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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央央
“不行!不可以!”
裴央央頓時急得臉上漲紅,恨不得衝過去擋在自己的屍體前麵,雙手捂著謝凜的眼睛,手卻穿過他的身體。
她什麼都做不了,隻能赤紅著臉頰,眼睜睜看著謝凜將沾血的衣服解開,然後一件一件幫她換上乾淨的衣服。
換好衣服後,她除了臉色蒼白,整個人看起來簡直就像是睡著了,安靜地躺在病床上。
謝凜幫她梳理著淩亂的頭髮,安靜地,溫柔地。
裴央央不知道自己的屍體已經在這裡停放了多久,當木梳從她頭頂梳下的時候,一把黑色髮絲也跟著掉落下來,謝凜的表情瞬間變得慌亂。
他手足無措地捧著手裡的短髮,滿臉驚恐和痛苦。
“對不起,對不起,是不是弄疼你了?沒關係的,我很快幫你粘回去,你不會有事的……”
謝凜抓著手裡的頭髮,顫抖著雙手要重新放回裴央央頭上,卻隻會弄掉更多的頭髮。
她快要腐爛了。
最後,謝凜徹底崩潰了。
他跪在地上,將額頭抵在裴央央的身上痛哭,像一隻受傷的困獸。
良久,他緩緩爬上冰床,躺在裴央央身邊,緊緊地抱著她,嘴裡喃喃自語著:“我的央央……是我的央央……”
咚。
咚。
打更的聲音將裴央央從睡夢中驚醒。
她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剛纔隻是做了一個夢。
外麵不知何時已經天黑了。
裴央央翻了個身,感覺心口還在頓頓的疼,夢裡那些畫麵不知是幻想,還是真實發生的。
“凜哥哥,你到底怎麼了?”
記憶中那個風光霽月的翩翩太子,為何會變成現在這樣?
是我的央央
從太醫口中聽到“死”這個字之後,謝凜簡直就像瘋了一樣,他把所有人趕出東宮,獨自一個人抱著裴央央的屍首,什麼也不聽,什麼也不看。
裴家人聽見訊息趕來,連門都進不去,裴鴻和孫氏在門外差點哭瞎了眼睛,裡麵的人就是充耳不聞。
謝凜一直和裴央央緊緊抱在一起,隻有影衛來稟報關於凶手訊息的時候,他纔會提著劍,殺氣騰騰地離開。
第一個死在謝凜劍下的人,是三皇子。
他本來就覬覦太子之位,因為裴央央和謝凜走得近,三皇子曾幾次針對於她,他當然是最有可能的凶手。
於是,謝凜直接闖入他居住的宮殿,把他殺了。
在場的宮女和太監被殺神一般的太子嚇得屁滾尿流,也就是從那天開始,人人都說太子瘋了。
殺完人,謝凜重新回到東宮,抱著裴央央的屍體去了冰室。
第二個被殺,是將軍府的小兒子。
在裴央央死後,他曾在酒樓大言不慚地宣稱,是他見色起意,殺了裴央央。
謝凜殺他,理所應當。
緊接著,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所有可能的凶手,都被謝凜殺了個遍。
請奏更換太子人選的摺子越來越多,在禦書房裡堆成了山,先帝剛要準奏,於是當天晚上,謝凜帶兵殺進了皇宮。
他用劍抵著先帝的喉嚨,把人親自送去太極殿養老,然後自己坐上了皇位。
新帝登基,他第一件事便是查案,勢要抓住殺死裴央央的凶手,朝廷之中人人自危,似乎隻要說一句相關,第二天早上,那人的首級就會懸掛在大殿之上。
裴景舟回憶著當時的情形,繼續道:“他真的不正常了,一直把你的屍首禁錮在身邊,誰勸都冇用。”
那段時間,皇宮中的太監和宮女都在私下議論,皇上身上有一股屍臭味。
他每天都和裴央央的屍體睡在一起,怎麼可能不臭?
就算屍體被儲存在冰室中,又能儲存多久?
“後來,我們與爹孃商量,悄悄將他支開,趁著他上早朝的時候,偷偷闖入了冰室,那個冰室裡很奇怪,很像一個……”
說到這裡,裴景舟停頓了片刻,眉頭皺起,像是想起了什麼恐怖的畫麵。
“像什麼?”裴央央問。
像一個新房!
裴景舟在心中驚呼,闖入冰室的那一天,冇有一個人會忘記。
裡麵裝飾著看不見底的紅綢,香案上放著紅燭,擺放著水果和點心,儼然一個剛剛拜過堂的新房!
而躺在冰床上身穿紅衣的裴央央就是新娘!
那畫麵實在太過瘋狂驚悚,他不敢說出口,怕嚇到裴央央,於是跳過這個問題,繼續講述起來:
“從你死後,直到那天,我們才終於看到你的屍首。我們第一時間將你運出,送入祖墳,入土為安。謝凜知道之後,真的瘋了。他說,如果我們不是你的親人,他甚至要殺了我們。他甚至……還想掘開你的墳墓,將你重新帶走。爹孃苦苦哀求,他才終於放棄。”
說完五年前發生的種種,裴景舟長長吐出一口氣,心有餘悸。
“央央,我知道你和皇上的感情很好,一直把他當親哥哥看,可不是我們不願意讓你們見麵,實在是見過他那麼瘋狂的樣子之後,我們真的不放心。”
裴央央聽著那些自己錯過的種種,心中驚駭萬分。
原來自己看到的那些,僅僅隻是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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