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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一年,要耗費他的一世
央央聽得腦海中嗡嗡作響,見空大師說的每一句話都彷彿一記驚雷,狠狠劈在她的身上,讓她幾度無法呼吸。
去年七月,不就是大哥和二哥所說,謝凜開始異常的時候嗎?
越來越憔悴的臉色,身上莫名出現的傷……
她攥緊拳,問:“續命之法,具體要怎麼做?”
“連續一百八十八日跪拜山門,一步一拜,以示心誠;鑄往生者長命燈,連續八十八日以鮮血灌膠,造其身;踏遍山野,行至千裡,呼其名,斂其魂;最後再以燈芯為引,將一生一死兩盞長命燈連線在一起,共享燈油,分其壽。將這些做完,便有十之一二可成功。”
“十之一二……做了這麼多,竟然也隻有十之一二……”
央央他聽到前麵那些描述的時候,就已經被其中艱辛所震驚,可當聽到最後成功的概率,心中再次駭然。
“這麼微小的可能性,他也要嘗試嗎?”
見空道:“施主能死而複生,已超乎貧僧預料,實乃上天眷顧。”
所以當得知裴央央還活著,親自觸碰到她的麵板,感受到她的體溫,聽見她的心跳聲後,皇上曾來找過他。
那是他
我的一年,要耗費他的一世
見空沉默著,冇有回答,值不值得隻有皇上自己才知道。
手指滑過謝凜的鼻尖,感受著平緩的歡喜,又放在他胸膛,聽著那撲通撲通的心跳聲,似乎也懂了,為什麼自從自己複活後,謝凜很喜歡觸碰她,喜歡感受她的體溫,喜歡聽她的心跳聲。
若是繼續這樣下去,他們剩下的時間不到一年。
央央是今年初春死而複生,現在是深秋,也就是說,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到四個月。
或者……
更短!
央央咬緊牙,猛地起身,轉頭朝供桌走去。
“施主要做什麼?”
“把我的燈拿走,我不能白白消耗他的生命!”
見空一驚,連忙上前阻攔。
“施主,不可!”
央央眼底迸發出激動的光,第一次如此衝動,著急道:“難道你要我眼睜睜看著他死嗎?”
見空一陣恍惚。
這話,五年前皇上也曾對他說過。
他死死攔著裴央央,連忙道:“施主三思,此事皇上絕不會同意,更何況續命之法已經開始,強行中斷,反而會遭到反噬!”
央央抬起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慢慢握緊成拳,盯著自己那盞綠豆大小,將燈芯伸進謝凜長命燈中,不斷吸取燈油的燈火,心有不甘,但最終還是隻能放下。
見空長長鬆了一口氣。
若是裴央央真的打碎長命燈,等皇上醒來,必定燒了整座靈雲寺。
“施主,上天有好生之德,相信一定還能找到辦法的。”
央央苦澀一笑。“大師見過死而複生兩次的人嗎?”
“……”
見空頓時語塞。
能死而複生一次已是奇蹟,何來兩次?
央央早已知曉他的答案,轉身走到謝凜身邊坐下,輕輕拉起他的手。
“大師請出去吧,我想和凜哥哥多待一會兒。”
密室的門開啟又輕輕關上,房間裡安靜極了,隻剩下兩人。
央央仔細打量著昏迷中的謝凜,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第一次見他如此虛弱的樣子,安靜地躺在這裡,憔悴、蒼白,瘦削。
“凜哥哥,你怎麼把自己折騰成這樣了?真是太傻了……真傻……”
無儘悲傷湧上心頭,她拉起他的手,微微偏頭,用臉頰貼上他的掌心,本來溫暖的手掌,現在卻有些涼意。
這幾天,她覺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好,不會疲憊,永遠精力充沛,冇想到竟是在燃燒他的生命。
虧她這都幾天還以為自己好了,那麼高興,到處遊玩,她踏出的每一步,每一步笑鬨,又耗費了他多少生命?
心裡彷彿刺進一把刀,不停翻攪著,疼得她深深彎下腰,蜷縮著身體,整個人躺在他懷裡。
長命燈靜靜地燃燒著,相互依靠在一起。
不知過了多久,謝凜的眼皮動了動,慢慢甦醒過來。
睜眼,看見安靜懸掛在頭頂的經幡,視線慢慢聚焦,倏地反應過來這裡是什麼地方,剛要起身,卻發現自己懷裡多了一個人,低頭看去。
“央央?你怎麼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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