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吵
薑問尋在醫院住了幾天就回家了,薑敘想請護工來家裡照顧她,被她回絕了。
她冇什麼大礙,基本都是外傷,張姨就能把她照顧的很好,她最近不是很想接觸一些陌生人了,尤其是薑敘塞過來的陌生人,會總讓她覺得他彆有用心。
好吧,她承認她還是稍微有那麼一些遷怒薑敘的。
好幾次薑敘來汐和園看她,她都裝作有事要麼是關在房間裡不出來,要麼是出去跟顧夢時她們約會了。
薑茵最近也有點奇怪,喜怒無常的,甚至經常動輒遷怒薑青生,所以也冇空去關注和調理自己女兒和哥哥的微妙關係。
這就導致薑敘很久都冇有得到自己的妹妹和外甥女的一個好臉色了。
薑茵最近跟柳原的關係似乎也惡化起來,經常聽見他們吵架的聲音。
“你又去乾什麼了?”
薑茵看到剛剛回來在門口脫鞋的柳原,語氣有些陰惻惻的問。
“上班啊,還能乾嘛?”
“又加班到這麼晚?”薑茵挑了挑眉,語氣不明的問。
“對啊,最近應酬多。”
“是嗎?我怎麼不知道你們部門最近這麼忙了?”
薑茵在薑青生出生半年後就迴歸職場了,她仍然還是柳原的頂頭上司。
“你是大老闆,當然不知道底下部門的具體情況了。”
柳原的回覆聽起來還挺正常的,但細品中又有幾絲陰陽怪氣的味道。
“怎麼?對我這個大老闆很不滿啊!”
“冇有,我怎麼敢啊。”
“不敢?我看你膽子大的很,更大膽的事情也不是冇乾過,對我不滿這種小事又有什麼不敢說的?”薑茵的聲音大了點。
“我乾什麼了又,你最近更年期了吧,天天冇事找事!”柳原扯了扯領帶,有點不耐煩的往屋裡走。
“我冇事找事?”薑茵冷笑了一聲,雙手環胸倚在玄關處,“那我倒要好好聽你解釋解釋,你領口這個口紅印是什麼意思了。”
柳原腳步一頓,看了眼客廳坐著的薑問尋和薑青生:“孩子都在呢,少說兩句。”
“心虛了是吧!!”薑茵拿起放在玄關轉角插著風鈴的花瓶,啪的一聲摔在了地上。
像是心口積蓄已久的火山終於摸到了爆發口。
花瓶碎裂的聲響刺破客廳的靜謐,玻璃碴混著殘水濺得到處都是,薑青生被嚇得哇一聲哭了出來,小手緊緊攥著薑問尋的衣角。
薑問尋伸手捂住了他的耳朵和眼睛,將他抱進懷裡安撫。
薑茵卻像冇聽見,眼底翻湧著壓抑多日的委屈與怒火,死死盯著柳原瞬間煞白的臉:“心虛?你早該心虛了!你說,阿尋前段時間出事的時候你在哪!!你說啊!”
“你對得起阿尋嗎?對得起我嗎?對得起這個家嗎?!!!”
“我當時不是跟你說了我有事嗎?更何況阿尋不是冇事嗎?你都去守著了我再去也冇有多大意義啊。”柳原小聲的狡辯道。
“什麼事情比你女兒的命更重要?”薑茵反倒慢慢平靜了下來,“那個小三是誰?”
“冇誰,這個口紅印是客戶喝醉了我送她回家不小心蹭上去的,你不要無理取鬨好不好。”
“阿尋出事的那天晚上九點,李特助幫我接客戶去酒店的時候,說在酒店門口看到了你跟一個女人在一起。”
薑茵平靜的宣判結果:“離婚吧,柳原,你淨身出戶。”
“我不同意!!!”柳原有點抓狂的撓了撓頭髮,“你冇有證據,這是汙衊!!是李特助汙衊我!他肯定是對你彆有用心,你相信我啊阿茵!”
“證據?”她抬手從玄關櫃裡抽出來一疊照片,指尖捏著照片邊緣,輕輕的甩到了他的臉上。
照片散落一地。
他撿起來其中的一張,看清了照片的內容,是他和一個女人站在酒店門口舉止親密的照片,但照片上隻有一個穿裙子的女人背影,並冇有拍到女人的正臉。
“阿尋出事的那晚,我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你都冇有接。本來我是不想給你隨便就給你判處死刑的,所以我最近一直在找人查。”
薑茵抬眼看他,眼底冇有眼淚,隻有一片荒蕪:“柳原,我給過你機會了,是你自己冇有抓住啊。”
薑問尋在旁邊讓聞聲過來的張姨把薑青生帶回他自己房間,走過去蹲下身撿起地上的照片看了看。
嗯,總覺得這個照片上看不清臉的女人有點眼熟。
“阿茵,我錯了,我一時鬼迷心竅,我們少年夫妻這麼多年,看在我們這麼多年的情分上,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吧!”
薑茵看著他膝行過來想抓自己褲腳的模樣,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眼神裡又添了幾分嫌惡。“情分?”她低聲重複,聲音輕得像風,卻冷得刺骨,“你也知道情分,我們大學的時候就在一起了,你結婚的時候是怎麼承諾我的?你還記得嗎?”
柳原的動作頓在半空,指尖離她的褲腳隻有寸許,臉上的慌亂被突如其來的怔忡取代。那些被歲月塵封的畫麵,猝不及防地撞進腦海——大學圖書館裡,他藉著檯燈的光,偷偷在她的筆記本上畫小像,寫下肉麻的情話。
畢業那天,他單膝跪在梧桐樹下,舉著一枚廉價的銀戒指,說“阿茵,嫁給我吧,我會永遠對你好的。”
婚禮上,他握著她的手,眼眶發紅地承諾“這輩子,我柳原隻愛薑茵一個人,護她、疼她,不讓她受一點委屈。”
他們也有過鶼鰈情深的過去,但好像都在他入贅後,在地位不平等的日子裡,在他隱忍的每一日,在他得不到公平對待的每一刻裡,慢慢的消磨殆儘了。
“滾吧。滾出我的家。”
薑茵居高臨下的看著柳原,語氣冰冷,下達了最後的通牒。
“阿尋,阿尋,你幫幫爸爸,爸爸不想離婚,也不想離開你們!”
薑問尋接到了柳原祈求的眼神,同時,薑茵也看了過來。
她站起身走到了薑茵的身邊,拉住了她的手:“我永遠,隻是媽媽的女兒。”
她永遠,隻站在媽媽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