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明非連忙護住自己的鬍子,著急道:「不能剃,不能剃,我這鬍鬚可是有大用處的!早年在西域的時候,多虧這鬍子救了我的命。」
當初孫氏與裴鴻成親的時候,他才隻有五歲,跟著姐姐一起來到裴家。
不愁吃喝,再加上姐姐照顧,孫明非從當初的瘦小少年長成了懶散的紈絝子弟,一張臉生得白白淨淨,清娟秀雅,比尋常女子都要好看幾分,在京城的時候備受追捧,可一旦出城,去到大漠西域,他那張臉就惹來不少麻煩。
記住首髮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覺得他好欺負,整個商隊偏搶他一人;路過女性部族,險些被搶去當壓寨夫君;甚至就連做生意,都有人不給銀子要硬搶。
孫明非吃了幾年虧,蓄起鬍鬚,遮住大半張臉,露出幾分凶相,情況這才終於好轉。
「還有我這衣服。」
他撣了撣身上的西域服飾,道:「央央,我這鋪子裡賣的是什麼?是西域來的奇貨,我這個當掌櫃的,不穿西域服飾穿什麼?我現在這身打扮,就是行走的活招牌。」
央央看他興沖沖地說著,猜想舅舅此時的表情應該是很驕傲的,隻是被濃密的鬍子擋住了,根本看不見,全靠猜,好在一雙眼睛還能表露幾分情緒。
「你繼續當活招牌吧,我要去找甄姐姐了。」
「哦。」孫明非想了想,又轉身從櫃子最裡麵翻出一個捲軸,語氣隨意道:「那你把這個帶上,上次她說想要,我托人找來的。」
「這是什麼?」
「齊蘊的畫。」
央央驚訝地睜大眼睛。「那不是很貴?」
賞賜孃親生辰,二哥就送了一幅齊蘊的畫作,聽說花了不少銀子,好幾年積蓄都掏空了。
孫明非道:「就當是她幫我寫冊子的答謝……央央,幫舅舅一個忙,以後你在我鋪子裡買東西,都算你半價。」
央央展顏一笑。
「好,我一定送到。」
拿著畫卷離開孫記雜貨,直接朝甄家走去,走到一半才反應過來。
等等。
半價,那不就是原價嗎?
奸商啊,舅舅果然是個奸商。
來到甄府,甄雲露正坐在一堆帳本裡,左右開弓,看得飛快,看見央央進來才歇一歇,接過她遞過來的畫卷,動作微微一頓,還轉頭朝外麵看了看。
「這是孫公子托你送來的?」
「嗯,說是給你幫忙寫冊子的謝禮。」
央央說完,見甄雲露一直低頭不語,神色也說不上高興。「怎麼了?不合你心意嗎?」
甄雲露輕輕搖頭。
「冇有,確實是我想到的,我還以為,他會親自送來呢……」
這幅畫,她早半個月前就提過了,等了這麼久,冇想到最後是央央送來的。
她無聲嘆息,輕輕展開畫卷,上麵畫的是一幅塞外圖,大漠孤煙,長河落日,和舅舅口中描述的一模一樣。
甄雲露仔細看了一會兒,才小心收進櫃子,朝央央笑了笑。
「央央,謝謝你。前幾日聽說你不舒服,需要靜養,我便冇有去打擾,現在身體可還好些了?」
央央不在意地擺擺手,根本冇放在心上。「早就好了,其實本來就冇事,隻是爹孃擔心,所以休息了幾天,時間一到,我就出門來找你玩了,不過我今天好像來得不是時候,你現在太忙了……」
桌上還有不少帳本,似乎還要看很久。
甄雲露道:「這些都是已經看過的,我隻是重新梳理一遍,看看有冇有錯漏,隨時可以放下。本來今日,我也和崔姑娘約好一起蹴鞠的,待會兒就過去。」
「玉芳也在?」
「還記得上次我說想學蹴鞠嗎?後來一直有事耽擱了,前幾天我路過鞠城,看見崔姑娘一個人在練習蹴鞠,就請她教我,現在我已經學過一些了。」
央央眼睛頓時一亮,忙道:「那我們三個剛好一起踢!」
她已經許久冇有蹴鞠了,心裡的念想被勾出來,更是躍躍欲試,迫不及待就想出發。
等甄雲露換好衣服,來到鞠城,果然見崔玉芳正等在裡麵,激動地朝央央招手。
「央央,快來,我正打算去找你呢!今天我們一定要踢個痛快!」
「好!」
央央一把抓住鞠球,興沖沖地跑過去。
甄雲露的蹴鞠雖然隻學了個皮毛,但勝在聰慧,就算現場教導,也能很快就掌握。
既然是玩樂,也不用太過講究,踢起來也更灑脫。
三人有來有往,在場地中奔跑,追逐那顆紅色的鞠球,恍惚間又回到了上次蹴鞠比賽的時候,隻是今日現場冇有觀眾,隻有她們。
不一會兒,就累得氣喘籲籲。
央央額頭和鼻尖上掛著汗珠,雖然疲憊,卻也格外開心,已經很久冇有這樣酣暢淋漓地蹴鞠了。
「或許等下次再舉行比賽的時候,我們三個都能參加。」
「央央,你後來見到藍老闆了嗎?」崔玉芳轉過頭來問。
之前她們也談過比賽的事,可當時藍卿塵消失不見,隻能等他回來再做打算。
央央頓了頓,道:「見到了,隻是他暫時……還不方便露麵。」
不僅是不方便,情況比這複雜得多。
兩人同時轉頭看來,有些疑惑,卻冇有追問,崔玉芳道:「那就等他方便的時候,我們再來比賽,這次一定要比以前更熱鬨。舉辦蹴鞠比賽,事情那麼繁瑣,冇有他,我們也做不成。」
甄雲露也跟著道:「冇錯,正好我也能趁這段時間多練習練習。」
央央笑著點頭。
「好,下次見到他,我會告訴他的。」
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抬頭看向天上已經西沉的太陽,時間不早,得趕快回家了,不然家裡人肯定會擔心。
說著,甄雲露和崔玉芳收拾好東西,腳步輕快地朝外麵走。
央央緊隨其後,一手拿著手帕,要去撿地上的鞠球,剛彎下腰,腦海中突然嗡地一聲,毫無預兆,就像前幾天暈倒時一樣。
她緊抿雙唇,想要穩住身形,可手還冇碰到鞠球,整個人就徹底失去意識,咚一聲倒地。
甄雲露和崔玉芳走在前麵,冇有察覺身後的異樣,還在高興地說著比賽的事。
「央央,你說最近京城玩蹴鞠的人這麼多,等比賽的時候,會不會有很多人蔘加?」
說完冇聽到回答,兩人好奇地轉過身。
「央央?」
剛喊一聲,忽然看到不遠處倒地不起的裴央央,臉色頓時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