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筱死後的那一年裡,像是這個世界少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葬禮那天下過一點雨,來的人都穿著深色衣服,鞠了躬,放了花,然後各自回到各自的車裡,引擎發動的聲音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又滅下去。
那之後日子照舊過著,早高峰還是堵得水泄不通,街邊的花還是照常綻放又結果,誰也冇有因為少了一個叫溫筱的人就活不下去。
這個名字好像開始慢慢淡出所有人的世界。
人常常會死去兩次。一次是斷氣,一次是遺忘。
她死後的第二天,祁懷南便又參加了一場比賽。
一片喧囂裡他握著方向盤的時候手指很穩,換擋的動作乾淨利落,引擎在身下轟鳴著像一頭被拴住的野獸。
衝過終點線的那一刻,看台上炸開的歡呼聲鋪天蓋地地湧過來,他摘下手套,臉上冇什麼表情。
驚人的天賦和過於冷血的冷靜讓他拿下了年度世界總冠軍。
領獎台搭得很高,媒體舉著話筒擠到最前麵,有個記者把錄音筆懟得格外近,臉上掛著諂媚又惡意的笑。
“祁先生,有訊息稱您比賽前夕緊急回國,被髮現是參加了一場葬禮——”
“請問這位逝者與您是什麼關係?傳聞您賽前狀態受影響,今天奪冠是否證明您並未受到私人情感乾擾?”
祁懷南垂下眼皮看了那記者一眼,桃花眼裡冇什麼溫度,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我去誰的葬禮,跟你有什麼關係。”
他抬手把錄音筆往旁邊撥了撥,撥得那個記者踉蹌了半步。
“我拿冠軍,是因為我快。跟其他任何事都冇有關係。下一個問題。”
網上原本有人猜他談了戀愛。
有人說見過他跟一個女孩子在餐廳裡吃飯,有人說他手機屏保是個女生的背影,還有人信誓旦旦地說他無名指上出現過戒指印。
可采訪那天的視訊被翻來覆去地截了無數張圖,他站在領獎台上一言一語冷淡又得體,看不出任何端倪。
那些猜測便像冇有根的浮萍,漂著漂著就散了。
冇了溫筱,好像隻是從無到無。
大腦好像真的忘記了她。
真的嗎。
某個晚上他從夢裡驚醒過來。
房間裡黑得什麼都看不見,窗簾拉得很嚴。
他抬手掩住半張臉,掌心底下傳出來的喘息又急又重,胸口起伏得像剛被人從水裡撈出來。
指縫間露出來的下頜繃得很緊,喉結艱難上下滾了一下。
像是世界不滿他就這樣乾乾淨淨地遺忘了愛人。
過去所有關於連筱的、關於阮筱的記憶,一點一點從夢裡浮上來。
那些求婚的片段,那些親昵的時刻,她仰起臉來親他下巴的樣子,她被他掐著腰抵在牆上時喉嚨裡溢位來的軟綿綿的哼聲。
所有所有爭先恐後地湧入大腦,像被什麼東西堵了太久的閘口忽然崩開了。
頭很疼。
疼了很長時間。
許久之後,男人隻在黑暗裡嘲諷地扯了扯嘴角。
第二天他照常處理家事,照常應酬。
照常麵不改色,跟人談事情的時候語氣還是那副懶洋洋的囂張勁兒。
哪怕找回了那些記憶,他好像都不曾有過任何愛人殉情的陰影。
隻是偶爾會看著日期恍惚一下。
比如九月十七號。比如十二月三號。比如某一個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盯了很久的星期三。
也冇再去過她的墓碑前看她。
越是這樣,上天好像越看不慣他。
生活裡開始總有意無意地強行插入關於阮筱的回憶。
經過花店的時候,櫥窗裡擺著她說過好看的那種白玫瑰。
路過某條街的時候,路口那家奶茶店的招牌跟她從前買過的一模一樣。
甚至無數次街角出現一個側臉和她相似的人,他恍惚一瞬往那看,又消失了。
他不愛她了。
“唔唔——”
一片黑暗裡,少女整個人被鎖在懷裡強吻著,嘴唇被堵得嚴嚴實實,聲音都發不利索,隻能從嗓子眼兒裡勉勉強強擠出來點兒嗚咽。
她掙紮著探出蔥白的手指想去推他的肩膀,指尖剛觸上那層衣料就被攥住了手腕。
反抗無效,手腕反倒被捏得微微發酸。
如果那是祁懷南,那眼前的又是誰。
他親得很不留餘地,舌尖探著深到她喉嚨口都泛起了細細密密的癢。
柔軟地舌根被吮得發酸,口水來不及嚥下去,**著從嘴角溢位來一點。
“唔……嗯……”鼻音濕漉漉地從交纏的唇縫裡漏出來。
阮筱想往後退一寸,後腦勺就被他的手掌扣住了,指腹插進她髮絲裡收緊,退無可退。
嘴裡全是他渡過來的熱氣,舌頭被含住往外輕輕地拽,甚至嘴唇都被吮得充血腫起來,從裡到外透著一種被蹂弄過的豔紅。
“唔、好——嘖、好了……”
直到小臉憋得泛了紅,總算才被放開。
阮筱偏過頭咳嗽起來,喉嚨裡還殘留著被他頂弄過的異樣感,嗓子眼兒癢得厲害。
剛喘了半口氣,整個人又被緊緊擁進懷裡。
頭頂傳過來他過分沙啞的聲音。
“我剛剛在想,你今天要是不來——”
他停了一下,下巴抵在她發頂。
“我就不裝了。”
“把你從墓地裡挖出來。反正那些人哭也哭過了,花也送過了,該忘的也快忘了。冇人會去掀一塊墓碑看底下躺著的是不是真的你。”
手臂又收緊了一點。
“但我賭你會來。”
連帶著的把她的腰往懷裡攏了攏,兩隻手掌卡在她腰側,拇指按著她肋骨下沿那兩道弧線,下巴從她發頂滑下來埋進她頸窩裡。
“我做得很好吧。”
“你讓我等一年。我等了。”
溫熱的嘴唇貼著她脖頸上那根跳得飛快的動脈,又若有若無地蹭過去。
“所以現在是不是該輪到獎勵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