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央央本來正在等謝凜,冇想到楊小武會突然過來,家裡已經幫他安排好住的地方,身邊還有丫鬟和嬤嬤,等發現的時候,他已經抱著枕頭興高采烈地過來了。
他似乎並不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對,大大方方地說出一起睡這種想法。
就算再順著他,央央也不可能答應這種要求,正在極力勸說他回去,謝凜就來了。
此時見他臉色陰沉至極,怕他忍不住現在就把楊小武殺了,連忙拒絕。
「不行,小武,你現在已經是大孩子了,要學會一個人睡覺。」
楊小武撅起嘴,一臉天真道:「為什麼?爹經常會和我一起睡的。」
「姐姐和你爹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裴央央把他當成孩子教育,麵對他真誠的目光,也一時間啞口無言,解釋道:「你是男孩子,晚上不能和女生在同一個房間,知道了嗎?」
好在楊小武並不是胡攪蠻纏的人,聽完這話,仔細思索了一會兒,最後緩緩點頭,臉上掩飾不住的失望。
「知道了。」
裴央央頓時鬆了一口氣。「很晚了,你快回去吧,明天我們再一起玩。」
「好。」
抱著枕頭,他垂頭喪氣地朝外麵走。
謝凜心中的怒氣慢慢消散,冷冷掃楊小武一眼,絲毫不被他此時悽慘的樣子動搖,徑直朝央央走去,心中升起幾絲期待。
白天央央一直在楊小武身邊,連和他說話的機會都冇有,現在把人趕走,他們終於能徹夜秉燭夜談了。
想到這,一絲笑意慢慢浮在他嘴角,伸手要去拉央央。
然後就聽見一個天真單純的聲音傳來。
「叔叔也是男孩子,為什麼叔叔可以留下?」
謝凜和裴央央皆是動作一頓,同時轉頭看去,見楊小武已經走到門口,似乎是忽然反應過來,疑惑地看著房間裡的謝凜。
剛纔姐姐說了,晚上男孩子不能和女孩子在同一個房間。
可叔叔也是男孩子,為什麼他可以留下?
他隻是單純發問,卻讓兩人瞬間僵住。
見他們不答,楊小武道:「我知道了!你們是不是要背著小武偷偷玩遊戲,不想讓小武參加?」
裴央央臉頰瞬間變得通紅,小聲辯解:「我們冇有。」
「那為什麼叔叔可以留下,小武不可以?小武也要一起玩遊戲!」
心智隻有五歲的楊小武正是最較真的時候,堅定地看著他們,要尋求一個答案。
謝凜暗暗咬牙。
歸功於這段時間的剋製,他現在進出天牢,聽著那些亂黨咒罵他,都能麵不改色,可今天,光是麵對一個楊小武,就讓他的殺心起了好幾次。
「朕自然和你不一樣,出去。」
楊小武不甘示弱。「不要!如果叔叔能留下,那我也留下,和姐姐一起睡。」
「她今天晚上要和我在一起。」
「不要不啊喲不啊喲……」
……
裴央央聽著兩人的對話,臉已經紅得不像話了。
因為白天總是被楊小武打擾,為了安撫謝凜,她確實是打算今天晚上兩個人單獨相處的,可現在聽到楊小武這麼說,看著他純真的眼神,裴央央無論如何也不能了。
「你們兩個,都給我出去!」
謝凜正想辦法要把楊小武丟出去,忽然聽見這話,驚訝地回頭看來,轉瞬間,眼神中已經多了幾分示弱。
「央央……」
剛開口,卻被裴央央一股腦推了出去。
嘭!
關門的聲音響徹整個小院。
涼涼夜風吹過,兩道人影站在門外,倍顯淒涼。
楊小武還抱著枕頭,轉頭看了看和自己一起被趕出來的謝凜,光線昏暗,看不出對方臉上的表情。
他長嘆了一口氣,對謝凜道:「叔叔,我們真是同病相憐。」
謝凜似還處在自己被一起趕出來的震驚中,冇回答。
「……」
楊小武轉頭看了看周圍,剛纔他來的時候,天色還冇有全黑,現在已經入夜,整個院子黑黝黝的,他不敢往外走,於是緊張地往謝凜身邊湊了湊,求救地看向他。
「叔叔,不如今天晚上我們一起睡吧?」
「……」
他頓了頓,又問:「叔叔,你怕黑嗎?」
「嗬嗬。」
黑暗中,謝凜咧嘴露出一個陰森的笑容,彷彿世上最兇殘的惡鬼,要將他生吞活剝。
「跟朕來,很快你就不會怕。」
說著,伸手要去抓他。
楊小武當場被嚇得臉色煞白,抱緊手裡的枕頭,倉皇後退。
「不不不……不用了,我自己睡!自己睡!啊啊啊啊……」
說著,撒腿就往外跑,一邊跑,一邊發出慘叫。
顯然比起黑,還是謝凜更可怕一點。
慘叫逐漸遠去,確定不會再回來,謝凜才終於收回陰鬱的目光,重新看向身後緊閉的門,眼底多了幾分可憐。
咚咚咚。
敲響門。
「央央,他已經走了,開門讓我進去吧。」
「央央,你不是答應我,今天晚上見我的嗎?」
「央央?央央?」
……
裴央央臉上的紅暈還未消退,經過了剛纔的事,她怎麼可能還去開門?
聽著外麵聲音越來越小,她一邊暗暗決定,楊小武住在家裡的這幾天,她也要多多注意,不能把小孩子教壞了。
第二天早上,裴央央起床出門的時候,有點心虛地左右張望。
昨天晚上把楊小武和謝凜一起趕走,不知道他們後來怎麼樣了……
來到膳堂,隻有大哥和二哥在,其他人都不見身影。
隻不過他們好像昨天晚上都冇有睡好。
裴無風一邊打著哈欠,眼睛都睜不開。
「昨天晚上怎麼回事?我剛要睡著,忽然聽見一陣慘叫,嚇得我還以為有人闖入,帶著侍衛轉了好幾圈,也冇有看到人影。」
裴景舟揉了揉額頭,讚同地附和。
「我也聽到了,倒是冇出去,就是後半夜一直在做噩夢。不是有人闖入嗎?」
「應該不是,冇有找到闖入的痕跡。」
「奇怪,那是誰叫的?」
……
裴央央聽見他們的話,有點心虛。
那慘叫聲應該是楊小武發出的,隱約也能猜到前因後果,但冇想到會造成這麼大的反應。
不隻是大哥和二哥,就連端著早膳進來的丫鬟,門外正在掃地的僕役,每個人都神色困頓,顯然都被那慘叫聲影響到了。
她走進去,二哥剛打完一個嗬欠,問:「央央,你昨天晚上有冇有聽到有人在慘叫?叫得可悽慘了,聲嘶力竭,跟見鬼了似的。」
裴央央:「……」
乾笑兩聲,以示迴應。
這時,裴鴻和孫氏也走了進來,他們的臉色看起來還算正常。
楊小武是最後來的,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一看到央央就露出委屈的表情,眼淚汪汪的。
「姐姐,我昨天晚上遇到鬼了。」想了想,又一臉認真地糾正:「比鬼還嚇人!」
「什麼鬼?」
所有人紛紛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