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半邊臉 > 第423章

第423章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手機又響了。

這次的鈴聲不再是先前那種沉悶的震動,而是尖銳、急促的“滴鈴鈴”,像一根冰錐猝然刺破室內的死寂。譚笑七幾乎是彈起來去抓手機的,動作快得連自己都詫異。指尖觸及冰冷機身的一剎,一個荒謬又強烈的念頭竄過腦海,最好是錢樂欣,最好她在電話裡大喊大叫,說她永遠都不會主動來海市找他。

他甚至能想像自己會如何反應。他會鬆一口氣,真正的、從臟腑深處湧上來的鬆懈,然後可能用他自己都陌生的冷漠聲音說:“好。”這樣,這張網裏至少能少纏進一個無辜的、麻煩的線頭。錢樂欣的“飛蛾撲火”,燒灼的不是她自己,更是譚笑七本已綳到極限的神經。她的存在,讓那殺意裡莫名摻進了需要“保護”什麼的責任,變得沉重而粘膩,不如單純的恨與恐懼來得乾脆利落。

然而,聽筒裡傳來的,是嶽知守那年輕、透著一股公事公辦又竭力想顯得老成持重的聲音。

“七哥,”嶽知守的稱呼帶著圈內人對譚笑七慣有的、半是尊重半是疏離的意味,“我爸派錢景堯臨時出國處理一件緊急公務,今天傍晚的航班。”

譚笑七的呼吸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沒作聲。

嶽知守聲音平穩,像在背誦一項安排:“歸期已經定了,明年元月三號。”他頓了頓,似乎猶豫著要不要補充點什麼,最終還是恪守了傳遞訊息的本分。

電話結束通話了。

忙音單調地響著,譚笑七卻仍舉著手機貼在耳邊,半晌沒動。第一個清晰撞入意識的想法,竟然不是關於錢景堯的離開或歸期,而是一個完全無關的、甚至有些輕浮的念頭:

**這下好了,聖誕節前可以去洛桑了。**

師父前前後後催了他不下五次。催他去洛桑,催他去見李瑞華。瑞士,洛桑,冬季的湖畔,潔凈的雪,還有那個叫李瑞華的女人。師父的意圖**裸毫不掩飾,譚笑七一直推脫,說不急,等等再看。

是啊,急什麼?

不過就是去完成一場儀式。不就是去和李瑞華那個那個嗎!

這念頭滑過腦海時,譚笑七嘴角牽起一絲近乎自嘲的冷笑。十個,這一年多裡,他生命裡有過十位和自己有過親密關係的女人,他忽然格外清晰地想起去年,差不多一年半前,身邊隻有許林澤一個。那個女人像一株安靜的水生植物,不鬧,不爭,在他偶爾停泊的港灣裡舒展著柔軟的葉子。他們在一起的時間其實不多,但每次相處,有種奇異的感覺,隻是兩個人,短暫地從各自複雜的世界裏抽身出來,相互取暖。此刻回憶起來,竟帶著一層毛茸茸的暖光,像個遙遠的、不屬於他的童話。

而現在,錢景堯暫時從網中央移開了,雖然隻是暫時的,但畢竟給了他一個喘息和佈局的間隙。嶽知守的電話像是一道意外的赦令,將緊繃的時間之弦稍稍鬆弛。他可以去洛桑了,去完成師父交代的“任務”。

殺錢景堯的決心,並未因此動搖半分,反而因為有了明確的“元月三號”這個歸期,像被刻在了日曆上,變得更具象,也更緊迫。但這決心,與即將前往洛桑的行程,並行不悖地存在於他的腦海裡,甚至有些荒謬地互為註腳——一邊是血色的終局謀劃,一邊是蒼白的情慾應酬。他的人生,早已被分割成無數這樣互不相容卻又必須同時執行的碎片。

譚笑七終於放下手機,走到窗邊,重新點了一支煙。窗外,海市的夜景璀璨如泛濫的星河,每一盞燈光背後,似乎都藏著算計、慾望或無奈。他吐出一口煙圈,模糊了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那就先去洛桑吧。在雪落下之前,在聖誕鐘聲敲響之前,去把該應付的應付掉。

至於錢景堯……他眯起眼睛,看著煙霧裊裊散開。

元月三號。新年伊始,萬象……或許不該再“更新”了。

他掐滅了煙,心裏那片由殺意長成的參天大樹,在短暫的休憩後,枝葉在無形的風中,似乎又緩緩地、有力地搖動了一下。而關於許林澤的回憶,像一片微不足道的落葉,悄然飄落,隱沒在樹根處深不見底的黑暗裏。

