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傍晚,岑藝泫正在廚房裏準備晚餐,突然門鈴響起。她開啟門,來人是唐彥哲,他手裏拎著滿滿一袋食材,說是為了感謝岑藝泫前幾天請他吃蛋撻,就買了些菜過來,希望能一起吃晚餐。沈超逸迴到家,一進門就看到廚房裏的兩個身影,他又開始吃醋了。
他快步走進廚房,語氣略帶生硬地對唐彥哲說:「你出去吧,我來幫忙。」沈超逸覺得唐彥哲的存在格外礙眼,隨便找了個藉口就想把他支開。唐彥哲識趣地笑了笑,退出廚房,留下沈超逸和岑藝泫獨處。
然而,沈超逸的幫忙並沒有讓事情變得更順利。岑藝泫本來習慣獨自在廚房工作,空間本就狹小,多一個人反而讓她有些束手束腳。在接連被燙了好幾次之後,她終於忍不住開口:「剩下一點我自己來就好,你出去吧。」其實她早就看出了沈超逸的小心思,知道他是因為吃醋才硬要擠進來,所以一直忍耐著沒有趕他走。
「你這是嫌棄我了嗎?」沈超逸不樂意了,站在原地不肯動。
岑藝泫無奈地伸手捏了捏他的臉,柔聲解釋道:「你在這兒我施展不開,你先去客廳招待客人吧。」
沈超逸卻躲開了她的手,語氣更加不滿:「唐彥哲在的時候你都沒意見,我一來你就說施展不開。」
「我根本沒讓唐彥哲幫忙,他剛才隻是在門口和我聊天。而且現在真的沒什麽需要你做的,等我需要幫忙的時候我再叫你,好嗎?」岑藝泫輕輕摸了摸他的頭,終於把他推出了廚房。
自從被趕出廚房,沈超逸就一直不高興。晚飯時,他全程黑著臉,幾乎沒怎麽說話,吃完飯就徑直迴了房間。岑藝泫送走唐彥哲後,輕輕推開臥室門,看到沈超逸正坐在轉椅上生悶氣。她走過去坐在床邊,把他拉到自己麵前,認真地說道:「看來我們得好好談一談了!」
「看到你吃醋,我其實挺開心的,這說明你在乎我,」岑藝泫語氣溫柔,「可你也不能天天吃醋呀。唐彥哲隻是來蹭飯,來者是客,我們該好好招待才對。你想想,如果我真那麽容易就喜歡上別人,我們還會在一起嗎?我從初中就開始喜歡你了,要是我是個容易變心的人,高中時早就喜歡上別人了。」
「那是你得不到才一直想要。」沈超逸雖然說的是氣話,但其實心裏清楚,岑藝泫從來都是一個執著的人,認定的事就不會輕易改變。
「得不到才一直想要,那是因為還有機會得到。可那時候,你連我是誰都不知道,我們甚至可能不會再見麵,你覺得我還有機會嗎?」
「那也可能是你沒遇到更喜歡的。」
「也可能是喜歡你之後,就再也喜歡不上別人了。」岑藝泫很少說這樣直白的情話,剛說完,她的臉就紅溫了。
「也有可能是你整天追星,根本沒留意別人好不好!」沈超逸還在嘴硬。
「我竟然無話可說了……好像也沒什麽不對……」岑藝泫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那你去台灣那麽多年,我不還是一直在等你嗎!」
「還說呢,是誰口口聲聲說要等我,後來卻找了一個男朋友!」提到在台灣的那段日子,沈超逸心裏就不舒服。
「明明是你先找了女朋友!」岑藝泫也不想提那段日子。
「我沒找女朋友!我那是為了氣你!」
「我哪知道!我找男朋友是為了忘了你,那時候覺得等得太累了,突然就不想等了。而且你已經和那個妹子在一起了,我以為你會永遠留在台灣,我纔想要放棄。」岑藝泫說著,心裏一陣發悶,忍不住靠進沈超逸懷裏,緊緊抱住他。
