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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睡醒,阮筱朦朦朧朧睜開眼,她翻了個身,想往旁邊那個暖烘烘的懷裡拱——
拱了個空。
身邊隻塞著一隻大玩偶,毛茸茸的,快有人那麼高,被擺成側躺的姿勢,用兩隻爪子抱著她。
阮筱愣了愣,盯著那隻玩偶看了兩秒,慢慢想起來昨晚祁懷南好像上床了。
迷迷糊糊間,感覺他抱著她,把她全身上下都親了個遍。從額頭親到鼻尖,從鼻尖親到嘴唇,又從嘴唇一路往下,鎖骨胸口,親到……
後來她太困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睡著了。
今早他好像很早又走了,用這隻玩偶代替了他。
阮筱哼哼著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把那隻玩偶往旁邊推了推。
想先熟悉下這棟房子。
昨天來的時候太晚,天都黑了,什麼都冇看清。現在天亮了,正好四處轉轉。
她光著腳推開門走出去,走廊長長的,鋪著深色的木地板,踩上去有輕微的吱呀聲。牆上掛著幾幅畫,看不懂是什麼風格,隻覺得顏色暗暗的。
樓下傳來一點聲響。
阮筱順著樓梯走下去,轉過拐角,就看見廚房裡站著一個人。
男人,高高大大的背對著她,身上繫著一條深灰色的圍裙,正低著頭在弄什麼東西,灶台上也在冒著熱氣,像是在煮什麼。
阮筱想也冇想,躡手躡腳走過去,從後麵一把抱住他的腰。
“祁少~”
她把臉埋在他背上,蹭了蹭:“怎麼起這麼早呀,我還以為你走了呢……你身上好香……在做什麼好吃的?”
或許是剛睡醒,她光抱上去,根本冇感受到被她抱住的身體瞬間一僵,卻冇任何動作。
她說著,手開始不老實,下意識就往他胸口摸。
嗯?怎麼感覺……大塊又硬硬的?
祁懷南的身材是這樣的嗎?
也是這麼高,這樣的髮型,穿著寬鬆的家居服……
可他好像更勁瘦一點,肌肉是那種薄薄的、緊實的,不像現在摸到的這種厚實又堅硬的肌肉。
“你……”她又確認似地捏了捏,話突然卡住。
說了這麼多,他怎麼還冇回她?
不對!身體比意識先於收回手,但身前已經傳來一個沙啞著聽不清意味聲音:
“……溫小姐,你可能認錯人了。”
阮筱嚇了一跳“啊”了一聲就往後退了一步。
腳底下是冰涼的木地板,光著的腳趾蜷縮起來,涼意從腳底一路竄上來。
祁望北聽著那光腳踩在地上的聲音,眉頭蹙了蹙。
他放下鍋鏟,擦乾淨手才轉過身,身上繫著那條深灰色的圍裙。目光先落在她光裸的腳上,垂在身側的手指收了收,忽然彎下腰。
像是想抱住她,可那雙沉沉的眸子剛對上她錯愕的表情,還是直起身。
他能以什麼身份抱她呢?
“你先去沙發坐著。我去給你找鞋。”
阮筱尷尬地“嗯”了一聲,轉身就往沙發跑。
光著的腳踩在地板上,涼颼颼的,她跑得飛快,一屁股坐進沙發裡,把兩隻腳縮到身下藏著。
腦子還冇反應過來。祁望北……祁望北怎麼還真的來了?
昨晚迷迷糊糊聽見祁懷南在電話裡吵架,說什麼“他來了這是二人世界”,說的就是祁望北吧?
可她以為那是吵架,吵完就完了,祁望北不可能真的來。
結果今早就來了?那祁懷南呢?
阮筱坐在沙發上,腦子裡亂糟糟的。她想起昨天在飛機上,祁懷南那副臭屁的得意說“帶你去度蜜月”。
結果蜜月的第一天早上,她抱著彆的男人的腰叫“祁少”,還摸了人家的胸。
完了完了完了。
她偷偷往廚房那邊瞄了一眼,祁望北已經不在廚房了。
冇過一會兒,他從某個房間出來手裡拎著一雙淺粉色的兔子毛絨鞋,耳朵長長的垂下來,毛茸茸的。
祁望北已經走到她麵前突然就單膝跪了下去。
“……?!”
他垂著眼,一隻手放下那雙兔子鞋,另一隻手拿著一條溫熱的毛巾。
“地上臟,”他說,聲音平平的,“先擦一下。”說著,就伸出手握住了她的腳踝。
“啊……”她腳趾猛地蜷縮起來,男人寬大的手握著她的腳踝,指腹剛好按在腳踝骨那塊凸起的麵板上。
溫熱的毛巾敷上來,裹住白淨的腳底輕輕地擦,從腳跟到腳心,從腳心到腳趾縫都被那溫熱的毛巾細細擦拭過。
阮筱紅著耳根不太適應,反正就一下…她偷偷看他。
祁望北垂著黑睫,整個卻透著股疏離又沉斂的張力,莫名的熟悉。
對祁望北來說,連筱已經死了兩年了。
可對於她來說,祁望北還是她男朋友,也不過是幾個月前的事情。
她眨眨眼低頭看著他的動作,腳趾蜷了蜷。
可男人擦到她的右腳時,手指突然停在那裡。
右腳腳背上,有一道被尖銳劃傷的、早已恢複的傷口。傷口很淺,恢複得很好,隻留下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淡淡疤痕,在白皙的麵板上若隱若現。
他盯著那道疤,顫抖著的手指輕輕覆上去,指腹摩挲著那道幾乎看不見的痕跡。
“……”
祁望北喉間發緊,一個字也吐不出,寬闊的肩膀都在微微顫抖。
阮筱這才意識到為什麼這一幕莫名的熟悉,之前祁望北和她提分手的時候,她弄傷了腳。
祁望北也是這樣,單膝跪著低著頭,握著她的腳踝,指腹按著那塊麵板。
“溫小姐,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嗯?”阮筱眼皮突然跳了跳。
……
“如果一個人死了,屍體卻找不到,溫小姐覺得,她是真的死了,還是隻是不想被人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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