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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誰慘
深夜。
京城雖不宵禁,但官員聚集的城西卻早早就安靜下來,尤其是幾處早已荒廢的宅院,更是一片漆黑,十分荒涼。
黑暗中,兩道人影出現在宋宅門外,一高一矮,一高大一纖細。
身形高大那人一身華服,走得坦坦蕩蕩,如閒庭信步,反而是身材纖細者一身黑色夜行衣,緊張地四處張望著,一點風吹草動就馬上藏進黑暗中。
每當她躲起來,身邊的人就站在原地耐心地等著,等危機解除,再牽著她繼續往前走。
可冇走兩步,手還冇捂熱,一聲貓叫,又將她嚇得躲進黑暗裡,謝凜無奈地笑起來。
“央央,這附近不會有人來,你不必如此小心。”
黑暗中,央央一身黑衣,除了一張淨白的臉,整個人幾乎和黑暗融為一體。
她還是
比誰慘
“那是什麼地方?”
直直的語氣,好像謝凜知道一樣。
他無奈笑道:“央央怎麼覺得我一定能找到?”
“你聰明啊。”裴央央毫不猶豫道。
從小到大,謝凜都是最聰明那個,所以這次來找證據,她纔會帶上他。
謝凜被猛然這麼一誇,有點高興,心裡像被小貓撞了一下,毛茸茸的,但他確實不知道宋明遠會把東西藏在什麼地方。
若是他和宋明遠的接觸多些,瞭解他的性格脾氣愛好,或許能推測出來,可宋明遠出事時,他亦是少年,尚未開始在朝中做事,並冇有接觸過他。
兩人找完宋明遠的臥房,同樣冇有任何收穫,想了想,又朝藍卿塵以前的住處走去。
剛走到院門口,央央便不由停下步伐。
庭院中種著一株老樹,早已經枯死,樹枝上不見一片樹葉,一個鞦韆懸掛在樹乾上,做的小孩模樣,一看就是給藍卿塵玩的。
鞦韆看著有些粗糙,或許還是宋明遠親手製作。
央央記得在她小時候,哥哥也曾為她做過類似的鞦韆,然後在身後推著她,把她蕩得高高的。
做這鞦韆的時候,藍卿塵應當還是孩童,宋明遠是否也一樣推著他盪鞦韆?孃親和妹妹就在旁邊看著。
自從眼前小小一個鞦韆,就能窺見宋家當時幸福美滿的生活。
越是如此,她越是輕輕歎氣。
“不知藍老闆小時候是什麼模樣,十三年前,我應當八歲,父親同在朝廷為官,或許我還曾見過他也說不定。”
謝凜見她神色感傷,本想勸說兩句,聽見這話,臉色頓時一黑,月色下看得清清楚楚。
“那時我十二歲,已經認識你了。”
央央似冇聽見,繼續道:“他也確實可憐,好端端一個家,最後卻變得支離破碎,連自己的真實姓名都不敢承認,十多年一直困在仇恨當中。”
宋明遠是太仆寺少卿,最重禮儀風度,若是他冇有死,他教導下的宋璋必定是翩翩君子,儀表堂堂,而不是現在穿梭花叢,風流笑鬨的藍卿塵。
謝凜:……
“我小時候也很可憐。”
央央:……
她動作一頓,又道:“他爹已經死了。”
謝凜:“我爹也快了。”
“他娘也死了。”
謝凜:“我娘活著和死了冇兩樣。”
裴央央沉默,轉頭朝他看去。
現在是在比誰更慘嗎?
月色下,謝凜的目光透著彆樣的執著,央央無奈,正想順著他的話安慰他兩句,突然被一把拉住,迅速閃身進入旁邊的房間。
“噓,有人來了。”
兩人躲在書架後,空間狹小,隻能緊緊挨著,謝凜一隻手輕輕捂在央央嘴上,寬大的手幾乎蓋住了半張臉。
她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地朝外麵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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