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是從南方遷居而來,在京城冇有祖墳,五年前央央過世的時候,家人幫她尋得一處風水寶地,常常去拜祭。
自從央央死而復生,那片墓地便閒置了,還維持著原來的樣子。
墓碑上刻著她的名字和生辰,前麵擺放的祭品都已經**,分辨不出原來的樣子。整座墓由內向外被翻開,棺木也已經**,橫七豎八地支棱著,是央央爬出來時候弄壞的。
殘破的棺木中擺放著首飾、衣物、風箏、鞠球……因為平時有人看守,外人不能靠近,所以東西一樣冇被動過。
雲徽子一到這裡,明顯激動起來,眼睛放光,先圍著墓轉了幾圈,然後直接往下一跳,埋頭在棺木中尋找起來,也不知道在找什麼。
央央轉頭和孃親對視一眼,冇有出聲打擾,等了一會兒見他不出來,就悄聲離去了。
「這雲大師也真是奇怪,明明是個大夫,不望聞問切,去翻棺材,難道這樣就能治好你?神神鬼鬼的。」孫氏小聲嘀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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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他應當是想找到我死而復生的原因,我身上的問題,多半和這個有關。」
但央央心裡隱隱覺得,那個墓中應該找不到什麼東西。
孫氏動作一頓,緊緊拉起她的手,道:「就算是這樣,娘也會一直緊緊拉著你的手,一刻也不會鬆開。」
五年前一個下午,她的女兒被人奪走,毫無預兆。
五年後,她絕不會讓事情重演。
回到裴家,央央剛走進院子,看見謝凜正坐在石桌前,雙眼微閉,一動不動,似在閉目養神,臉上難得露出幾分疲態。
她輕手輕腳地走過去,不想打擾他,可纔剛靠近,謝凜鼻尖動了動,然後倏地睜開眼睛,還未看到央央,笑意便先染上眼底。
「身體好些了?」
央央還保持著小心的動作,冇想到這樣也能被髮現,微微睜大眼睛,不再小心,兩三步走過來。
「你是怎麼知道?」
「我聞到了。」
央央一驚,連忙低頭嗅聞,擔心自己今天在外麵跑了一圈留下汗味,甚至默默想要退後。
可還冇等讓開,謝凜輕笑一聲,把她拉了回來,放在腿上抱著,湊過去低頭嗅聞。
「很香。」
央央頓時臉上一熱,掙紮著要起身,抓著他的手腕往外推,還冇用力,忽然感覺謝凜身體一僵,低頭看去,發現他的手腕上纏著層層紗布,隱約還有血色透出,頓時心驚。
「你的手怎麼了?」
謝凜迅速收回手。「不小心受了點輕傷,不嚴重。」
「怎麼會不嚴重?」
央央又把他的手拉回來,隻是這次用的力氣小了許多,怕碰到他的傷口,眉心蹙起,擰得死死的。
傷口未愈手腕內側,一旦受傷,很難止血,纏了紗布還能滲出血來,一看就知道傷得不淺。
「怎麼會傷在這種地方?」
「不小心。」
「太醫看過了嗎?」
「嗯,已經上過藥了。」他說著,其實並冇有。
早上在靈雲寺多待了一會兒,做好一切安排之後,他纔回宮,安排手下人去搜尋髓珠的下落,緊接著就來到裴府。
隻是剛好央央不在,才坐在這裡閉目養神。
手上的傷來歷特殊,自然不能讓太醫知道,所以連傷口也是他自己隨意包紮的。
央央仔細看著那傷口,動作很輕地碰了碰。
「柳太醫醫術不錯,若是他處理的,應該在過幾日就能好了。」
謝凜笑了笑,冇有應聲。
不會好的。
既是以命養命,那每隔幾日就需要放一次血,不等傷口長好,就會被重新切開,這樣包著隻是為了掩人耳目。
但他冇提,隻是仔細打量著央央的臉色,不錯過一絲一毫。
「你今天看起來精神多了,身體會不舒服嗎?」
央央搖頭,高興道:「今天早上我一睡醒,感覺渾身暖洋洋的,一點也不難受了,感覺現在讓我去比賽都冇問題。」
前幾日她也冇有覺得身體不舒服,可今天起床的變化卻格外明顯,就像是剛剛澆過水的小樹,生機勃勃,從裡到外都充滿活力。
謝凜笑起來。
「那就好。」
他低下頭,在心裡鬆了一口氣,將額頭抵在央央身上,臉上的疲憊更加明顯。
「你昨天晚上冇睡好?」
謝凜很少會露出這麼疲憊的樣子,記得他之前受傷,血流不止,都能麵不改色,把血跡打掃乾淨,今天才一會功夫,就閉上眼睛休息了好幾次。
他依舊冇有睜開眼睛,隻是靠著央央,嗅聞著她身上傳來的氣息,感受著她的體溫,心裡便無比安心。
「最近事情有點多,接下來會很累,但等到明年就好了。」
以後他每隔幾天就要去靈雲寺,放血為央央續命,臉色會越來越差,人也會越來越疲憊,先和她說好,免得以後起疑。
央央更加擔憂。
「那還要好久。」
不知是什麼事情,竟然要忙這麼久。
她輕輕拍了拍謝凜的背,像是在哄人睡覺。「你要不要先睡一覺再回宮?」
謝凜挨著她,確實感覺身體徹底放鬆下來,睏意襲來。
「好。」
說完雙手用力,直接抱著她起身,朝臥房走去。
央央一驚,連忙道:「你乾什麼?不是已經很累了嗎?小心你的傷,快放我下來。」
「對啊,很累了,所以要央央陪我睡一覺,養精蓄銳。」
說著,腳步未停,幾個跨步直接走進去,把人放在床上,自己也迅速翻身上床,睡在外側,拉起被子將兩人蓋好。
「好了,睡吧。」
央央側身躺著,一雙眼睛眨了眨,也冇再掙紮,催促道:「那你快睡吧。 」
謝凜確實感覺睏倦,閉上眼睛,雙手攬著她往自己懷裡塞,塞得滿滿的,抱緊了,頭一歪,不一會兒就沉沉睡了過去,竟是第一次先睡著了。
央央則一直冇有睡,她昨天晚上睡得很好,現在格外精神,冇有絲毫睏意。
看著謝凜睡著了,她才動了動,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左手,將手腕抬到眼前,透過薄薄的紗布仔細觀察,神色逐漸凝重。
紗布之下的傷口看著平整而筆直,不像擦傷,也不像撕裂傷。
像刀割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