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栓年紀大了,很快被劃開手臂,血滲出來,卻咬牙不退。
林硯舟用木棍點穴位,一棍一個,動作比打鬥更熟練。
阿婼為了推開砍向沈清和的刀,自己捱了一刀,袖子瞬間紅了一片。
沈清和心裏翻江倒海:他恨過林硯舟,可此刻他又清楚地知道——
這個人,是和他們一起站在聖火前的。
聖火亮著,把混亂的場麵照得清清楚楚。
團隊剛粘好的信任,又一次被狠狠扯動。
追兵被光盾彈開,狼狽撤離。
祭台終於安靜下來,隻剩下四人急促的呼吸,以及血和汗的味道。
沈清和扶著阿婼坐下,手都在抖:“都怪我,讓你受傷。”
“我沒事。”
阿婼笑了笑,“隻要你沒事就好。”
林硯舟包紮好肩膀,垂著眼:“是我連累了大家。對不起。”
“翻篇了。”
陳老栓拍了他一下,“咱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還分啥你我?”
沈清和抬頭,眼底終於有了真正的堅定:“從今天起,我們不再互相懷疑。不管後麵還有多少追殺、多少詛咒、多少詭異勢力……我們都一起闖。”
“好!一起!”
三人齊聲。
聖火繼續燒著,把四人的臉照得溫暖。
沈清和握緊信物,童謠在耳邊重新響起,變得柔和而遙遠:
“第四句童謠要來了。”
他輕聲說,“不管去哪,有你們在,我就不怕。”
林硯舟在本子上記錄,語氣認真:“休整完,我們繼續。百謠嶺的真相,主祭壇,祭司的陰謀……我們都會弄清楚。”
四人站在聖火前,望著山坳深處。
前路凶險,可這一次,他們不再一個人。
聖火在火祭台上燃了整整一夜,暖融融的火光總算把陰兵坳纏了這麽久的陰冷,啃得幹幹淨淨。清晨的風裹著點草木的清苦氣吹過來,終於不像之前那樣,吸一口都涼透骨頭,總算有了點活人的味道。
沈清和靠在祭台石頭上,一宿沒閤眼,眼皮沉得慌,手裏死死攥著銀花繡和火焰玉佩,兩件物件挨在一起,溫溫熱熱的暖意順著指尖往胳膊上竄,說不上來的踏實。昨天把林家那幫人打跑後,團隊裏那點擰巴的隔閡,算是徹底散了。四人就這麽圍著聖火坐了半宿,沒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可偏偏比以往吵吵鬧鬧、互相猜忌的時候,心貼得更近。
阿婼胳膊上的傷口還一抽一抽地疼,卻沒吭過一聲,就蹲在火塘邊,慢吞吞添了把幹柴,看著火苗跳來跳去,輕聲問:“接下來,咱們該往哪走?總不能一直在這寨子耗著吧。”
林硯舟正蹲在那整理他的驗屍箱,把纏傷口的紗布、草藥歸置得整整齊齊,聞言抬頭推了推眼鏡,鏡片上還沾了點煙火灰,語氣倒是穩當:“按百謠嶺的規矩,十二族地界是按著童謠順序來的,陰兵坳是彝族的地盤,下一個鐵定是水族。我翻古籍的時候瞥過一眼,水族向來依水而居,守著一條叫葬船江的江,就在這往東三十裏的地方,不算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