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雌救美
“小姐,前麵就是雲頂會所了。”司機減速,指著遠處亮著暖黃燈光的建築,“門口有保鏢守著,我們進不去。”
大門口就有穿著製服的健壯保鏢在守門,非登記的車輛無法進入。
看見他們的車,有保鏢上前輕輕敲了敲車窗:“您好,陌生車牌號請先登記。”
薑問尋透過車窗看著外麵的人,麵色沉沉,聲音有些冷:“撞進去。”
司機猛地一怔,下意識回頭看她:“小姐,這……”
“撞進去。”薑問尋重複了一遍,語氣冇有絲毫波瀾,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出了事我負責,薑家擔著。”
她看著會所門口那兩尊如同門神般的保鏢,心裡那點因晚霞而起的不安,此刻儘數化作了冷硬。段知夏還在裡麵,多耽誤一秒,就多一分危險,她冇耐心在這裡跟人登記周旋。
司機咬了咬牙,不再猶豫,腳下油門一踩。
黑色轎車如同離弦之箭,猛地朝著會所大門的欄杆撞了過去!
“砰——”
一聲巨響,金屬欄杆應聲彎折變形,轎車毫不停頓地衝了進去,驚得門口保鏢臉色驟變,紛紛掏對講機大喊,卻隻能眼睜睜看著車子駛入。
薑問尋坐在後座,麵色依舊沉靜,隻是攥緊的指尖泄露了她心底的緊繃。她推開車門,不等車停穩就邁步而下,校服裙襬被晚風掀起,眼神冷冽地看向會所主樓的方向。
有人衝上來想來攔她,被她一腳踹開。
“小姐!”李特助的車恰好緊隨其後衝了進來,他快步下車,看到門口狼藉的景象,眼底掠過一絲訝異,卻立刻上前護在薑問尋身側,“您冇事吧?”
“位置。”薑問尋搖了搖頭,隻問。
“頂層VIP包廂。”李特助不敢耽擱,立刻引路,身後的保鏢迅速散開,將沿途的安保儘數控製住。
叮——
電梯門開了。
薑問尋徑直跟著李特助的指引,直接推開了走廊儘頭的那扇門。
包廂門被猛地推開,厚重的實木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室內瀰漫著濃烈的酒氣與菸草味,撲麵而來,薑問尋嫌惡地偏過頭,再抬眼時,目光死死釘在了屋內的景象上。
段知夏被高高吊起,雙手被粗繩勒得通紅,腕間的麵板幾乎要被勒破,脖頸上幾道猙獰的掐痕觸目驚心。
他垂著頭,看不清神情,襯衫領口的釦子儘數崩開,烏黑的髮絲被酒水浸透,黏在蒼白的臉頰上,順著下頜不斷滴落,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深紅的紅酒印。
屋內的沙發上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一手夾著點燃的煙,一手捏著酒杯,表情興趣盎然的欣賞著眼前的一幕。
他身邊還站著幾個西裝革履的保鏢,麵無表情的站著,等待雇主的指令。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聚焦在門口這個不速之客身上。
“薑家的人?”
沙發上的男人看清薑問尋的模樣,眉頭一蹙,語氣裡帶著幾分驚疑不定,隨即又換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嘴臉,“薑小姐?光臨寒舍,不知有何貴乾啊?”
薑問尋循聲打量了他兩眼,才發現她好像在某次薑敘帶她出席的宴會上見過他。
當時她還被薑敘拉著,乖巧的叫了一聲趙叔叔——趙文州。
趙家現在掌權人的哥哥,一個冇什麼能力隻會交際的草包。
趙家與薑家不同,薑家主要是經濟巨鱷,富可敵國,但趙家主要是走的從政的路子,手眼通天,不好對付。
薑問尋的心沉了下來。
她也扯出一抹笑:“我找人。”
薑問尋方纔闖進來的陣仗鬨得極大,會所的管理層人員緊隨其後踏入包廂,弓著身子在趙文州耳邊低聲稟報了幾句。
趙文洲冷笑了一聲:“嗬,找人這麼大陣仗。”
“不知情的,還以為薑小姐要把我這雲頂會所拆了呢!”
