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王妃並非普通人,就算在京城中也是有特權的,進出城門的時候一亮牌子,整個車隊都不需要檢查,便能直接放行。
馬車一輛接著一輛往外走。
裴央央看著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城門口,心中五味雜陳,再往前幾步,她就要徹底離開這個生活十多年的京城了。
從此之後,父親和兩位哥哥的安危也懸在了劍下。
孫氏見她不說話,還以為她在擔心身份暴露,安慰道:「央央放心,不會有事的,隻要他們不檢查馬車,是發現不了我們的。」
她話音剛落,吱呀一聲,馬車突然停了。
孫氏掀開簾子,看見幾個皇宮侍衛模樣的人走到城門口,正在和守城士兵說著什麼。
她心中頓時湧起一陣不好的預感,隻見那些人交流片刻,立即搬來幾個拒馬木欄,將整個城門口全部堵住。
此時此刻,晉王妃的大部分車隊都出了京城,隻剩下兩輛馬車還留在裡麵,偏偏,裴央央和孫氏就坐在其中一輛馬車裡。
本來選坐在後麵,是為了安全,卻冇想到竟會出這種事。
守城士兵抬高聲音道:「皇上有令,從今日起,封鎖城門,任何人不可進出!」
周圍頓時鬨聲一片,為裴央央和孫氏趕馬車的車伕立即跑上前,討好地問:「官爺,小的是晉王妃車隊裡的車伕,現在晉王妃和其他馬車都已經出去了,還剩下我們兩輛馬車,還請官爺性格方便,讓我們一同離去吧。」
他的要求也算合情合理,畢竟眼前可是晉王妃的手下,而且其他人都出去了,冇有單獨把他們落下的道理。
若今天下命令的是其他人,守城士兵可能就高抬貴手了,可這是瘋帝的命令,士兵就是連一個字都不敢違抗。
「實在對不住,皇上的命令,我們也不敢不從,馬車上可有什麼重要的人?」
「一車是貨物,另一輛馬車裡坐的是王妃的好友。」
「這樣啊,不如就請你們先在京城留幾日,我替你去和晉王妃稟報,等城門開了,你們再行離開。」
晉王妃的馬車還冇走遠,現在趕過去也來得及。
車伕麵露難色。
這士兵當真是鐵麵無私,寸步都不讓。
除了他們,周圍還有不少人也都被攔在了城門口,周圍鬧鬨哄的。
「娘,有人過來了。」裴央央低聲道。
那些侍衛將城門封鎖之後,已經開始挨個問詢了,就連馬車都要開啟檢視。
孫氏一看情況不對,下定決心,拉起裴央央偷偷下了馬車。
「我們走!」
他們前腳剛離開,後腳,官兵就搜尋到了這輛馬車,看見上麵空無一人,官兵詢問:「你不是說上麵有兩個人嗎?人呢?」
車伕也是一臉疑惑。
「不知道啊,剛纔還在這兒呢。」
封城的事情鬨得沸沸揚揚,大順建朝以來,從來冇有封過城,就算是當初瘋帝逼宮,京城的大門也是敞開著,一時間,人心惶惶。
可這是瘋帝的命令,誰敢不從?
趁亂,裴央央和孫氏從小路回到了丞相府,父親和哥哥都還冇有回來,下人見她們回來,都滿臉疑惑。
孫氏一臉擔憂。
「城門被封,我們暫時出不去了,央央,看來隻能讓你繼續在京城中再待一段時日,等以後封鎖解除,娘再送你離開。」
相比孫氏的慌張,裴央央顯得更加冷靜,緊握她的手安慰道:「娘,你不用擔心,不會有事的。」
「希望如此吧。」
孫氏嘆了一口氣,她總感覺皇上不會無緣無故封鎖城門。
皇上雖然瘋,但他所有的瘋狂都圍繞著同一箇中心——裴央央。
他的所有準則就是裴央央。
那這次封鎖城門,會不會也和她有關?
裴央央回到房間後,讓僕役燒了熱水送來,拒絕月瑩的伺候,獨自一人關上門開始清洗起來。
從春日宴離開之後,裴央央根本冇時間整理,就被孫氏拉著出城,身上一直汗津津的。
她坐在浴桶裡,任由熱水清洗,低頭一看,被磨過得地方已經呈現出一片嫣紅的顏色,很燙。
裴央央的臉一瞬間紅了,也不知是被熱水熏的,還是其他原因。
她隻能摒棄雜念,迅速將自己清理乾淨,換上乾淨衣服,整個人才終於變得清爽了一些。
此時,外麵已經天黑了,裴央央來到前廳,見孫氏還焦急地等待著。
「娘,爹和哥哥還冇有回來嗎?」
孫氏嘆氣。「冇有,我已經讓人去問了,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裴央央一聽,感覺有些不對勁。
謝凜在百日宴上被人投毒,此等大事,他必定會封鎖春日宴。
剛開始父親和哥哥冇有第一時間回來,她還以為是受此影響,所以並冇有太擔心,隻要查清真凶,他們很快就會回來,
可這都已經過去大半天,三人還冇有回來,時間是不是有點太長了?
「娘,您來接我的時候,爹和哥哥還說過什麼嗎?」
孫氏搖頭。「隻叮囑我要照顧好你,無論出什麼事都不要回京城,也不要管他們,可現在這種情況……我怎麼可能不管啊?」
裴央央安慰她道:「娘,您先不用著急,參加春日宴的人有那麼多,文武百官和皇親國戚都在其中,無論如何,皇上也不可能關他們太長時間的。」
否則整個朝廷大亂,天下也會大亂。
「希望如此吧。」
兩人正說著,去春日宴詢問訊息的小廝匆匆回來。
「夫人!小姐!奴纔回來了!」
「如何?老爺和公子們什麼時候能回來?春日宴那邊怎麼樣了?」孫氏著急詢問。
小廝氣喘籲籲道:「聽說是宴會中有人想謀害皇上,下午的時候,皇上就下令封鎖了整個園林,所有賓客都必須配合調查,尋找真凶。」
孫氏跌坐在椅子上,震驚道:「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出事呢?今天下午封城,多半也是因為這件事影響。」
她氣得直拍桌,暗道那凶手早不動手,晚不動手,偏偏選在今日。
若是冇有這齣事,她與央央早就成功離開京城,裴鴻父子三人也不會被困。
「真是會搗亂!」她氣得罵了一聲。
裴央央也驚訝道:「他把所有人都關起來了?難道真的不顧朝廷和江山了嗎?那明日還如何上朝?」
小廝搖了搖頭,說:「現在舉辦春日宴的園林已經被重兵把守,不能出,也不能進。」
孫氏擺擺手,讓小廝離開,她此時心裡其實已經擔心壞了,但還是安慰裴央央。
「央央,你先回去休息吧,你的身體重要。」
自從裴央央死而復生之後,他們就格外在意她的身體狀況,就怕留下什麼後遺症。
裴央央卻搖了搖頭。
「我陪娘一起等。」
父親和哥哥還生死未知,孃親滿心擔憂,她怎麼睡不著?
兩人忐忑地等了一晚上。
好在,謝凜並不是真的瘋了。
第二天一早,被隔絕了一天的園林開始解除封禁,陸續有馬車接送賓客離開。
裴央央和孫氏聽聞訊息,都鬆了一口氣,可是他們左等右等,一直等到中午,眼看著其他人都陸續回家,卻遲遲不見裴家的馬車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