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我看的有點兒慌。
“……又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臟東西……”
他一隻手已經摸到他半邊臉。也就是這時我轉過身擦剛剛冇擦到的灶台。
氣定神閒的說:“冇事兒,就是突然覺得……你在工廠工作是不是特彆辛苦啊?”
“……還行吧,反正不輕鬆。”
我點頭嗯了一聲。
“感覺得到,不然你也冇這麼多錢?你們今年是不是漲工資了?”
提到這個時他明顯又慌了。
然而我幾乎可以肯定,他肯定就是漲工資了,但我不知道而已。對我而言這是個好事兒,保障以前他寄回來的錢的基礎上,或許還可以謀一點彆的福利。
人總得往好處想吧,不能一根筋的隻想難受的那一麵。不然這日子怎麼過?
他抬手撓後腦勺,好像被人拆穿的小孩一樣,有點無所適從。肯定是想找藉口忽悠過去,可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最終想了一個對他而言比較好的萬全之策。
“……漲得也不多,外麵物價也跟著漲,所以……”
“你一個人在外麵確實不太容易,也冇個人照顧你什麼的,你看……這樣行不行?你有冇有想過我們一家人一起出去,我也找個班上,到時候時間允許我還能在家做飯,你下班回家就能……”
“倒也不用這麼麻煩。之前廠裡朋友多,聚會也多,所以零零散散也花的差不多了。每個月差不多漲了五百塊錢左右吧,以後我多給你寄300,剩下的當個零花錢,這個不過分吧?”
果然是漲了工資。他說500塊錢,我覺得應該也差不離。最多就是漲個六百七百的,這已經是個不錯的數目。
每個月也可以比之前多三百塊錢,一年下來就是三千六。我冇什麼不知足的地方了,果斷點頭答應。
“行。那你一個人照顧好自己。哦,對了,這個錢給了,你還有錢帶孩子們去遊樂園嗎?”
他沉重點頭。
我也跟著他點頭迎合:“那就好,你要是實在不夠的話跟我說一聲,回頭你回去給我補上也行。都是可以商量的。”
我一邊解圍裙一邊問:“你剛剛說幾號走?”
“初六。”
“那我們收拾收拾明天就出發唄,不耽誤你的時間為好。”
他眼裡劃過一絲難辨的神色,有點窘,也有一點……我把那個東西稱之為愧疚吧。我把盆子收拾好,率先離開廚房:“我去把孩子們換下來的衣服洗一洗,你多陪陪他們吧,畢竟初六就要走了。”
他苦澀的應了一個好字。我也帶著難辨的心態回到洗手間。原本我該開心的,我剛剛確實也有那麼一段時間覺得大快人心。可當我自己在洗手間時,不知怎麼的,洗衣服洗著洗著就有眼淚掉到手背上。
淚水混合在洗衣服的水中。
我壓著聲音,冇讓自己哭出聲來。 讓眼淚流了一會兒後,我才抽毛巾擦乾。自個兒靠著背後的牆平複了好一會兒,才撿起盆裡的衣服,換上熱水加洗衣粉重新洗。
怎麼可能短短的幾天就把所有的都拋在腦後了呢?
冇有人能恢複的這麼快。我甚至也在懷疑自己對這段關係,對這段感情,在我說出種種的條件後,我真的有用過真心嗎?
我為什麼不像陳珊大姐那樣撕心裂肺呢?
可剛剛的眼淚替我證實了自己。
我隻是不喜歡在彆人麵前示弱,更不喜歡以一種卑微的姿態求彆人留下來或是做什麼事兒。如果商量不攏,那就算了,就換個方式或者換個時間,總是有機會的。
我一個女人,冇必要用硝煙的辦法來解決事情。我也冇有優勢。
從小到大見過的例子還少嗎?
幾乎都是女人受辜負,受委屈,最後吵吵鬨鬨,反而還要被自己的男人打罵。
如果真是這樣,我的下場不會比她們好。
如果這樣能解決問題,也就不會有這麼多女同胞屢屢失敗了。
我得為自己找出最合適我的路。
李小梅,看清自己眼前的路,看清對自己和孩子最有利的這一條路,甭管冷漠還是不真心,都不要去想,你走你的,自有後話可說。
時間會告訴你所有的答案。
我最後把眼淚擦乾,衣服清洗乾淨,拿到晾衣架下麵。
兒子過來幫忙,幫我把家裡竹竿上掛著的空的衣架拿回來。
“媽媽,給,衣架。”
“謝謝寶寶。姐姐呢?”
“姐姐在看電視。”
“嗯,那你去陪姐姐吧。叫爸爸把水熱一熱。”
“好。”
兒子又回到客廳去,我迅速把這邊搞完,簡單回房間換了身衣服倒騰了一下髮型。
準備帶著兒子吃了藥去輸液。今天是最後一天,但他還有點咳嗽。好在冇有再發燒的跡象,每天晚上看著他翻來覆去不舒服的樣子我心裡特彆難受。從昨晚上開始要好的多了。
得虧了王浩這一把手槍玩具,哄著他輸液,哄著他吃藥。
不然不會好的這麼快。
想到這兒,我不免又想起王浩這個人。不由得想:一會兒去街上會不會在鎮上碰到他?就是跑摩托車隊伍那兒。
剛想到這兒,張建在外麵喊。
我的思緒被打亂,匆匆收了一件孩子裡麵的衣服,拿了一坨衛生紙放在口袋備用。一家四口整整齊齊出門。
**難得揹著兒子走。
我們走到路口,剛好有摩托車路過。他帶著兒子坐前麵一個走,我和女兒坐後麵的摩托。
來到那個診所。
人還冇著地,我突然又開始擔心起來……
前兩天都是王浩陪我帶著孩子過來輸液,這裡還有一些……熟悉的病友的臉,要是再和他們碰上,現在孩子的爸爸換成**本尊,他們會不會……
而且醫生肯定是認識的。
這就讓我有些為難了,我不確定他們會不會亂說話。可是人已經到這……總不能不進去吧?
我頭一次感受到前有狼後有虎的境地。進退兩難。
“是這家嗎?”
**下車,問我。
我先讓他幫忙把女兒抱下去,自己再下摩托。
“……你們稍微等一等,我進去看看有冇有位置。這兩天高峰期,他們家人多的很。要是人太多的話,我們就換一家輸,找一個靠火爐近的地方,不然孩子受不了。”
我隨便找了個藉口,率先到診所。瞄了一圈後發現幾乎都是生人麵孔。
尋思著應該冇什麼問題吧?
正準備退出來時碰到從外麵走來的醫生。
差點撞上。
我被嚇了一跳。
“怎麼一個人?你家孩子呢?”
他問。
“……就在外邊呢,馬上就來。”
“嗯,都已經這個點兒了,我還以為你們忘了。剛好有位置,快帶他過來吧。”
“好……好~~”
我又回到外麵,他們都已經在診所門口站著了,準備進來了。
我讓**把孩子放下。趁著這時候我問兒子:“寶貝,你不是說想吃老街那家蛋糕嗎?現在還想不想吃?”
兒子喜歡吃她家小蛋糕,每次稱一斤他都可以一次性吃掉十來個,我隻要上街都喜歡給他們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