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半山腰,天色突然就暗了下來,明明是白晝,太陽卻被烏雲死死遮住,連一絲光都透不下來,四周靜得詭異,連蟲鳴鳥叫都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風吹過草木的聲音,聽得人心裏發慌。
陳老栓立刻停下腳步,示意眾人噤聲,手腳麻利地點燃火把,雄黃酒浸泡的火把燃起橘紅色的火焰,勉強驅散了周遭的陰冷,他壓低聲音:“不對勁,太安靜了,陰兵坳的陰氣,已經漫到山路上了,小心!”
沈清和耳邊的童謠,突然變得急促,帶著濃濃的警示,一遍遍在腦海裏回響:“三火照陰過山坳,陰兵攔路莫彎腰,一彎魂魄被勾走,永世嶺中做枯骨……”
他猛地拉住眾人,腳步頓住,聲音發緊,滿是緊張:“別往前走了,前麵有東西,是陰兵!”
話音剛落,前方的霧氣裏,緩緩浮現出一排排模糊的黑影,身形僵硬,步伐整齊劃一,穿著破舊的古代服飾,手裏拿著鏽跡斑斑的兵器,沒有半點生氣,一步步朝他們走來,正是傳說中勾魂奪魄的陰兵。
阿婼立刻捏起蠱訣,指尖泛起綠光,剛想動手,就被沈清和攔住,他語氣急切:“別用蠱!藍婆說過,陰兵是怨氣所化,蠱蟲碰上去,隻會被勾走魂魄,反而害了自己!”
林硯舟推了推眼鏡,目光緊緊盯著那些陰兵,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理性分析:“別直視它們的眼睛,別彎腰,別發出半點聲音,把火把舉高,火能擋陰氣!我們貼著山壁,慢慢繞過去,別驚動它們!”
四人緊緊靠在一起,火把舉得老高,三道火光連成一片,形成一道薄薄的火牆,一步步貼著山壁慢慢挪動,大氣都不敢喘。陰兵從他們身前緩緩走過,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像寒冬臘月的冰錐,狠狠紮進骨頭縫裏,凍得人渾身發抖。
沈清和屏住呼吸,不敢抬頭看,隻用餘光瞥了一眼,那些陰兵臉上沒有五官,隻有一片模糊的灰霧,腳步落地沒有半點聲音,彷彿踩在虛空裏,詭異得要命。
就在即將繞過陰兵隊伍的時候,阿婼腳下突然一滑,踩在碎石上,身子一晃,下意識地彎了彎腰,想穩住身形。
瞬間,最前排的陰兵猛地轉頭,朝著他們的方向“看”過來,周遭的陰冷氣息,瞬間暴漲數倍!
“別動!千萬別動!”陳老栓眼疾手快,一把扶住阿婼,把手裏的火把狠狠往前遞了遞,火焰猛地竄高一大截,硬生生逼得那陰兵後退了幾步,沒敢靠近。
林硯舟立刻從背簍裏拿出備用火把,快速點燃,分別遞給沈清和與阿婼,聲音急促卻沉穩:“快!三火齊舉,正好對應童謠裏的‘三火照陰’,把火牆撐起來,別讓陰兵衝過來!”
三人立刻將火把高舉過頭頂,三道橘紅色的火光緊緊連在一起,形成一道堅固的火牆,將陰兵隊伍牢牢擋在外麵。陰兵們發出尖銳刺耳的嘶鳴,被火光逼得連連後退,不敢再靠近,緩緩轉身,繼續朝著山坳深處走去,漸漸消失在霧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