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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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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譚笑七作為被告或原告,經歷過無數次大大小小的庭審,而母親起訴他的這一場,卻是第一個。無論從情感還是象徵意義上,都值得永遠記住。

作為一個學術意義上的“法盲”,譚笑七提前二十分鐘來到崇文區法院。張斌律師領著他先去側邊一間調解室簽字。負責接待的年輕姑娘接過材料,抬起眼仔細打量了他一下,目光裡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原來這就是那個傳聞中聲名狼藉、不贍養父母、與家庭斷絕往來多年的不孝子。看上去倒是衣著得體、相貌端正,而他身旁那位女士,氣質沉靜出眾,不像尋常人。

按照張斌之前的提點,譚笑七今天的穿著刻意保持了樸素與莊重:一件純藍色精紡棉質長袖襯衫,布料熨帖,領口端正;下身是灰色直筒西褲,褲線筆直;腳上一雙棕色牛津鞋,鞋麵擦得光亮如鏡。腰間繫著同色係的簡易皮帶,藏藍色長襪嚴謹地裹住腳踝——張律師特意叮囑過,坐下時絕不能露出一截麵板。手腕上戴著一塊老式上海牌手錶,象牙白錶盤素凈典雅,柳葉形指標輕盈劃過,秒針尖端那一點紅漆在走動間格外醒目。“上海”二字及其拚音廠標穩妥地落在十二點下方。要說明的是,譚笑七從不熱衷奢侈品,後來這塊表他戴了許多年。至於那塊到還是第二天再解放西路一家小店花37元購買的勞力士石英錶,他珍藏再海市22號大樓

當法官宣佈雙方入庭時,譚笑七目光掃過旁聽席後方——那裏架著**台攝像機,鏡頭漆黑,齊刷刷地對準法庭中央。鄔總此前說過,她聯絡了兩家關係良好的電視台,對方答應派記者全程錄音錄影。此刻機器後麵攢動著不少記者,嘈雜的低語在肅穆的法庭裡顯得格外突兀。譚笑七心裏泛起一絲荒誕的笑意:陳金豹那人看起來不修邊幅,辦事倒真有幾分能耐,居然請來這麼多家媒體記者。

譚媽第一眼看見被告席上的兒子時,整個人怔住了。記憶裡的小七還是個一米五八的瘦小少年;她甚至清晰地想起,當年柔聲勸他為家裏墊上那三萬五千元買房款時,他低著頭不說話的樣子——那麼弱小,那麼無助。那一刻她心裏不是沒有掠過一絲歉疚,這個五歲後就幾乎沒怎麼管過的長子,她甚至不記得自己是否曾用如此“關懷”的眼神端詳過他。可眼前這個人,明明長著同一張臉,卻全然是另一番模樣:身姿挺拔,氣勢沉靜,目光掃視四周時帶著一種難以被輕易撼動的鎮定。譚媽忽然有些慌了,下意識扭頭看向身旁的丈夫,纔想起那老頭子近視得厲害,三米外就是一片模糊。她趕緊用手肘碰碰他,低聲催促:“快戴上眼鏡,看看,那是不是小七?”

譚笑七並不知道,在那一片攝像機之中,有一台是錢景堯為女兒錢樂欣特意安排的。錢樂欣回京後便住進了醫院,甄英俊囑咐找來最好的外科與婦科醫生,為她做了全麵細緻的檢查。錢景堯在病房外焦灼地等了一個多小時,才見到醫生出來。醫生告訴他,錢樂欣體表沒有明顯外傷,就是私隱部位有些傷,問題不大,靜養數日便可。至於錢景堯最不敢問、卻又不得不問的那個可能性,醫生麵露難色,低聲答道:“至少需要一個月後才能確認。”

錢樂欣木然地躺在檢查床上,任由醫療器械的冷光劃過麵板。若在從前,這樣的暴露足以讓她羞憤難當,可如今,她連睫毛都未曾顫動一下。

過去那一週不堪回首——每當露西亞替她清洗乾淨,那雙強壯的臂膀便會將她裹進柔軟的羊毛毯中。接著是一餐豐盛的食物:有時是綴著檸檬片的海鮮拚盤,有時是熱氣蒸騰的東北燉菜。她總是在進食後沉沉睡去,像一株失去光照的植物。

七天裏,她唯一真心喜歡的是那頓手抓飯。米粒油亮,羊肉酥爛,葡萄乾的甜隱約其間——中學時隨父親去新疆考察的記憶倏然復蘇。她不知道,這些飯菜全都出自她最恨的那個人:譚笑七。

