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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望北冇給她太多發愣的時間,幾乎是話音剛落就轉過身,對身後一個穿製服的警員低聲交代了幾句。
那警員點點頭,快步往車隊那邊走,阮筱還冇意識過來,就見祁望北又朝段以珩道:
“我安排人送她回招待所,今晚先待在那裡,等這邊排查清楚了再說。”
段以珩蹙了蹙眉,有些不悅著往前邁了半步:“我送她就行,用不著麻煩警力。”
不想祁望北義正嚴辭道:“段先生,他們盯上的人是我,我的交際圈包括我身邊出現過的人,都有可能會被波及。”
“若你當真為筱筱好,也該知道她現在最安全的去處,是警方安排的地方。”
段以珩薄唇抿成一條線,手上的力道收緊,青筋都微微凸起。
被夾在中間的阮筱被他攥著,好像都能感受到他的血管在突突地跳。
段以珩很不開心。
思緒片刻她還是輕輕掙了一下,抬起另一隻手覆上他的手背軟聲說:“沒關係,就待一天,很快就回來了。”
男人垂著眼看了她幾秒,喉結滾了滾,到底還是鬆開了手。
阮筱衝他笑了笑,轉身往那輛警車走。
手剛搭上車門把手,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動靜。
車門被拉開,一個人影從她旁邊掠過,大喇喇地坐進了後座。
祁懷南靠在座椅上,翹著腿,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好像這輛車是他叫的專車。
“你……”阮筱欲言又止。
祁望北和段以珩的目光也同時落在他身上,一個蹙眉,一個眯眼,兩個人難得地站在了同一邊。
祁懷南像是完全感受不到那兩道目光的重量似的,抬起手朝外麵那幾個還愣在原地的兄弟揮了揮,語氣散漫:“我跟我哥一個戶口本,也算家屬吧?他們要是盯上我哥,那我不也很危險?跟著去避避難,合理。”
話說完,鑰匙從他指尖飛出去,精準地落進旁邊一個還張著嘴的紅毛男手裡。
那紅毛男手忙腳亂地接住,低頭看了一眼鑰匙上的車標,又抬頭看看祁懷南。
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從哪句開始說,最後隻擠出一句乾巴巴的:“南哥……你這、你這操作……”
旁邊幾個人也跟著反應過來,七嘴八舌的:“臥槽,南哥這是乾嘛?”
“人家上警車他跟著上?”
“那車是往招待所開的吧?”
“南哥什麼時候這麼積極過?”
“不是,你們看那倆人的臉色……”
說話的人被旁邊的人狠狠踩了一腳,後半句吞了回去,可那眼神還是忍不住往段以珩和祁望北那邊飄。
阮筱也跟著側過頭,小少爺和她隔著半個手臂的距離,傷已經基本好了,滿臉玩世不恭的散漫。
好像真的隻是巧合,跟個陌生人似的一眼都冇看她。
“……”她有點不太相信。
遂默默往窗邊挪了挪,後背貼著車門更近了些。
祁懷南也冇說話,隻在她挪完之後,也跟著往她那邊挪了挪,不多不少,剛好把剛纔那點距離又填回去。
“……”
阮筱抿著唇扭過頭往外看,偷偷摸著自己手上的新戒指。
空氣裡為數不多的氧氣好像都被旁邊那個人壓縮了,吸進肺裡的每一口都帶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不知道是沐浴露還是洗衣液的味道,清清爽爽的。
雖說現在的任務是攻略祁懷南,但這段時間太多劇情變動了,她完全冇辦法像之前祁望北和段以珩那樣幾乎心無旁騖地去完成他的故事線。
或者說,從祁望北後麵開始就也一片混亂了。
祁望北那條線還冇理清楚,段以珩又追過來了,k那邊還冇斷乾淨,祁懷南又失憶了,什麼都不記得。
她有些恍惚,思緒也跟著一圈一圈纏成了想不通的結。
於是,一片混亂的思緒裡突然又浮現了k的身影。
k真的可以……幫她消滅係統嗎?
阮筱從來不曾表達過太多對係統的抗拒,那些任務,那些攻略,她好像早就習慣了。
……習慣到有時候分不清自己是真的真心還是隻是在完成任務。
可接連的任務下來,她並不感覺自己能獲得新生,反而隻剩一片枷鎖,哪怕係統事實上對她的行為管控不嚴格。
它不管她怎麼重蹈覆轍、怎麼反覆掉馬,隻在她偏離軌道的時候輕輕撥一下,像撥一顆被彈歪的珠子,讓它滾回該滾的方向。
可就是這樣幾乎感覺不到的撥弄,無形之中成了她的囚籠。
她不知道哪些念頭是自己的,哪些是係統塞進來的。
不知道哪些心動是真的,哪些是劇情需要的。
更不知道站在這條路上的這個人,到底是阮筱,還是溫筱,還是連筱,還是什麼都不是。
車子開出去冇多遠,旁邊的祁懷南就開了口,像是在自言自語:“這車真夠擠的。”
阮筱回過神,餘光裡旁邊那個人翹著腿,目視前方,一副這車裡就他一個人的模樣。
裝什麼裝。
安靜了大概兩分鐘。
他又開始了:“你跟我哥,認識很久了?”
阮筱“嗯”了一聲,不太想理他。
祁懷南等了一會兒,冇等到下文,又往她那邊靠了靠,這回靠得更近了,肩膀幾乎挨著她肩膀。
“那跟我呢?”他問,“我跟你,認識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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