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虎穴
下了平台薑問尋才發現裡麵還有個山洞,心中感歎著真不愧是小說,一些巧合的情節真的很容易發生。
她單手撐著山壁,緩慢的往裡走了幾步,到山洞內避雨,雨水串聯成珠子在洞口形成一個天然的簾幕,垂落間將洞內外隔成兩個世界,簾幕外便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
陸知珩也緊接著從上麵跳了下來,躬身鑽入雨簾,幾步便到了她身前,半跪到靠在岩壁上的薑問尋麵前,嘴唇微動,想說些什麼,卻又被薑問尋一把捂住了嘴。
頭頂傳來腳步聲,還有男人的怒罵:“他媽的兩個小孩跑那麼快?!翻個牆就冇影了?”
“彆忘了他們殺了老三和老四,可算不上簡單的小孩子。”另一個陌生的男聲語氣嘲諷。
“老三和老四也算是被鷹啄了眼,倒黴嘍。”
“倒黴個屁啊。抓不到他們倆,我們就都得轉移了......”
“......”
聲音逐漸遠去。
薑問尋才鬆開手,重重的鬆了一口氣。
陸知珩身子一側,靠到了她身旁的岩壁上,眼眶紅紅的,臉上的血被雨水沖淡了,隻殘留了淡淡的印子,但他仍舊感覺她的血在灼傷他,疼的他流下淚來。
“哭什麼?”薑問尋看見了。
“你疼不疼.....”他的手幾乎不敢去觸碰她。
“其實疼死了。”薑問尋老實回答,頭側著靠到了他的肩膀上,“冇想到他們居然有獵槍。”
“我該怎麼做......”他將額頭抵在她的發頂,眼淚簌簌的掉落到她的發間,不過她的頭髮本來就被雨淋的濕了個透,所以也冇有阻止他的行為。
“我需要你幫我,幫我包紮下,不然我真的要失血過多而死了……”
方纔坐著的這幾分鐘,她靠著的岩壁上,已經糊了一片刺目的紅,血珠順著岩壁往下淌,積在地麵的泥窪裡。失血過多讓她的身體陣陣發冷,指尖泛白,連抬手的力氣都弱了幾分。
她抓住他濕透的貼在身上的襯衫下襬,用力扯了幾下,冇扯動.....
冇力氣了.....
她歎了口氣,抬眼看著陸知珩:“快點,撕塊布,給我包紮。”
看他也伸手去扯,想了想又說:“我靴子裡有短刀,用刀割。”
在陸知珩割襯衫的間隙,薑問尋坐起身,將衝鋒衣的外套脫了下來,露出內裡單薄的白色內襯,內襯的後背已經被鮮血染紅了一大片,粘在她的背上。
她背對著陸知珩,咬著下唇,硬生生忍著疼,又一點點將內襯從傷口上剝離,每動一下,後背的皮肉就跟著發緊,鮮血又滲出幾分,順著腰側往下淌。
後方伸出一隻溫熱的手,抓住了她向上抓著衣襬的手:“我來幫你.....”
他先用指腹輕輕撫平粘連在傷口邊緣的布料,避開血肉模糊的創麵,每一下都很輕,生怕稍一用力就扯疼她。布料與傷口剝離的瞬間,他能清晰感覺到身前女孩的肩膀猛地一縮,哪怕她冇出聲,那細微的顫抖也像針一樣紮進他心裡。
他指尖顫得更厲害了,卻愈發謹慎,一點點將內襯向上撩起,順著她的脊背緩慢褪去。
當整件染血的內襯被輕輕脫下來時,陸知珩的目光落在她的後背上,呼吸驟然停滯。肩胛骨位置的傷口猙獰可怖,子彈炸開的創麵血肉模糊,還沾著些許細碎的泥點,新鮮的血液正從創麵上緩緩滲出,順著脊背的紋路往下淌,將原本白皙的肌膚染得觸目驚心。
他不敢耽擱,立刻將先前用短刀割好的寬幅布條攥在手裡。布條被雨水浸得微涼,他先將布條斜著從薑問尋的肩頭穿過,讓布條正對著傷口中心,再繞到她的腰側交叉,雙手按住布條兩端,小心翼翼地調整位置,確保能完全覆蓋創麵。
“忍一下,要紮緊才能止血。”他的聲音發啞,薑問尋現在纔有心思去想身後的男孩什麼時候變聲了,從清澈的童音變得成熟了起來。
他咬了咬牙,緩緩收緊了布條,壓迫的瞬間傳來了劇烈的疼痛,薑問尋忍不住輕啊了一聲:“能不能給個預警,這麼突然?”
陸知珩的動作頓了頓,卻冇敢鬆勁,繼續收緊,持續的壓力讓傷口變得有些麻麻的,倒是冇有那麼痛了。
“怕你緊張。”他在她的肩頭紮了個死結,防止行動過程中散開。
薑問尋側頭看了看,吐槽道:“紮的好醜.....”
“咳咳,條件有限,你忍耐下吧......”
薑問尋重新將衣服穿上,在衣服口袋裡摸了摸,冇摸到手機,應該是一開始被綁的時候就被收繳了:“你手機還在身上嗎?”
陸知珩也摸了摸口袋,搖了搖頭。
薑問尋靠在他的胸口,耳邊是他有力的心跳聲。伸手摸了摸他因為缺了一塊的襯衫而裸露出的勁瘦的腰腹,有明顯訓練過的痕跡,已經有了馬甲線,摸上去有些硬硬的,她一邊戳了戳,一邊歎氣:“哎,早知道就跟他們虛與委蛇一會兒了,太草率了......”
陸知珩任由她摸著,緊繃著腹部的肌肉:“不是你的錯......”
“你的刀哪來的?”
薑問尋的手頓了一下,回覆:“昨晚在餐廳從後廚拿的,防身。”
“有人看見嗎?”
薑問尋不明所以的搖了搖頭。
“那你記住,這把刀是我拿的。”
“.......”薑問尋懂了,冇有答話。
陸知珩接著說:“之後如果被髮現了山上的屍體就說是我殺的,好嗎?”
他握緊了她的手,低頭跟她額頭抵著額頭,低聲說:“我還未成年,這算正當防衛,不會有事的。”
“而且我家裡人也不會讓我有事的。”他補充道,“我知道就算你承認是你殺的,也不會怎麼樣,但是法律層麵上不會怎麼樣,不代表社會層麵上不會有其他的聲音。”
“我不希望彆人用異樣的眼光看你。”
“......”薑問尋冇想到他想的那麼遠,沉默了一會兒才問,“那你呢?”
“我希望你能永遠好好的活著。”
他們離得很近,幾乎呼吸交融到一起,他的眼睛直直的看著她,又無意識的落下淚來,從眼眶滑落,像珍珠一般砸落到他們交握的手上。
薑問尋像被燙到一般忍不住縮了縮手,她聽見自己從乾澀的喉嚨裡擠出了一個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