「可是我從來沒想過放棄,」沈超逸的聲音變得溫柔而堅定,「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一直相信我們不會分開。剛知道你交了男朋友的時候,以為你再也不是我的了,我真的失去你了,就突然覺得人生已經沒什麽意義了,那段時間真的太難受了,隻能靠喝酒來緩解,喝醉了還能看到你,感覺你一直在我身邊。後來胃出血住院以後纔想明白,我離不開你,你不主動,那就隻好我主動了,總有一天我要把你追迴來。好在我真的做到了,你又迴到我身邊了。」沈超逸用力抱著岑藝泫。
「其實我也從來沒有忘記你,」岑藝泫輕聲說道,「我之前有想過,不管能不能忘了你,到了30歲我就隨便找個人結婚生孩子,就算不喜歡也沒關係,反正湊合著過日子。不過還好你迴來了,還好你沒有放棄,你從台灣迴來的那天,看到你我真的很想撲過去抱緊你,再也不讓你走。都怪你,和林景一起騙我,害我那麽傷心,你真討厭!」說著,她忍不住舉起拳頭輕輕捶他。
「這件事確實是我的錯,」沈超逸抓住她的手,語氣愧疚,「可我那不是被你氣的嗎!誰讓你那麽小氣,為了點小事就真和我分手,給你那麽多天冷靜,想讓你主動找我,結果你真不理我。」
「可是我那時候真的很委屈好嗎!」岑藝泫突然坐直身子,眼眶有些發紅。「你告訴我,你那時候到底都在忙些什麽重要的事情啊!難道真的能忙到連跟我視訊通話的幾分鍾時間都抽不出來嗎?你知不知道,在我生病最需要人照顧、最想有你在身邊的時候,你都不在!在我心情低落、隻想找個人說說話發發牢騷的時候,你還是不在!林景他們都談戀愛去了,根本沒時間搭理我,我一個人連個能傾訴的物件都沒有……每次想你的時候,你都是在忙,好不容易視訊上了,沒說兩句你又匆匆結束通話……我碰不到你,看不見真人,連你的聲音都聽不到……你說,我要你這個男朋友到底有什麽用?!」她越說越委屈,忍不住撲向沈超逸,在他脖子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彷彿要把所有積壓的怨氣都發泄出來:「我不光見不到你,還得整天擔心你有沒有生病、有沒有按時吃飯、有沒有在外麵跟別人曖昧……還怕你學習太累身體垮了。我這不是自找罪受嗎?談個戀愛怎麽這麽難啊!」
沈超逸捂著被咬痛的脖子齜牙咧嘴:「那段時間我沒能好好陪你、照顧你,確實是我不對。但我真的也很累,幾乎天天都被教授抓去做課題,忙得團團轉。常常迴到宿舍都快淩晨一點了,想給你發視訊,又怕你已經睡了,不忍心吵醒你,其實我也特別想你,你寫給我的信、還有那本日記,我都好好收在抽屜裏,經常翻出來看,裏麵的內容我都能背下來了……我還經常偷偷去刷你的微博和空間,你發的每一條動態我都認真看過,我隻是沒敢總留言,怕你說我煩。」
岑藝泫一聽,忽然想起什麽似的,抬起頭瞪著他:「等等……你是不是還『抄襲』我的微博?有一陣子你發的內容跟我發的幾乎一模一樣!」
沈超逸忍不住笑了,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看來某人也沒少偷偷關注我嘛。」
岑藝泫臉一紅,別扭地轉過視線,小聲嘟囔:「我才沒有……就是偶爾去看一下,誰讓你模仿得那麽明顯。」
沈超逸不說話,隻是含笑注視著她,半晌忽然伸手摟住她的脖子,深深吻了下去。兩人之間的埋怨與委屈,在這一刻彷彿都融化在了溫柔的夜色裏。他們一直鬧到深夜,連廚房裏堆著的碗都忘了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