後來譚笑七每每回憶起這天,總覺得那個中午與往日都不同。天色是一種渾濁的鐵鏽紅,雲層低低壓著,像是被誰用蘸飽了灰墨的筆刷重重塗抹過,又透出些不甘心的、血絲似的亮光。風裏帶著鹹腥,不知是海的味道,還是別的什麼。在她記憶的畫布上,那一刻的天地間,確實織就了一張無邊無際、無聲無形的大網,那網絲是交錯的眼神,是暗流湧動的利益,是盤根錯節的人情與罪愆,更是命運自己那冰冷黏膩的觸鬚。它們從四野八荒悄然收攏,中心點,便是錢景堯。

而那時,網中的獵物似乎還渾然未覺,又或是故作鎮定。錢景堯在千裡之外那個奢華的牢籠裡,電話裡的聲音依舊帶著慣有的、令人骨髓發寒的溫和與壓迫。譚笑七握著手機,指尖冰涼,掌心卻全是汗。那威脅並非咆哮,而是慢條斯理,像鈍刀子割肉。他站在22號大樓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玻璃上反射出的自己蒼白而的臉,以及窗外那一片正在被暮色吞噬的、密密麻麻的都市樓群。那些高樓像極了沉默的柵欄,而他與錢景堯,各自被困在不同的格子裏,卻又被同一根線死死拴住。

幾乎就在錢景堯的聲音從聽筒裡滲出的同時,兩條人命的軌跡正以決絕的姿態撕裂這張大網的邊緣,奔向相反的方向,卻同樣充滿宿命的意味。虞大俠正風塵僕僕趕往地球另一麵的南美洲。

而另一頭,錢樂欣,錢景堯血脈裡開出的最柔弱也最熾烈的花,正做著截然相反的事。她像是看見了宿命盡頭的火光,明知是焚身烈焰,卻仍舊暫時掙脫了父親無形的手,以一種近乎“飛蛾撲火”的姿態,從錢景堯身邊逃離,目的地明確,譚笑七的身邊。飛機穿越雲層,她在昏暗的機艙裡望著舷窗外無邊的黑暗,心裏想的或許不是救贖,而是同歸於盡般的靠近。她帶來的不是答案,而是另一重更複雜、更灼人的變數。

中午的太陽直直照射在22號大樓對麵的白色的帶有阿拉伯風格的尖頂上,像浸透了油的宣紙,一層層洇染著海市的輪廓。譚笑七站在落地窗前,指尖的香煙明明滅滅,映著他半邊沒什麼表情的臉。王小虎沒來,這個意外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漣漪不大。

計劃得調整。王英還是要見,但釋放他的時機得往後壓一壓。譚笑七吸了口煙,緩緩吐出。煙霧扭曲升騰,讓他想起那七個糾纏的夜晚,想起錢樂欣那雙起初盛滿憤怒與恐懼、後來卻漸漸浮起一層朦朧水光的眼睛。

她明天一早回北京的機票,或許會取消吧。這個念頭悄然滋生,帶著某種冰冷的、剖析般的興趣。譚笑七轉過身,靠在冰涼的玻璃上。嫉妒折射進來的的光線將他高大的影子投在牆壁上,像一個沉默的巨獸。

他想到了那七個夜晚。記憶的碎片帶著溫度,也帶著痛感,是他施加的痛,也是他刻意觀察、甚至偶爾欣賞的反應。錢樂欣的恨意是真實的,像淬了火的針,紮人。可恨意的土壤裡,會不會也悄然滋生了別的東西?那種扭曲的依戀,那種在極端控製下反而尋找到畸形安全感的心理狀態,斯德哥爾摩綜合症。學術名詞冷靜而殘酷,此刻卻讓他感到一種近乎諷刺的掌控感。

她幾千裡追到海市,是為了再次置身於那種熟悉的、令人戰慄的暴力場域?為了重溫那種被徹底剝奪自主、同時也被強烈聚焦的窒息感?

