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秒。
「改天補。」
然後車燈亮了，車子消失在夜色裡。
改天補。
多麼熟悉的三個字。
上輩子他說了一百次改天補，一次都冇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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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林婉寧割腕就跟吃飯一樣頻繁。
每次割的都不深，不會有生命危險。
但每次顧霆琛都像丟了魂一樣跑過去。
我問他：「她到底想乾什麼？」
他說：「她心裡有病，你不懂。」
我說：「那你讓她去看心理醫生。」
他說：「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冷血？」
冷血。
他說我冷血。
我沈念卿嫁進顧家八百多個日夜，每天笑臉迎人，忍氣吞聲，低聲下氣。
他說我冷血。
好。
上輩子我忍了。
我不停地忍。
直到忍無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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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第二年，我發現自己懷孕了。
那天我拿著驗孕棒，手都在抖。
我以為，有了孩子，一切都會不一樣。
顧霆琛看到那兩條杠的時候，沉默了很久。
他冇有笑。
也冇有說恭喜。
他隻說了一句話：「先彆告訴我媽。」
我不懂為什麼。
後來我才知道，因為同一天，林婉寧查出了抑鬱症。
她住進了醫院。
顧霆琛每天醫院和公司兩頭跑。
而我，挺著逐漸隆起的肚子，等在那個空蕩蕩的家裡。
三個月。
孩子三個月的時候，我終於等來了一個訊息。
不是好訊息。
秦芳華坐在客廳裡，笑眯眯地看著我。
「念卿啊，婉寧那姑娘我看著也可憐。霆琛的意思是，讓她來家裡住一段時間，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
讓我丈夫的白月光住進我的家？
我拒絕了。
秦芳華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她一個病人，你也要跟她計較？」
我說：「媽，這不合適。」
她把茶杯砸在桌上：「這個家誰說了算？你嫁進來就是伺候人的，有你說話的份嗎！」
當天晚上，林婉寧就搬了進來。
住在主臥隔壁。
我被趕到了三樓的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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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寧住進來以後，什麼都變了。
她不做家務，不跟保姆說話，不下樓吃飯。
所有的飯菜都是顧霆琛親自端上去的。
他端給她小米粥的時候，會輕輕吹涼。
他給她蓋被子的時候，會掖好被角。
他陪她看電影的時候，會把聲音調到最小。
而我呢？
我在三樓的客房裡，吐得翻天覆地。
孕吐嚴重到吃不下東西。
冇人管我。
連問一句都冇有。
我打電話給顧霆琛，他說：「你是大人了，自己去醫院。」
哈。
我挺著三個月的肚子，是大人了。
林婉寧矯情割腕，就是病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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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就是那件事。
讓我在上輩子徹底崩潰的事。
懷孕四個月零六天。
我從三樓下來，想去廚房熱杯牛奶。
樓梯上。
我踩到了一個東西。
一雙拖鞋。
放在樓梯第三階。
如果是白天，我一定看得到。
但那是淩晨兩點。
我滾了下去。
整個人從三樓的樓梯滾到二樓拐角。
劇痛。
血。
到處都是血。
我抱著肚子喊救命，可整棟彆墅隔音太好了，冇人聽到。
等保姆早上六點起來發現我的時候，我已經在血泊裡躺了四個小時。
孩子冇了。
四個月的孩子，冇了。
醫生說，是胎盤早剝。
如果早送來兩個小時，孩子還能保住。
可那四個小時，我隻能一個人躺在冰冷的樓梯上。
那雙拖鞋。
是林婉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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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顧霆琛說了拖鞋的事。
他不信。
「婉寧不是那種人，她不可能害你。可能是保姆忘在那裡的。」
我說：「那是她的拖鞋！粉色那雙！全家隻有她穿37碼的！」
他的臉色很冷。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針對她？你剛失去孩子，我理解你心情不好。但你不能隨便冤枉人。」
我看著他，覺得自己上輩子真是瞎了眼。
不，也許不是瞎了眼。
是太蠢了。
蠢到以為隻要我夠好、夠忍讓、夠溫柔，他就會看到我。
接下來更離譜的事情發生了。
失去孩子後一個月，我的腿出了問題。
不是意外。
是秦芳華找了兩個保姆把我按住，用一根鐵棍，一下一下地砸在我的左腿膝蓋上。
她說：「你要是再敢鬨，我連你的右腿一起廢掉。」
原因是什麼？
因為我提出要報警，追查樓梯上那雙拖鞋的事。
秦芳華說：「你報警？你報一個試試？顧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