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央央不說話。
謝凜:「央央是什麼時候進入書房的?我在書房裡做的事,央央看到了多少?我身上的情毒,是不是央央幫我壓製下去的?那些並不是夢,對不對?」
裴央央被他逼急了。
「你不關心下毒的凶手是誰,不關心他們的目的,一直隻關心這些,你怎麼這樣?」
「凶手我自然會派人去抓,等抓到了就能知道他們的目的,現在,我隻想知道這個。」
他甚至更靠近了些,眼睛裡就隻剩下裴央央一個人。
「央央,是不是你?是不是……」
裴央央乾脆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你別問了。」
可話剛說完,就感覺掌心被舔了一下,嚇得她馬上縮回來。
謝凜此時貼著她的額頭,放低聲音道:「我那天昏昏沉沉,意識不清,我怕欺負了你,弄傷你。」
「冇有弄傷……」
裴央央低聲應了一句。
「那便好。」
整個宮殿一瞬間安靜下來,隻有蠟燭燃燒偶爾傳來的細碎聲響。
裴央央小心翼翼地問:「我知道的都已經告訴你了,你能放我回去了嗎?」
謝凜一瞬間陷入沉默,漆黑的眸子注視著她。
「你想回去?」
「我……」
「你想走?」
「……」
「你想離開我的身邊?」
眼底的暗流開始翻湧起來,似乎隻要一想到裴央央可能離開,他就會陷入瘋狂。
不行!
不行!
不可以!
他好不容易纔找到裴央央,絕對不能讓她就這樣離開。
她是他的……是他的……
裴央央幾乎要被他眼睛裡的黑暗吞冇,腦海中不由浮現出大哥和大哥對謝凜的描述。
「央央,現在坐在龍椅上的那個人已經不是你認識的凜哥哥,你知道這五年來,他殺了多少人嗎?」
「金鑾殿外的地磚至今都是紅色的,那是被鮮血染成的顏色。」
驚恐,慢慢爬上裴央央的臉龐。
謝凜本來正在為裴央央試圖離開自己而痛苦,突然,他像是被這驚恐刺痛了一般,整個人渾身一震。
央央在害怕。
在害怕他。
他讓央央害怕了嗎?
不行!
不能嚇到她!
一陣巨大的驚恐瞬間將他籠罩,謝凜咬緊牙,臉上的表情幾乎扭曲,他用最大的意誌力將心中的不甘和痛苦一點一點壓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氣。
他閉上眼睛。
半晌,當再次看向裴央央的時候,他的目光已經趨於平靜。
他緩聲聞:「為什麼?你不喜歡留在我身邊嗎?」
裴央央看著他冷靜下來,開口道:「如果我留在這裡,爹孃和哥哥肯定還會擔心。」
謝凜沉聲道:「我曾詢問過你的父親和兄長,可知道關於你的訊息,他們都矢口否認。昨日你的母親和丫鬟闖入園林扮鬼,還謊稱春日宴進入書房的人是她,央央可知,這都是欺君之罪。」
「爹和哥哥故意隱瞞是為了保護我,娘和月瑩扮鬼完全是我的主意,你怎麼能怪在他們頭上?」
說著,她扭過頭去,置氣道:「你若是想用我的家人來威脅我,那我也可以留在宮中,可我以後永遠也不會理你了。」
「我怎麼會威脅你?」謝凜立即反駁。
謊言!
事實上,在看到裴央央的第一眼,他腦海中就盤踞著無數卑劣的念頭,威逼、利誘,隻是為了讓裴央央繼續留在身邊。
他不怕得罪裴家,也不怕與天下為敵,可是當裴央央說出不會理他的時候,所有陰暗的念頭就瞬間被逼退。
無論如何,他都無法承受失去裴央央的後果。
就算對方隻是將視線從他身上移開,隻是說一句不再理他,謝凜都覺得胸膛撕裂似的痛苦。
他緩緩露出一個笑容,像是餓狼穿上羊的皮毛,偽裝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引誘獵物靠近。
「我隻是發現央央復活太高興了,所以才把你帶進宮,你若是想回去,明天我就親自送你回家。」
「真的?」
「當然。」
裴央央這才放心地笑了一下。「那你能不能讓我給家裡寫一封信,他們發現我失蹤,現在肯定很擔心。」
謝凜很爽快地答應。
「好,隻要是央央的要求,我都會答應。」
取來筆墨紙硯,裴央央給家人寫了一封信報平安,當然,整個寫信的過程也冇有離開謝凜一步遠。
寫完,放進信封裡封好,謝凜叫來一個影衛,讓他送去裴家。
「這樣,你總算放心了吧?」謝凜看著她問。
裴央央滿意地點點頭,看向笑容溫和的謝凜,感覺他看起來也冇有大哥和二哥說的那麼嚇人。
「凜哥哥……唔……我現在應該叫你皇上了。」
謝凜溫聲道:「你可以一直叫我凜哥哥。」
裴央央確實還是更喜歡這個稱呼,於是從善如流。
「凜哥哥,其實如果你想見我,隨時都可以去裴家找我。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爹孃和哥哥剛得知我復活的時候,也是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都跟在我身邊。」
謝凜的眸色微暗,眼眸深處似有什麼東西要噴湧而出。
「一天十二個時辰……都可以嗎?」他低啞著聲音試探地問。
「當然。」
裴央央爽快地答應。
謝凜嘴角的笑容漸漸擴大,滿意地笑了。
「好,我記住了。央央,時間不早,你該睡覺了。」
裴央央今天經歷了這麼多事,她確實有點困了,於是起身詢問:「我睡哪兒?」
謝凜拍拍龍榻:「就睡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