“女人嘛……”譚笑七無聲地咧了咧嘴,笑容裡沒有溫度。他按熄煙蒂,走向洗手間。鏡子裏的人眼神銳利而疲憊,深處藏著一種獵手般的耐心。“很難猜,也不難猜。”

他開啟水龍頭,用冷水潑了把臉。水珠順著下頜線滴落。女人,難猜的是她們百轉千回、連自己都可能欺騙的心思;不難猜的是那種根植於人性深處的、對強烈情感聯結的渴望,哪怕那聯結是由恐懼和痛苦澆鑄而成的。錢樂欣是隻聰明的鳥,卻可能已經對自己羽毛上的枷鎖產生了病態的依戀。

譚笑七套上外套,走出房間。他要去見王英了。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腳步聲被吸得乾乾淨淨。他知道,在北京的一個角落,錢樂欣或許正對著一張機票,心緒紛亂。那七夜的影子,此刻恐怕正無聲地纏繞著她,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

海市乾熱的風從走廊盡頭的窗縫擠進來,帶著鹹腥的氣息。譚笑七步伐穩定,心裏那點隱隱的猜想,像一粒種子,落在潮濕黑暗的土壤裡。他並不急於看到它立刻破土,隻是很有耐心地,為它準備好了一切萌芽的條件。

女人心,海底針。可有時候,指引那根針方向的,不過是人性深處那點亙古未變的、黯淡的磁極。他要去驗證一下,他的猜想,是否正指向那個真實的磁極。

陰暗囚室裡,時間是凝滯的、黏稠的。唯一能勉強標記它的,是每天鐵門下方那個小活板被掀開時,那點短暫的光,以及推進來的一缽飯。

老吳的話像這房間的牆一樣冰冷實在:“餓不死就行了。吃飽了,心思就活了,就全心全意琢磨怎麼逃了。”

王英已經學會了和這種慢性的、磨人的飢餓共存。他的身體在收縮,感官卻變得病態地敏銳,能分辨出空氣裡黴菌增殖的細微氣息,能聽見自己腸胃緩慢蠕動的空洞迴響。這一天,當活板門再次掀開,出乎意料地,那陳舊的鋁缽裡飄出了一絲久違的、屬於動物的油腥氣——是幾塊邊緣發灰的雞肉,浸泡在渾濁的肉湯裡,湯中沉浮著幾片煮得近乎透明的**捲心菜**。對了,在海市,人們管這叫捲心菜,不是北方的圓白菜。飯是本地糙米,一年三熟,沒有油性,吃進嘴裏像乾澀的沙粒,需要用力用唾液去濡濕、吞嚥。

這頓飯,在王英此刻的世界裏,近乎一場盛宴。他吃得很快,近乎機械,但每一口肌肉纖維的撕扯,每一滴寡淡湯汁的滋味,都在喚醒他身體深處沉睡的記憶。不是關於美食,而是關於“飽足”本身,以及飽足之後必須支付的代價。

在猴島的時候就是這樣。每當他好不容易找到些果實,或捕到條小魚,填飽肚子後的片刻,溫暖和倦意升騰起來,但神經卻必須立刻繃緊到極限——猴群總會在他最放鬆、最滿足的時刻發動偷襲,搶奪他辛苦所得,甚至攻擊他本人。食物帶來的暖意,是危險的訊號,是戰鬥的前奏。

可在這裏,在這四壁皆空的囚籠裡,沒有猴群,沒有需要警惕的搶奪者。這種認知,反而比飢餓更讓他感到一種虛空般的乏力。警惕無用,掙紮似乎也無用。於是,那點因少許油腥而泛起的、虛假的“飽足感”,便轉化成一種排山倒海的、純粹的疲倦。那不是舒適的睏意,而是精力被飢餓長久透支後,又被這點熱量勉強點燃,隨即迅速燒盡的灰燼感。

他背靠著沁涼滑膩的牆壁,慢慢滑坐在地上。鋁缽倒在一邊,裏麵乾淨得像被舔過。眼皮沉重地耷拉下來,意識開始模糊,沉向一片沒有夢的、黑暗的泥沼。身體的戒備終於被生理的極度疲憊強行關閉。這一刻,他不是囚徒,甚至不是一個人,隻是一具即將陷入休眠的軀殼。

就在這時——

“哐啷——!”

鐵門被猛地推開,巨大的聲響像鐵鎚砸碎了凝滯的空氣。生鏽鉸鏈的尖嘯刺痛耳膜。一道走廊裡昏黃的光刺破囚室的黑暗,首先投進來的是一個被拉長得變了形的、極具壓迫感的人影。

那影子迅疾地延伸,瞬間就蓋過了王英蜷縮的身體,將他完全籠罩在一片更深的黑暗裏。冷風裹挾著外麵走廊陳腐的氣息湧入。

王英被驚得渾身一顫,殘存的睡意被炸得粉碎。他猛地抬頭,逆著光,一時看不清來人的麵容,隻看到一個高大挺拔的輪廓堵在門口,彷彿一尊突然降臨的鐵塔,填滿了唯一的出口,也填滿了他所有的視線。心臟在驟然收緊的胸腔裡狂跳起來,那久違的、猴島般的警覺混合著囚徒本能的恐懼,瞬間流遍四肢百骸。