薑問尋抬手指了指被吊在那的段知夏:“趙叔叔,他是我朋友,我來找他的。”
“我要帶他走。”
話雖說的像是要和他商量,卻冇等他說話,就幾步上前,指揮李特助去解綁著段知夏的繩子。
段知夏這纔有點了意識,他聽見了熟悉的聲音緩緩的抬起了頭露出一張豔麗的臉來,臉上還有一些紅痕,但無損他的美麗。
他緩緩睜開眼,看見了站在門口的那個小小的身影,心中比得救的喜悅更先到來的情緒是恐慌。
她看見了……
看見了他這樣的醜態……
應該覺得很噁心吧……
他有些自我厭棄的又閉上了眼。
“哦?如果我不同意呢?”
趙文洲看著薑問尋的動作,側頭朝著身邊的保鏢示意了一下,幾個大漢圍上來,攔住了李特助。
“趙叔叔這是不願意給我,也不願意給我舅舅這個麵子了?”薑問尋挑眉,語氣冷了下來。
“嗬嗬,薑總這不是不在嗎?我看他不見得會同意你跟不三不四的人做朋友的吧!”
“哦~那趙叔叔就是單純的不想給我這個麵子了?”
薑問尋哦了一聲,語調有點陰陽怪氣。
“小薑啊,叔叔也不是不給你麵子,你看,要尊老愛幼不是,這是叔叔先看上的,要不然等叔叔玩完了再還給你?”趙文洲朝她和藹的笑笑,彷彿一個長輩一般,做出商量的姿態。
薑問尋感覺有點噁心,撇撇嘴道:“是不是我叫你一聲叔叔,給你臉給多了?”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見。”
她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直直刺向趙文州。
話音落下的瞬間,薑問尋抬手從身旁的茶幾上抄起一瓶未開的紅酒,冇有絲毫猶豫,兜頭就朝著那張令人作嘔的臉狠狠砸了下去!
砰——
清脆的玻璃碎裂聲驟然炸開,紅酒混著玻璃渣糊了趙文洲滿臉,血緩緩的從他的額頭上流下來。
他慘叫一聲,捂住流血的額頭,臉上虛偽的笑意儘數消失,隻剩下猙獰的痛苦與暴怒:“你居然敢打我!!!給我把她拿下!!!”
由於薑問尋驟然出手而冇有反應過來的保鏢迅速動了起來,朝著薑問尋撲了過來。
李特助臉色一變,立刻帶著人擋在薑問尋身前,兩撥人瞬間纏鬥在一起。包廂裡桌椅翻倒,酒瓶碎裂,亂作一團。
段知夏被吊在半空,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站在混亂中心,眼神卻冷靜,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又疼又燙。
他想喊她躲起來,想讓她快走,可喉嚨乾澀發緊,隻能發出破碎的氣音。他看著她,看著她為了自己,不顧一切地砸向那個齷齪的男人。
“阿尋……”他喃喃出聲,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眼底卻泛起紅意。
薑問尋躲過幾個保鏢襲來的攻擊,目光看向段知夏,快步衝向他的麵前,伸手去解他是繩結。
可繩索被綁得太緊,她的手指被粗糙的繩麵磨得發紅,卻怎麼也解不開。
“李特助!刀!”
李特助一腳踹開麵前的保鏢,立刻從腰間抽出一把小巧的匕首扔過去。
薑問尋穩穩接住,反手割斷繩索。
“砰”的一聲,段知夏失去支撐,重重摔在地上。
薑問尋立刻蹲下身,伸手想去扶他,卻被他下意識地偏頭躲開。
他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緒,聲音低啞,帶著一絲狼狽的抗拒:“彆碰我……臟。”
他不想讓她碰到自己,不想讓她聞到自己身上的酒氣和血腥味,更不想讓她看見自己這副不堪的模樣。
薑問尋的手僵在半空,隨即又固執地伸過去,輕輕握住他冰涼的手腕,語氣堅定又溫柔:“不臟,一點都不臟。”
“段知夏,我來接你回家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道暖流,瞬間擊穿了他所有的防備與自我厭棄。
段知夏猛地抬頭,撞進她清澈的眼眸裡。那裡冇有嫌棄,冇有厭惡,隻有滿滿的擔憂與心疼。
他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眼眶瞬間紅了。
他現在才恍然發現。
她不是需要他管教的妹妹。
是拯救和寬恕他的救世主。
是他的薑問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