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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離開後。
蕭行舟仍坐在原位。望著地麵,不知在想什麼。
陳栩翻了翻記錄本,冷靜開口,「目前看來,沈小姐應該確實有心理方麵的疾病。」
「她的情緒很不穩定,有強烈的自我否定感和現實扭曲感。」
蕭行舟抬頭,黑沉沉的眸子看向陳栩。
陳栩推了推眼鏡,繼續道,「簡單來說,她的核心問題,源於巨大的、連續性的創傷——家裡破產、父母雙亡,以及」
陳栩頓了頓,意有所指,「來自曾經親密社交圈的持續性壓力和否定。這種疊加性創傷,足以摧毀一個人的核心人格。」
「當現實過於痛苦,潛意識可能會創造出一個『更強大』的人格,來承受這一切。」
「所謂的副人格,更像是一個象征,象征著她內心深處最想找回的自我意象。」
「但這也是我覺得最矛盾的地方。」
陳栩眼中有一絲猶疑,「沈小姐對於『副人格』的描述,帶著一種明確的『任務感』——即,那個『她』,是來拯救現在的『她』。」
「這不太符合常規臨床印象。」
蕭行舟開口,「你的意思是,副人格之說,並不成立?」
「可是,她之前的行為模式並非如此。」
「破產後的沈知意,敏感、多疑、會用儘手段吸引注意。」
「但現在的她」
「更像十年前那個不可一世的沈家大小姐,那種理所當然的傲慢,是裝不出來的。」
陳栩搖了搖頭,繼續解釋,「更可能的情況是,她並非真正誕生了『副人格』,而是她本身的人格在巨大的壓力下產生了『認知解離』。」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是沈知意,但她無法整合『十年前驕傲的自己』與『十年後落魄的自己』,這兩個截然不同的自我認知。」
「這種劇烈的內在衝突,外顯出來,就成了她口中『兩個人』的感覺。」
「她通過認同並放大『十年前』的那個自我,來獲取麵對當前絕境的力量和勇氣。」
陳栩沉默片刻,語氣忽然變得微妙,「這是一種絕望下的自救。」
蕭行舟的手忽的蜷了蜷。
陳栩定下結論,「所以,無論『副人格』之說是否成立,她的心理狀態都極其脆弱,也極其危險。」
他看向蕭行舟,聲音無比清晰,「那種『不管不顧』的行為模式,既是自我保護,也可能」
「是一種自我毀滅的預兆。」
蕭行舟沉默的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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