後來錢樂欣才明白,她最恨譚笑七的並非暴力本身,而是他隻用不到一分鐘,就碾碎了她對未來的全部想像。

一個女人能嚮往什麼?無非是愛情。她曾將愛情規劃得像學術課題:必須談三年戀愛,半年牽手,一年擁抱,兩年接吻,一切親密皆須留待婚後。可譚笑七以令人猝不及防的、近乎荒誕的速度,撞碎了她精心構築的時間表。她甚至來不及震驚,意識已在劇痛中墜入黑暗。

這讓她想起諾蘭電影《星際穿越》裏關於蟲洞的闡釋。

蟲洞——宇宙中可能存在的、連線兩個遙遠時空的狹窄隧道。科學家用一張紙演示:A點到B點原本遙不可及,但若將紙張對摺使兩點相貼,穿越便成為一瞬。

愛因斯坦的廣義相對論在數學上允許這種“愛因斯坦-羅森橋”存在,但它仍隻是紙上的方程,未曾被現實捕捉。

錢樂欣覺得,譚笑七就是她的蟲洞。

遇見他的那一刻,她彷彿被拋過數十年光陰,驟然蒼老至六十歲。後來所有報復,不過是想從他身上一寸寸討回那瞬間丟失的青春,他失去越多,她便越能逼近“昨日重現”。

《YesterdayOnceMore》恰是她最愛的歌。卡朋特樂隊1973年的這首作品,誕生於華麗搖滾崛起的年代,卻執意回歸溫暖流暢的加州軟搖滾。約翰·貝蒂斯與理查德·卡朋特創作的初衷,正是致敬電台裡流淌的老歌歲月。專輯《Now&Then》以“現在”與“往昔”為界,而這首歌成了通往舊日的聲音隧道。

卡倫·卡朋特的嗓音醇厚如秋日陽光,唱盡了時光膠囊裡封存的甜蜜與悵惘。早年聽這首歌時,錢樂欣總有些遺憾——她沒有一個值得在旋律中懷唸的男孩。如今她有了,卻寧願從未有過。

醫生退出病房後,錢景堯在門外長久佇立。他不知該如何麵對女兒,深知是自己將災禍引至她身上。倘若沒有對譚笑七的追殺、對智恆通的報復,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大徹大悟往往誕生於至暗時刻。他將三次向智恆通轉賬的憑證裝入牛皮紙檔案袋,密封後囑咐親信:“明日休庭後,親手交給譚笑七。”

裏間傳來錢樂欣微弱的聲音:“什麼開庭?”

錢景堯推門而入,告訴她明日是譚母訴譚笑七的庭審。女兒沉默片刻,輕聲說:“他絕不是那種人。”即便身心俱碎,某種直覺仍在她體內錚然作響。她知道自己無法親至法庭,隻央求父親派人錄下全程。

錢景堯嘆息著應允。他明白,譚笑七的影子已永遠烙進女兒的生命。而此刻他更懸心另一件事——釋師父曾說譚笑七是純陽之體,七日相處,女兒很可能已懷有身孕。

檔案袋在次日休庭後送達譚笑七手中。抽出憑證的瞬間,他便讀懂錢景堯的求和之意。然而有些事並非低頭就能勾銷。虞大俠要繼續他的程式,四次暗殺要償,公司被毀的賬要算——天下沒有單方麵的原諒。

他隻覺諷刺地欣慰:至少那三筆钜款,不必還了。

法庭那日,譚笑七的目光剛掠過原告席上蒼老的父母,法槌便鏗然敲響。

審判長的聲音洪鐘般回蕩:“現在開庭——”!!!

譚笑七生命中第一次的被告生涯,轟然開啟,他抖擻精神,全力以赴。記得拳王阿裡再他的自傳中提到,每次打比賽前,他拒絕見到對手的家屬,因為他要將對手當作十惡不赦的敵人來對待,如果見到甚至抱抱對手可愛的小女兒,就會軟化自己的意誌。

此刻,譚媽譚爸便是譚笑七的敵人。他的公文包裡有一盤VHS錄影帶,庭外某處擺著一台臨時搬來的東芝29寸彩電和一台鬆下F55錄影機。帶子裏那是譚笑九在享受哥哥送給的最後一餐時接受採訪的錄影,這將是譚笑七對付父母的撒手鐧,這盤帶子在發揮功效後被立即銷毀,譚笑七不想讓誰再看到聽到帶子裏的人和話。

法庭核對原告被告身份,宣佈案由,審判員和書記員的姓名,告知原被告雙方的權利和義務,當譚笑七的律師和譚媽的律師否認了申請迴避的義務後,庭審正式開始。

戴上眼鏡的譚爸望著不遠處自己那個與記憶嚴重不符的身材高大的譚笑七時,一行熱淚留下麵龐,他有一個衝動,馬上宣佈不告兒子了,隻要他跟自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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