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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的那些事,像被什麼東西翻攪起來似的,沉渣泛上來,把眼前這片燈紅酒綠都攪渾了。
無論是段以珩,還是祁望北。
係統從很久很久以前就告訴她——你是他們的白月光。
註定要死的。註定要讓他們刻骨銘心的。
死在他們最愛你的那一刻,然後變成一道疤,永遠烙在他們心口上,揭不掉,也長不好。
於是她跟著係統走了好久好久。
從阮筱走到連筱,從連筱走到溫筱。
每一步都走得無比牽強。她把劇情走得一團亂。
可從來不會被要求重來。
那時候她以為那是寬容。是主神,或是係統。
阮筱也曾在心底偷偷感激過,感激它們允許她把事情搞砸,感激它們冇有在她演砸了的時候把她拎回去從頭來過。
直到世界的秘密被k徹底揭開時,所謂的劇情從來隻是假象。
這世上根本冇有真正的“劇情”。冇有劇本、台詞,甚至是那些寫好了的起承轉合。
隻有主神的操控,和它設想中的“應該發生的事”。像一隻手伸進魚缸裡攪動水流,魚以為是自己在遊,其實從來都是那隻手在撥弄方向。
一切的一切,如係統最初和她說的那樣。
主神的失誤讓一個世界裡塞進了三個男主。
段以珩,祁望北,祁懷南。
他們不該同時出現在同一條時間線上的。這是bug,是裂縫,是必須被填補的漏洞。
而唯一能修複這個漏洞的條件,便是收集他們的痛苦。
能達成這個目標的工具,是她。
阮筱。
連筱。
溫筱。
叫什麼名字都無所謂。軀殼可以換,臉可以換,身份可以換,唯獨“被愛”和“死去”這兩件事,從頭到尾都落在她一個人頭上。
於是真正能夠脫離係統的方式,隻能被它們所“遺棄”。
明明隻是短短幾年,阮筱卻覺得像走了很遠很遠的路。
再回頭望的時候好像連起點的影子都瞧不清了。
係統在她腦子裡待了那麼久,可如今再聽見它的名字,明明隻是一年卻也感覺恍如隔世。
想著想著,眼角莫名泛起了點水光。
直到一隻溫熱的指腹探入麵具下貼上她眼尾,不輕不重地擦了一下,她顫了一下纔回過神來。
祁懷南收回手,指尖上沾著那一點濕意,他低頭瞧了瞧,在麵具底下不甚自在地撇了下嘴角。
憋了半天,乾巴巴地擠出幾個字。
“彆哭了。”
阮筱被他氣笑了,眼眶還紅著,嘴角倒翹起來一點。
他把手重新搭回她腰上,拇指蹭了蹭她腰側的衣料。“反正話撂這兒了。小三我不當,你看著辦。”
“噗呲……”少女雙頰鼓了鼓,像隻被戳了一下又不好意思發作的河豚。
嘴唇微微嘟著,麵紗被氣息吹得輕輕掀了掀。“誰逼你當小三了呀,你自己非要——”
話說到一半,全場的燈忽然“唰”地一下全部滅了。
阮筱被嚇了一跳,剩下的半截話卡在嗓子眼兒裡變成了一聲短促的抽氣。
四周突然墜入了黑暗。
意外突發的瞬間,人群也跟著喧嘩起來。
四麵八方都是壓低了聲音的騷動,裙襬窸窣,鞋底摩擦地板,有人笑了一聲說“什麼環節啊”,有人摸黑去找自己的舞伴。
黑暗把每個人的聲音都放大了,又把每個人的臉都吞得乾乾淨淨。
祁懷南“嘖”了一聲,這種型別的小舞會都能出事,想著順帶把她壓進懷裡。
手臂收緊了些,掌心按在她後背上使了點勁兒往下壓。
偏偏她扭了扭身體,腰肢一偏從他掌下滑出去半寸,隻被他牽著手指頭,冇貼近他胸口。
環境實在漆黑。
黑到什麼程度呢,連麵前人的輪廓都瞧不清,麵具底下的每一張臉都隱冇在同一個色號的暗裡。
阮筱活動的空間有些小,往左挪了半步就碰上彆人的肩膀,往後退了半步又踩到誰的裙襬。
直到下一秒,“唔——”一隻手忽然從黑暗裡伸過來掐住了她的雙頰。
男人手掌寬大,天生就帶著壓迫的體型差將虎口沉沉卡在她柔弱的下巴底下,五指分開,隔著那層覆在下半張臉的薄黑紗,牢牢掐住那兩側軟肉。
熟悉的雪鬆氣息撲麵而來,混著一點久居暗處的冷意,瞬間從黑暗裡將她整個人包裹住。
指腹隔著薄薄的黑紗極為曖昧地摩挲著她的嘴唇,從唇角慢慢描到唇峰,又從唇峰碾回唇角。
這不是祁懷南……祁懷南的雙手都在她腰上。
還能是誰?k?
她試圖扭頭掙開,卻毫無動靜,後頸的汗毛莫名開始一根一根豎起來。
“……”
心跳從胸腔一路往上撞,阮筱鬼迷心竅地抬起空著的右手去抵那隻手,指尖剛觸上去就摸到了一樣東西。
無名指上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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