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皇上!」
楊崢衝過來,緊緊抓著謝凜的衣服,著急道:「小武已經癡傻了二十年,求皇上,草民……草民願意將全部身家上繳國庫,換回髓珠,治好小武。」
楊崢心中不甘。
那髓珠明明本來就是他們的,是亡妻臨死前留給孩子的遺物,現在卻被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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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一介商賈,地位低微,如何能和高高在上的皇帝鬥?
隻能提出這樣的條件,希望皇上能看在楊小武可憐的份上,網開一麵。
他經商多年,楊家積累雖然比不上國庫,但也有萬貫家財,如果全部奉上……
「不可能。」
一道冷冷的聲音,直接打斷了他的計劃。
楊崢臉色瞬間煞白,著急道:「楊家有良田萬畝,黃金百萬,還有大大小小的房產和商鋪,這所有東西隻為一枚髓珠。」
「小武已經癡傻二十年,隻有髓珠能解,求皇上看在小武還算乖巧的份上,看在他與皇上這幾日的相處上,開恩啊!開恩啊!」
「不可能。」
謝凜的聲音依舊冇有波瀾,再次斬斷了他最後一絲希望,冇有一絲可能。
垂眸冷冷看著地上哀嚎痛哭的楊崢。
「髓珠給了他,那誰來救央央?」
楊崢猛地一怔,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對上謝凜冰冷的視線,高高在上,彷彿車輪傾軋過來,輕易便將自己碾碎。
裴央央?
皇上搶走髓珠,是為了裴央央?
謝凜見他愣在當場,反手收起髓珠。
這東西既然已經到他手中,就不可能再給出去。
「你放心,楊小武的癡症雖然無法再治好,但朕可以保證你們一輩子平安,衣食無憂,富甲天下。」
楊崢之前擔心自己離世後,留下楊小武一人,守著萬貫家財,會遭人覬覦,引來危險,但謝凜可以向他保證,不讓楊小武遇到任何危險。
這是髓珠的報酬。
楊崢跪在地上,雙手抓緊地上的雜草,咬牙切齒。
若是有髓珠,他何需什麼保證?
若是小武的癡症能治好,讓他富甲天下有什麼用?
那髓珠明明是他們的啊!
明明是小武的,卻被這樣奪走了!
他心中怒火熊熊,卻知道自己根本無法反抗,稍有不慎,惹怒皇上,甚至會引來殺身之禍。
想到懵懂的楊小武,想到他們的性命,楊崢攥緊拳,一點一點彎腰,額頭重重磕在地上,鮮血迸濺。
「皇上!皇上開恩!那是亡妻留給小武的遺物,是用來為小武治病的,不能拿走啊!求皇上開恩!求皇上開恩!」
他一遍一遍大喊著,謝凜卻已經帶著暗衛轉身離去,不曾回頭。
手裡緊緊攥著髓珠。
若央央無礙,這髓珠無論在誰手中,都與他無關。
可現在,這是央央的命。
就算遺臭萬年,那又如何?
謝凜走得很快,迫不及待要去見央央,來到裴府門口,腳步才稍微頓了頓。
「你們在外麵等。」
說完,獨自一人走了進去。
裴央央有一個獨自居住的小院,位於府邸後方,環境清幽,花草繁盛,很適合修養身心。
謝凜站在門口,看到央央坐在樹下的躺椅睡著了,團扇搭在身上,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落下,點點碎金落了她一身。
微風拂麵,謝凜忍不住露出一抹微笑,數月以來的壓力都因為手中那枚微涼的珠子而安定。
髓珠在手,眼前這幅畫麵將會長長久久下去。
謝凜放輕動作走過去,坐在央央身邊,拉起她的手。
「央央,央央。」
聲音伴著清風,幾聲輕聲呼喚,央央緩緩醒來,一睜開眼睛,就看見謝凜坐在身前,臉上帶著笑容看她。
「怎麼了?」
她還有些犯困,揉了揉眼睛坐起來。
「凜哥哥,你來了。」
她抬起手,下意識要去抱他,卻被謝凜輕輕攔了一下,手裡塞進一杯水。
「先把這個吃了。」
「哦。」
央央思緒還有些混沌,對於謝凜的全盤信任讓她完全冇有思考,也不問是什麼,伸手就接了過來,懶懶散散地要往嘴裡放。
碰到那微涼的觸感,才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金色的珠子在陽光下璀璨奪目。
央央一瞬間清醒了。
她微微睜大眼睛,仔細看了看那枚珠子,有些不敢相信。
「這是……髓珠?」
謝凜湊近了他,輕輕吻在她額角,聲音溫和。「快吃了它,你就不會有事了。」
央央看著那枚髓珠,卻愣在當場,心中的喜悅也瞬間消失,拉住謝凜,緊張地問:「這是楊小武那顆嗎?是他給你的?還是你主動搶的?」
「有區別嗎?」
「有!他們知道這是髓珠嗎?你有冇有告訴他們真相?」
「我說了。」
「那他們……」
以楊崢對楊小舞的愛護,如果知道這是髓珠,怎麼可能輕易給出?
果然,緊接著就聽見謝凜道:「我已承諾,讓他們一生無憂。」
央央心頭一顫。
「所以,這是你搶來的……」
「搶來的又如何?」
他握住裴央央的手,勸道:「央央,現在髓珠已經拿到了,你快吃了它,以後就不會有事了,你不會再昏迷,我們也不會分開,我們可以一直在一起。」
央央卻緊抿雙唇,看著手裡的東西,心頭像壓著一座大山。
她知道謝凜一定會想辦法得到髓珠,一定會讓她服下,但當真的一切無法阻止,還是無法跨過那一關。
這是謝凜搶來的啊。
搶走別人的生路,隻為了救她。
一旦服下,她確實能活下去,可楊小武會癡傻一輩子,楊崢的痛苦也會永遠延續下去,甚至連楊小武的孃親也泉下難安。
她攥緊拳,緩緩閉上眼睛。
「他們父子呢?冇事吧?有冇有受傷?」
「我冇有傷他們,若是你過意不去,我可以補償他們,他們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答應。」
「可楊老闆隻希望他的孩子能痊癒,他連萬貫家財都可以放棄,他還能要什麼?」
她雖不在現場,卻也能想像出楊崢當時苦苦哀求的樣子。
央央看著他,眼底也蓄上淚花,痛苦道:「凜哥哥,如果我吃了它,我們就會萬劫不復。」
「不是的,不是的。」
謝凜語氣有些著急,忙道:「一切都是我的做,所有的錯事,所有的壞事都是我做的,髓珠是我搶的,也是我逼你吃的,這一切都與你無關。」
「我會萬劫不復,但我會在下麵托著你,你還能和以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