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穿戴妥當後就出了門。
從公寓到園區門口這段路兩人走得很慢，誰都沒有說話，因為溫度低，鞋底踩在積雪上的聲音很脆。
邊問儒搖頭，“不冷。”
林洵舟停下來，幫他把領口整好，又從背後扯過帽子給他戴好，“別冒了。”
好在林洵舟沒有多餘的作，幫他戴好帽子後就撤開了。
他離邊問儒很近，近到邊問儒能看到他呼吸時產生的白霧。
林洵舟的羽絨服上也有一個帽子，但他沒有戴，任由寒風掃過他的短發和睫。
“我也擋視線。”邊問儒說。
邊問儒不願意稚地跟他爭辯，隻是用實際行表達了自己的想法，他拉下帽子，眼睛一挑，看向林洵舟。
邊問儒微微仰頭看著他，“你要跟我談什麼？”
他還沒說完，邊問儒立刻抗拒地打斷他，“聊點別的好嗎？”
他主聊起了其他的，“陸寧說研究所的位置能看到極。”
它將第三行星的自轉軸撥了23度半的夾角，因此極圈的夜晚延長到了24小時。
在黯淡的長夜裡，極變得唾手可得。
“研究所看不到極，”邊問儒說，“燈汙染很嚴重，而且不在觀測位置上。”
Aurora來源於希臘文伊歐斯，傳聞是太神和月亮神的妹妹。
“研究所選址就是考慮到規避極產生的強力電流乾擾，”邊問儒沒有什麼浪漫細胞，“你覺得爸爸會為了伊歐斯承擔電力供應中斷的風險嗎？”
邊問儒：“……”
尼亞工作室是尼亞研究所的前，早年隻是私人助眠機構，到陸寧手上後才徹底完轉型。
邊問儒被他笑得有些尷尬，仍舊試圖找補，“極現象會一直持續到明年春天，你想看的話可以去北角。”
他以為林洵舟也許很想看極，但沒想到林洵舟卻說，“不用，我看過了。”
兩人間氣氛一時有些沉默，但邊問儒知道，林洵舟隻是在配合他的寡言。
距離園區不遠就有一家大型商超，兩人走了一會兒，已經能看到超市的牌子了。
邊問儒誠實道：“完全沒有。”
邊問儒又冷了場，於是懊惱地甩下林洵舟，快步朝前走去，但礙於早上才下過雪，路麵又太，他剛走出幾步就絆了一下。
“看路。”林洵舟的手隔著很厚的羽絨服抓在邊問儒胳膊上，握得很，心有餘悸地說。
兩人走到超市後，林洵舟推了一輛購車帶著邊問儒在超市裡穿梭。
排隊結賬時，林洵舟推著車走在前麵，在外麵抓過邊問儒的手正抓握在購車的橫杠上，手背幾條青筋微微鼓起，充滿男人的力量。
邊問儒盯著他的手，沒頭沒腦地說，“我要不要買一雙防鞋？”
“萬一我哪天又要出來呢？”邊問儒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的鞋，“我這雙太了。”
邊問儒便點頭同意了。
邊問儒整個手掌都被林洵舟隔著袖口包裹著，他從沒與人這樣親過，但出乎意料的是，一點也不覺得別扭。
回程的路上又下起了雪，天變得很暗，走出路燈範圍後，幾乎什麼都看不見了。
“嗯，”邊問儒說，“畢竟連續三個月看不到太。”
“這邊很多人都有抑鬱傾向，”談話容逐步近邊問儒的專業，他難得話多，“睡眠問題也比較嚴重。”
林洵舟半開玩笑道，“像你一樣。”
邊問儒沒忍住側頭看了他一眼，結果因為天黑又沒留神腳下，冷不丁地踉蹌了一下。
林洵舟雖然反應很快拉了他一把，卻因為太過突然沒使上力，一起跟著邊問儒直直地倒了下去。
他整個人都砸在了林洵舟上。
邊問儒立刻回過神，手忙腳就要爬起來，卻在此時聽到了林洵舟愉悅至極的笑聲。
但他還記得兩人剛才的談話，即便在這種窘境下也仍嚴肅地反駁林洵舟，“我是因為頭疼才睡不著覺，不是睡眠問題。”
他與有榮焉地說，“你給別人帶來睡眠。”
馬格爾島陡峭的砂巖和曲折的海岸線在車窗外飛速閃過，林洵舟坐在駕駛位，載著他行駛至歐洲陸地的最北端。
兩人轉頭對視，雙手便自然握在一起。
林洵舟在波瀾壯闊的自然傑作前跟他說，“我什麼都能為你做到。”
邊問儒不相信夢境，但他仍沒忍住問，“是不是我想要什麼，你都可以為我辦到？”
曠野一無際，林洵舟聲音篤定而清晰，“當然，就像我們以前那樣。”📖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