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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
一睜眼。看到的竟然是神色複雜的謝昭昭。
「嗨。」
我禮貌打了個招呼。
謝昭昭眼神複雜。
「我冇想到，你是真的生病了。」
我點了點頭。
「是啊，我也冇想到啊，突然就生病了。哎。」
「真是人生無常，大腸包小腸。」
謝昭昭欲言又止。
「有啥話就直說吧。」
謝昭昭仍然沉默。
好久，久到我都快再次睡著了。
謝昭昭終於出聲。
她的聲音有些乾澀，「你，是不是恨我？」
我搖了搖頭。
謝昭昭像是不相信，「怎麼可能，我，我搶了你這麼多東西。」
我再次搖頭，「是我的東西，不會被人搶走。」
「會被人搶走的，永遠不會是我的東西。」
我說了句廢話。
謝昭昭一噎。
不知想到了什麼，垂下了頭。
「你還記得嗎？我們第一次見麵。」
我誠實搖頭，「不記得了。」
謝昭昭又是一噎。
瞪了我一眼，然後繼續緩緩道，「我五歲那年，和父親第一次去你家。」
「你從樓梯口下來。穿著粉色公主裙，帶著精緻的皇冠，高昂著頭，驕傲的像個白天鵝。」
謝昭昭垂著眸，「你一出現，就是眾星捧月。」
「你好像，生來便應該是人群的焦點。」
「世界好像理所當然圍著你轉。」
「我」
謝昭昭聲音頓了頓，發出很輕的，幾乎聽不見的聲音，「我嫉妒你。」
「非常，非常嫉妒。」
很輕很輕的一句。
幾不可聞。
說完。謝昭昭像是開啟了枷鎖，後麵的話越來越流暢。
「後來，你家破產。我心底詭異升起一抹痛快。」
「看，高高在上的公主，也要變成凡人了。和我一樣的凡人。」
「再後來，我試圖取代你的位置。」
「我試圖，成為下一個沈知意。」
「被眾星捧月，被無數人理所當然的喜歡。」
「我做到了。你曾經擁有的東西，我一樣一樣搶到了。」
「可我，似乎冇想象中那麼開心。」
謝昭昭像是困惑，「看到你如此輕易的被他們厭惡，我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物傷其類的悲涼。」
「看到你一點一點變得麵目可非，我冇了心頭那股快意。」
「我好像，親手打碎了一件，我曾經無比嚮往的藝術品。」
謝昭昭絮絮叨叨說著。
我安靜聽著。
謝昭昭說了很久。
也不需要我的迴應。倒像是在自言自語。
「直到昨天，你突然吐血。」
謝昭昭臉色有些發白，「我才發現，我似乎，不想讓你真的出事。」
「沈知意，不該是這樣的。」
謝昭昭再次重複，「不該是這樣的。」
「她應該明媚，張揚，她可以囂張，看不起任何人，她可以自私，可以冷漠，可以惡毒，可以算計，不在乎任何人。」
「永遠趾高氣昂。永遠高高在上。」
「但不應該是凋零。枯萎。」
謝昭昭頓了頓，聲音輕的像歎息，「然後，蒼涼死去。」
說完，謝昭昭沉默了很久。
然後輕聲開口，「對不起。」
我這次卻沉默著冇有說話。
原諒嗎？
可死去的沈知意，又有誰來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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