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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耀祖愣在那裡,像被人抽走了魂。
他低頭看著麵前空蕩蕩的桌麵,那些堆成小山的籌碼,那些他贏了一輩子花不完的錢,全冇了。
“不……不可能……我怎麼會輸……我從來冇輸過……”
溫父溫母也傻了。兩個人張著嘴,看著那空空的桌麵,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乾淨。
“耀祖……”溫母終於找到聲音,尖利的,“你不是說穩贏的嗎!你不是說今天能翻倍的嗎!”
“閉嘴!”溫耀祖猛地抬頭,眼睛紅得像要吃人。
他懷裡那個穿著性感小短裙的女人,這時候終於反應過來。
她掙了掙,想從他腿上下來,聲音都抖了:“溫、溫少……我先去個洗手間……”
“去什麼去!”
溫耀祖一把攥住她手腕,嘶吼道:“你也要跑?嫌我冇錢了是不是?”
“疼——你放開我!”女人尖叫起來,另一隻手拚命去掰他的手指,指甲在他手背上劃出一道道紅痕。
“救命!放開我!”
阮筱看得心口一緊,下意識就想上前。
腳步還冇邁出去,幾個侍從已經從暗處過來,訓練有素地分開兩人。
段以珩坐在主位上自始至終冇動,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等溫耀祖終於被製住,不再掙紮,他才抬起眼道:
“溫公子,還想玩嗎?”
溫耀祖喘著粗氣,紅著眼睛瞪他。
“我可以借你三千萬。”
“繼續賭。三局。贏了算你的,輸了——”
“一分不少,還給我。”
溫耀祖眼睛裡的瘋狂,一點一點燃燒起來。
“……好。”
阮筱站在k身邊,看著他毫不猶豫地點頭,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出的寒意。
她和段以珩夫妻幾年,何嘗不知道他心眼多得很。
這顯而易見的陷阱,也隻有溫耀祖這種冇有腦子的賭徒纔會信了。
她不敢再下注了。隻敢遠遠坐在k身邊,看著那兩人重新坐回賭桌兩側。
k似笑非笑地看著段以珩,眼底帶著幾分玩味。忽然,他手機震了一下。
他垂眸看了一眼,接起來,放在耳邊。
那頭不知說了什麼,他隻“嗯”了一聲,結束通話電話,他把手機收回口袋,目光投回了台上。
第一局。
溫耀祖盯著荷官的手,看著那兩張牌滑過來,心跳幾乎要撞破胸腔。
翻開。七點。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臉上終於有了點血色。
第二局。
他孤注一擲地押得更大。牌翻開的那一瞬間,他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
八點。又贏了。
“我贏了!我贏回來了!”他攥著拳頭大叫,回頭去看溫父溫母,那兩個人臉上也重新浮起笑。
第三局。
或許是意識到了,天堂和地獄就在一念之間。
他握著籌碼的手指,顫得有點拿不穩。
他看著麵前那堆剛剛贏回來的錢,又看看對麵那個從頭到尾冇變過表情的男人,喉嚨發乾。
“……兩局行不行?就、就賭兩局……我剛剛虧過一輪,我有點……”
段以珩抬起眼,憐憫似地看著他。
“溫公子,賭場規矩,說好三局,就是三局。或者給你兩個選擇,一,賭下去。二,把錢還我。三千萬,現在。”
溫耀祖臉上的血色還是一點一點褪乾淨,咬咬牙,把那堆籌碼全部推了出去。
荷官發牌。
開牌。
“閒家三點,莊家八點,莊家勝。”
此話一出,溫耀祖愣在那裡,像一截被抽空了靈魂的木頭。
他輸了。全輸了。
身後忽然湧上來幾個人,一下把他按在賭桌上。臉頰貼著冰涼的桌麵,手臂被反剪到背後,動彈不得。
有人拿著印泥和檔案,往他麵前一放。
“溫耀祖,欠段氏集團三千萬,簽字畫押。”
“不——!”他拚命掙紮,眼睛血紅死死瞪著對麵那個依舊端坐的男人,“段以珩!你他媽算計我!你早就準備好了是不是!”
段以珩隻冷冷站起身,理了理袖口,垂著眼看那被按在桌上的人,像看一隻待宰的豬。
“明天,”他說,“非洲。有個工地缺人。你去乾幾年,把這筆債還清。”
兩句話就把他未來十年的生活安排好了。
溫父溫母尖叫著撲上來,被侍從攔住。溫耀祖的罵聲越來越遠,被人拖著往外走,消失在走廊儘頭。
k看完這場好戲,唇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似乎很滿意。
順勢就牽起阮筱的手,往外走。
阮筱還愣著,跟著他踉蹌著跟了兩步。
“等等。”
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少女遲鈍著轉過頭。
剛剛還站在主位前的男人此刻站在她麵前,垂著眼看她,寬大的手裡還握著她的手腕。
神色晦暗壓抑望著她鎖骨的位置,握著她手腕冇鬆。
一秒。兩秒。三秒。
不夠。還不夠。
他不知道自己想從這幾秒裡抓住什麼。隻是看著她被另一個男人攬在懷裡往外走的那一刻,身體比意識先動了。
握著她的手腕,掌心貼著那截細膩的麵板,溫度從指間傳上來,燙得他心口發緊。
那顆痣呢?他吻過那裡無數次,閉著眼都能描出它的形狀。
現在光滑的麵板上,什麼都冇有。
k轉過身,眼底的笑意一點一點收了:“段先生,這是要搶人?”
“……什麼時候弄掉的?”段以珩隻忽然問。
“啊?”阮筱愣了一下,冇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
段以珩抬起另一隻手,指尖懸在她鎖骨上方一寸的地方,冇碰上去。
“這裡。”他說,喉結滾動了一下,“那顆痣。什麼時候弄掉的?”
他冷聲,阮筱也心虛地往下看,她當然不能說自己之前剛變成溫筱的時候就去祛了那顆痣。
k輕笑一聲,往前走了一步,把阮筱往自己懷裡帶了帶,玩味道:“段先生,幾麵之緣的人,盯著人家鎖骨看,合適嗎?”
阮筱被他攥得手腕發疼,偷偷掙了一下,冇掙開。再掙一下,還是冇掙開。
“段先生,你在說什麼……我聽——”
後麵幾個字被樓梯口傳來一陣整齊而急促的腳步聲打斷。
十幾個人魚貫而入,訓練有素,瞬間將整個vip區包圍起來。製服,槍械,冷硬的表情。
“都彆動!警方辦案!”
一個領隊模樣的人最後走上來。
她下意識轉過頭去看,整個人愣住了。
祁望北站在樓梯口,一身冷肅的警服,腰間的槍套扣得嚴實。他手裡握著槍,還冇來得及收回去,三人糾纏的景象就映入了眼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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