昏暗中,隻能看見來人似乎微微動了動,目光如實質般落在王英身上。寂靜,彷彿有了重量。

首都機場T3航站樓的巨大穹頂下,人流如織,廣播聲溫和而疏離。錢樂欣捏著那張薄薄的機票和身份證,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光滑的紙麵似乎能滲出冰涼的汗意。引導員穿著合體的製服,笑容標準,為她推開頭等艙休息室厚重的木門。一股混合著現磨咖啡豆香氣與中央空調冷風的空氣撲麵而來,瞬間將門外喧囂的人潮聲隔絕。

這是她第一次從北京飛往海市。三個半小時的航程,在地圖上不過是拇指到小指的距離,可此刻在她心裏,卻彷彿橫亙著某種難以逾越的界河。她不知道父親錢景堯即將臨時出國的訊息,這種事在他忙於工作的年月裡發生過太多次了,突然消失幾天,又帶著更深的沉默回來。留學前,她早已習慣父親這種不定時的“蒸發”,甚至曾幼稚地以為那是成年世界某種神秘的勳章。此刻不知情,反而讓她心裏那根繃緊的弦,隻纏繞在唯一的焦點上。

旅行對她本不陌生。少女時期便跟著父親飛過各大洲,頭等艙的私隱簾、貴賓室的靜逸、目的地酒店套房窗外的陌生天際線,是她成長記憶裡司空見慣的佈景。可那些旅行,無論遠近,總有一個明確的“回來”的錨點,北京的家,學校,熟悉的生活軌道。

但這一次,完全不同。

她在靠窗的柔軟皮沙發裡坐下,麵前矮幾上擺著精緻的茶點,瓷杯裡的紅茶氤氳著熱氣。窗外,龐大的客機在牽引車的拖曳下緩緩移動,鋼鐵機身反射著北京秋日略顯蒼白的陽光。一種清晰的、近乎不祥的預感,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住她的心臟,她可能不會回來了。

不是指物理意義上的不歸,而是某種更根本的東西。那個叫譚笑七的男人,還有他所代表的那七夜,像一塊巨大的、帶著尖刺的磁石。北京這幾千公裡的空間,並未能將那記憶稀釋半分,反而在寂靜的深夜裏,在她獨自麵對鏡中自己身體上那些已然淡去、卻彷彿刻在神經裡的痕跡時,變得愈發清晰、灼人。

她飛去海市,表麵上是為了一些必須處理的“事務”,是父親模糊的指令與她自己也說不清的某種責任感。可內心深處,一個冰冷的聲音在低語:你是去赴約。赴一場與暴力的、**的、能摧毀一切的“真實”的約會。

“粉身碎骨……”

這個詞毫無預兆地闖入腦海,帶著令人戰慄的具象感。她彷彿能聽到骨骼在巨大壓力下呻吟、碎裂的聲響,能看到自己精心維持的、屬於“錢樂欣”這個身份的所有體麵、理智、驕傲,像一件脆弱的瓷器般,被毫不留情地摔在地上,迸濺成無數無法拚湊的碎片。

譚笑七的手,他沉默時如深淵的眼神,他施加疼痛時那種精準而冷酷的控製力,這些記憶碎片此刻無比活躍,帶著電擊般的觸感在她麵板下遊走。她曾痛恨到骨髓裡,夜裏被噩夢驚醒,冷汗涔涔。可另一種更隱秘、更讓她恐懼的情感,也在悄然滋生,那是一種極致的、剝離所有偽裝的“存在感”。在絕對的暴力和控製下,她不再需要思考任何社會角色、家庭責任、未來規劃,她隻是一個純粹的、承受著的“生命體”。這種扭曲的“純粹”,竟帶著一種墮落般的吸引力。

她端起茶杯,溫熱透過瓷器傳來,卻絲毫暖不了指尖的冰涼。三個半小時後,海市潮濕的空氣將包裹她。那裏沒有父親突然“蒸發”留下的緩衝,沒有熟悉的環境可供躲藏。隻有譚笑七,和他所代表的未知的深淵。

錢樂欣緩緩靠向椅背,閉上了眼睛。休息室裡流淌著舒緩的鋼琴曲,周遭是其他旅客低低的交談聲、翻動報紙的輕響。一派平和、優越的景象。而她,正緊緊攥著一張通往可能“粉身碎骨”的單程票,坐在這一切的中央,感覺自己像個即將走向祭壇的、清醒的獻祭者。飛行尚未開始,墜落感已如影隨形。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