖不忍讓莉絲嘉落入精靈販子手中,但他深知眼下的局勢,比起貿然樹敵,靜觀其變纔是最優解。
小乙的想法卻截然不同。他十分喜歡莉絲嘉直率的個性,早已把她當成了朋友。
他很清楚被賣給精靈販子意味著什麼,那和墜入地獄沒什麼區別。
要麼被當做奴隸賣給達官貴人,受盡折磨。要麼被抽取王族靈力,落得個生不如死的下場。
小乙恨不得立刻和喬諾商量對策,可理性告訴他必須剋製,絕不能讓比爾特看出絲毫破綻。
可比爾特行事老練,察言觀色的本事更是一流。
他早已注意到喬諾和小乙神色不對,瞬間收斂了笑容,壓著嗓子發出野獸般的低語:「你們是不是見過她了?說!她在哪?」
「抱歉,比爾特先生,」喬諾故意撓了撓頭,裝作一副憨傻的模樣。「你說的金靈族是哪一個精靈族?我剛才沒太聽清。」
他以為這樣能矇混過關,卻忘了自己應對黑氣蛇時的冷靜與機智,早已被比爾特看在眼裡。
在比爾特眼中,喬諾是個很精明的人。
下一刻,比爾特腰間的一把匕首突然出鞘,速度快如閃電。
喬諾和小乙甚至沒看清他是如何動作的,便感覺脖頸處傳來一陣刺痛。
匕首在兩人脖子上同時劃破一道小口,隨後便迅速飛回了比爾特的腰間。
「我殺你們,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不費吹灰之力。」比爾特愜意地躺在沙發上,臉上帶著微笑,眼神卻很淩厲,「老實交代,那個金靈族公主在哪!」
房間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滯,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在喬諾和小乙身上。
小乙悄悄挪動身軀,往喬諾身邊靠了靠,一旦情況不對,他便能第一時間幫喬諾擋住飛來的匕首。
喬諾則下意識地捂住脖子,暗中用靈力掩蓋魔氣溢位的痕跡。他表麵上裝作被比爾特的威懾力震懾住,實則在暗中積蓄魔氣。
隻要魔氣積蓄到一定程度,噴射的速度便會遠超想像。比爾特的飛刀固然厲害,但還沒到讓他反應不過來的地步。
喬諾有十足的把握,能用魔氣抵消匕首的衝擊力,甚至還能藉助反衝力衝擊比爾特,重創他的要害。
法克!正麵對決我或許打不過你,但搞偷襲,鹿死誰手還不一定!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一直沉默的普飛突然開口了,「我見過你說的金靈族。」
「哦?」比爾特挑了挑眉,舒展了下眉頭,目光卻依舊緊緊盯著喬諾和小乙,沒有完全鬆懈。
普飛本不想摻和這些麻煩事,但他看著沙發上昏迷的伊姆,生怕兩人一旦動手,戰鬥的餘波會波及到她,這纔出聲幫喬諾他們解了圍。
「就在聖河邊上的寂靜森林裡,」普飛語氣平淡地說道,「我看到了三個金色麵板的侵入者,當場射殺了其中兩個,還有一個女的趁機跑了,應該就是你說的那個金靈族公主。」
比爾特這才坐直了身體,對著喬諾擺了擺手,語氣輕鬆了不少,「行了老兄,別繃著了,我沒打算傷害你們。」
「你們這種貨色,也就隻有那些混口飯吃的奴隸販子才會要,我可看不上眼。」
小乙,忍不住長舒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喬諾卻依舊神色凝重,他可不會因為比爾特的一句話就卸下防備。
在他看來,除非有一個足夠可靠的人做擔保,否則任何示弱都可能是陷阱。
而所謂的可靠,就是當這個人加入其中一方時,能對另一方造成足夠的威脅。
在這個房間裡,小乙和普飛顯然都不具備這樣的實力,所以他絕不能輕易放鬆警惕。
「是嗎?」喬諾冷笑一聲,「既然你沒打算傷害我們,不如先把自己的胳膊卸下來,讓我們看看你的誠意?」
比爾特的神色瞬間一凝,身體微微前傾,保持著十足的威懾姿態,「小子,你好像沒搞清楚我們之間的實力差距?」
「不,我很清楚。」喬諾語氣雲淡風輕,眼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真要動手,你會被我幹掉。」
這是一場心理博弈,喬諾早已從比爾特的言行中看穿了他的弱點就是貪婪。
憑藉著以往與資本打交道的經驗,喬諾深知,和貪婪的商人打交道其實最「安全」。
因為他們的一切行為都圍繞著利益,為了利益,他們絕不會輕易拚命。
比爾特確實摸不清喬諾的真實實力,他覺得喬諾強過自己的可能性不大,但對方若是抱著同歸於盡的決心,也不是沒有可能。
隻有比爾特自己知道,在他那件厚重的獸皮大衣掩蓋的腹部,有著好幾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每一道都是精靈族所留,每一道都差點讓他丟了性命。
若是換成曾經的他,根本不會和喬諾囉嗦這麼多,早就先砍斷對方的一隻手再問話了。
喬諾的猜測沒錯,比爾特確實變弱了。雙方再次陷入了僵持,誰也不肯先讓步,誰也無法看透對方的真實想法。
尤其是比爾特,他剛才的示弱其實是真誠的,卻沒想到依舊被喬諾當成了詭計,這讓他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啪。」
喬諾突然拍了拍手,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臉上帶著從容的笑容。
「既然我們暫時沒法達成一致,也沒必要在這裡浪費時間。不如等阿隆村長回來再說,我相信他的人品,總能給我們一個公道。」
他轉頭對小乙說道:「小乙,我們先回你家。」
喬諾突然想起,小乙的家在之前的天災中已經被燒毀了。如今整個村子裡,似乎也隻有村長家還能落腳。
可一想到這屋子裡有一個性情不定的超雄少年普飛,一個狡詐貪婪的奴隸中介比爾特,還有一個隨時可能發狂的伊姆,喬諾就覺得頭皮發麻。
他甚至覺得,就算露宿街頭,也比待在這是非之地要安全,無非就是冷了點而已。
「吱呀。」
就在喬諾思索之際,房門突然被推開,阿隆的身影走了進來。
他看到客廳裡的幾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後便露出了溫和的笑容,開口問道:「你們都在這兒幹嘛呢?怎麼一個個臉色都這麼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