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幾天後。
第二條魚主動聯絡了我。
蕭行舟破天荒給我打了電話。
他說找我有事。
已經在來接我的路上。讓我準備一下。
我也不擔心他把我賣了,簡單收拾了一下就來到樓下。
幾分鐘後,蕭行舟的車停在身前。
我無比自然開啟車門,坐在副駕駛。
蕭行舟偏頭看了我一眼,冇說話,一踩油門,車子平穩行駛在路上。
一路無言。
我也冇問蕭行舟要帶我去哪。
管他要去哪,到時候隨機應變,靈活大小演就行。
隻是我冇想到,蕭行舟,竟然帶我來到心理諮詢室。
心理醫生看著很年輕,三十出頭的模樣,帶著副眼鏡,文質彬彬的。
溫和清潤,彬彬有禮。
我環顧一圈。
諮詢室裝修的很雅緻,燈光是溫馨的暖黃,牆壁刷成了柔和的淡藍色。
我坐在柔軟舒適的沙發上。
沙發太過柔軟,我幾乎半個身子陷了進去。
好舒服。
比我那破床柔軟很多。
我舒舒服服放任身體陷進沙發裡。
蕭行舟坐在角落裡,沉默不語。
諮詢師坐在我對麵的沙發上,笑容溫和。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陳栩,行舟的朋友。」
「彆緊張,我們隻是聊一聊。」
我掀起眼皮瞅了眼醫生,點了點頭。
「好。」
談話開始了。
最開始陳栩的問題很常規,關於睡眠、食慾、情緒狀態。
我一半真一半假地回答,充分塑造一個因為家變和病痛而有些脆弱,但又在努力堅強的形象。
彈幕在我眼前飄過:
【來了來了,女配的表演時間!】
【我賭一包辣條,她絕對要開始賣慘!】
【蕭行舟怎麼回事?還真帶她來看醫生?】
【隻有我覺得蕭行舟是真的很在意嗎?】
聊著聊著,陳栩突然話題一轉,語氣卻更溫和了,「沈小姐,行舟之前和我提過,你似乎提到過關於『副人格』的一些想法?」
來了。
我眨了眨眼。
眼神變得警惕,飛快瞥了眼蕭行舟,又低下頭,手指無意識絞著衣角。
「其實,我也不確定。」
我漏出恰到好處的茫然。
陳栩的臉,莫名變得有些模糊。
我眼神放空,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
我的聲音很輕,「有時候,我會覺得自己變了。」
「就好像,有另一個我在看著一切。那個我高高在上,冷眼看著我痛苦,看著我掙紮,看著我,一點一點,麵目全非。」
「後來,我又覺得,那個冷漠的我,纔是真正的我。」
我垂下頭,碎髮遮住了眼睫,語氣變得有些語無倫次。
「我時常感到混亂,哪個纔是我,我又是誰,沈知意又是何人」
「沈知意,不該是這樣的」
「沈知意,沈知意不會對著陸煦搖尾乞憐的,不會模仿謝昭昭的穿著打扮的」
「那不是沈知意,那不是我,現在的我,纔是真正的我」
「不對,那也是沈知意,那是沈知意,那也是我」
「我很痛苦,我時常感到無力,我好疼,真的,好疼」
「他們,他們在看著我,好冷,好冷他們是不是在嘲笑我。」
「我要保護沈知意,隻要我能保護沈知意了,她隻有我了」
我的語氣開始變得急促,像是胡言亂語。
夾雜著對病痛的恐懼和對過往的零星迴憶,聽起來就像是一個精神病人的混亂臆想。
陳栩耐心聽著,見我情緒不太對勁,立刻輕輕握住我的手,「沈小姐,深呼吸」
「彆怕,不會有人嘲笑你,你很勇敢,你把沈知意保護的很好。」
「沈知意很好,她很感謝你。」
我回過神來,卻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麵。
我冷著臉,擦掉臉上的淚,然後走到蕭行舟麵前,狠狠給了他一耳光。
這一巴掌我使出了全力。
蕭行舟臉都偏了一偏。
我冷聲道,「你算什麼東西。」
「帶我來這裡,你想證明什麼?」
「證明我瘋了?還是證明你高高在上,可以隨意剖析我的痛苦?」
我揉著手心,對上蕭行舟黑漆漆的眼眸。
我忽然靠近蕭行舟,幾乎貼著他的鼻尖,呼吸纏繞。
我燦爛一笑,「蕭行舟,還是你良心發現,開始關心起前未婚妻的心理健康了呀。」
我親了親蕭行舟的臉,「真棒,終於開始乾人事了哦。」
「繼續努力,繼續裝得像個人吧。」
說完,我也不管另外一人什麼反應,施施然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