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洵舟視訊裡說會自我介紹,看來還記得,不過說過那句算不得打招呼的話後,也沒有了別的話,大大方方站在門口任由邊問儒打量。
邊問儒抬起眼,對上林洵舟過深的眸子,瞳孔不自覺了。
他的聲音很低沉,也很飽滿,像大多數居高位的人一樣,語速不急不緩。
邊問儒沒有讓開,他語調平直地說,“你弄臟了我的地板。”
林洵舟被堵在門口,結結實實領了個下馬威。
研究所園區一律不允許外來車輛進,即便林洵舟是研究所的大金主,也得乖乖下來步行。
在沒見到林洵舟前,他完全沒想到對方會是這種極好說話的格。
他手背上也沾著水珠,指節一下,就順著凸起的筋脈滾到行李箱裡,在服上洇出一個不明顯的水圈。
林洵舟頓了頓,後知後覺補上禮貌用語,好聲好氣地跟他商量,“可以用浴室嗎?”
邊問儒忍不住道,“我以為陸寧會教給你最起碼的禮貌。”
邊問儒順著他的目朝臺看去。
邊問儒不再理會他,轉朝屋裡走去,聲音不大不小,“浴室在那邊,熱水開著。”
邊問儒一怔,下意識低頭,看到手上沾了的泥土。
“知道了。”林洵舟說完,進浴室關了門。
林洵舟洗澡很快,沒一會兒便出來了。
“櫃子裡也有拖鞋。”邊問儒提醒他。
他剛來時,穿著有些厚的夾克外套,隻能看出材較好,如今下外套隻穿短袖,好材便一覽無,手臂和肩背線條很有存在。
邊問儒打量林洵舟時,林洵舟也毫不遮掩地在看他。
他手上的泥土已經洗乾凈了,大概是用了冷水,指節有些泛紅。
他眼鏡微微反,擋住眸的同時,也杜絕了旁人對他緒的猜測,因為慣常沒什麼表,所以總令人到疏離。
林洵舟又注意到他因為煩躁而略微皺起的眉,和因為張而上下的結。
他話沒說完,就被邊問儒冷冷地打斷了,“不要這樣我。”
林洵舟頓了一下,繼續開口,不過沒再用邊問儒止使用的那類親昵語氣,“那你呢?邊博士,你要觀察我到什麼時候?”
林洵舟說:“可我還要在這住很久。”
他自然知道林洵舟短時間不會走,事實上從陸寧拍板要林洵舟來時,他的拒絕就毫無意義了。
氣氛過於僵,林洵舟見邊問儒實在不想理他,便走回到行李箱前,開始收拾東西。
他把防塵袋裡的鞋子拿出來,旁若無人擺放到戶門旁的鞋架上,跟邊問儒的並排,一副主人的樣子。
邊問儒默不作聲地看著他收拾,直到他將服抱出來放在沙發上整理時才開口,“這些服你打算放到哪裡呢?”
邊問儒覺自己不太冷靜,於是摘下眼鏡放在了一邊。
林洵舟跟他對視幾秒,意識到什麼,試探問道,“不介意吧?”
“介意你未經同意踩臟我的地板,反客為主占用我的浴室和臥室,還是堂而皇之地搬進我家?”
林洵舟站在沙發旁,手裡還抱著那摞服,顯然也有些懵。
兩人間一時有些沉默,過了會兒,邊問儒抬手了額頭,覺頭痛似乎要犯,“為什麼要來?”
他這話接得很快,像是早就準備好了答案等邊問儒來問,但說得太流暢,就顯得不太誠實。
林洵舟跟他對視幾秒後,突然低頭輕聲笑了笑。
林洵舟抿搖搖頭,率先讓了步,“那我要怎麼做?”
“比如呢?”林洵舟問。
“好吧,”林洵舟跟上他的話,說話像是在哄他,“那麼邊博士,我的服放在哪裡合適呢?”
沒等他說話,林洵舟繼續道,“據我觀察,你隻有一個櫃,而你本人不喜歡雜。”
他十五六歲時,陸寧更是為他遣走了家中眾多傭工,隻留了管家和幾位專崗工人,每天隻在工作時間出現。
他這套房子住了近一年,仍舊整潔得像是待售的樣板房,唯一有些活氣的,除了邊問儒,就是臺上那幾盆花。
“你的工作是跟進藥反饋,”他有些口不擇言了,“除此之外的任何事,都不需要你管。”
邊問儒心虛又煩躁,於是站起,客氣道,“我要去休息,你自便。”
邊問儒輕輕偏了下頭,示意他繼續說。
邊問儒一愣,停住了腳步。
雖然那天在視訊裡,邊問儒看到了他宿舍那張狹窄的單人床,但也知道,既然回來了,林洵舟便不會心甘願睡在客廳裡。
簡而言之,這裡沒有能讓林洵舟舒服睡覺的地方。
說罷就繼續朝臥室方向走,剛轉過,就聽到後林洵舟跟了過來。
邊問儒警惕問,“你要乾什麼?”
邊問儒皺了皺眉,“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