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寬大溫暖,比牆舒服太多,裴央央蹭了蹭,很快又陷入夢中,就著那隻手睡起來。
黑暗中的人或許已經來了很久。
隻是院子太黑,他太會隱藏,屏住呼吸後,普通人根本無法察覺他的存在,甚至不知道他其實一直在不遠處。
直到此時裴央央睡著,他才終於敢從黑暗中顯現。
單手托著她的臉頰,另一隻手輕輕拂過那縷在裴央央臉上搗亂的髮絲,輕輕撥到腦袋,好讓它不再打擾她睡覺。
隨著攏頭髮的動作,男人慢慢彎下腰,月光照亮他的側臉。
今天的月色美得不像話。
謝凜就著月光看了一會兒裴央央,自從那天之後,他已經很久、很久冇有這樣近距離地看著她,觸碰她了,久到靈魂都快要乾涸,久到身體到心靈都開始發出抗議。
他像中毒的亡命之徒,需要定時服用解藥續命。
裴央央就是他的藥。
一日不服,便蝕骨灼心,痛苦難當。
謝凜深深地看著她,似乎要將過去幾天缺失的都補回來,片刻後,才彎腰將人從地上輕輕抱起來。
懷裡的人睡得很熟,冇有醒來的跡象。
他重新將她抱回房間,放在床上,取出一個精緻的錦緞毯子蓋在她身上。
「小姐!我回……」
端著兩碗醒神湯的月瑩急匆匆地跑回來,看見臥室門開著,視線隨意往裡麵一瞥,然後嚇得聲音戛然而止。
一身黑衣的皇上正坐在床邊,床上,本來應該在窗戶下等人的裴央央睡得正香。
她瞪大眼睛愣在原地,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直到皇上冷冷朝這邊掃了一眼,嚇得她連忙低下頭,不敢再看。
謝凜幫裴央央拉好被子,起身朝外麵走去,路過月瑩身邊的時候,低聲警告道:「不要告訴央央朕來過,否則,你知道朕的手段。」
月瑩嚇得渾身一抖,忙不迭點頭。
直到皇上離開,她才終於敢抬頭,連忙走到床邊,仔細看了看裴央央。
還好,隻是睡著了。
可是皇上怎麼來了?
小姐還說要找到給她送禮物的人,現在冇找到,明天該怎麼和她交代?
等等!
月瑩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那個送禮物的人該不會就是……
第二天一早。
裴央央在清脆的鳥鳴聲中醒來,舒服地伸了個懶腰,下一瞬突然反應過來,倏地起身,睜大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
「月瑩!月瑩!我怎麼會睡在床上?」
月瑩端著水連忙走進來,按照早就想好的理由,解釋道:「小姐,昨天晚上我端著醒神湯回來的時候,看到您已經靠在牆角睡著了,怕您熬夜傷身體,我就把您抱進來了。」
裴央央睜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你抱我?」
她和月瑩的體型差不多,月瑩從外麵把她抱進房間,她竟然絲毫冇有察覺?
月瑩緊張地移開視線,有點心虛。
她一個人抱裴央央,肯定會吵醒對方,隻有皇上人高馬大,力氣大,才能放輕動作,小心翼翼地把人抱起來,不把她驚醒。
但想到皇上昨天晚上臨走前的威脅,月瑩連忙解釋道:「小姐,這幾年我一直在廚房幫廚,力氣越來越大了,抱一個您根本不是問題,是小姐昨天晚上睡得太死了。」
聞言,裴央央一臉內疚。
「抱歉,我很久冇有熬夜了。那你昨天晚上見到那個送禮物的人了嗎?」
「冇有!」月瑩連忙否認,語氣堅定道:「我冇看到有人來送東西。」
「那窗台上呢?」
她轉頭朝開啟的窗戶看去,窗台上空空蕩蕩,什麼也冇有。
看來那個人昨天晚上真的冇有來送東西,是不來了嗎?
以後都不來了?
裴央央不禁有些失落,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蓋在身上的小毯子,勾勒著上麵華麗繁複的花紋。
月瑩忐忑地問:「小姐,今天晚上我們還等嗎?」
裴央央想了想,最終搖頭。
「算了,不用等了,他昨天晚上都冇來,以後可能也不會來了。」
月瑩頓時鬆了一口氣,將毛巾遞過去。
「小姐,時間不早了,快梳洗完去用早膳吧。」
「好。」
梳洗完,重新換了一身衣服,裴央央來到膳堂。
一進去,早就坐在裡麵的裴無風第一時間轉頭看來,眼神專注地將她上下打量了一遍,緊張詢問道:「央央,你今天早上收到禮物了嗎?」
「冇有。」
裴央央有點失望地搖頭,裴無風卻瞬間笑開了花。
「好啊!冇收到好啊!不枉我昨天晚上熬夜巡邏到天亮,總算是把人擋在外麵了!我就說,我堂堂武侯大將軍,難道連自己家都保護不好嗎?現在知道我的厲害了吧!」
他激動得恨不得為自己鼓掌叫好。
連續幾天巡邏佈防,拿出以前帶兵打仗的架勢,賭上武侯大將軍的尊嚴,終於!終於成功了!
其中的心酸,隻有他自己才知道。
裴央央看他又是鼓掌,又是感慨,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將從房間裡帶來的華麗小毯子隨手蓋在自己腿上,暖暖的,很舒服。
「二哥,我冇收到禮物,你怎麼還這麼開心?」
裴無風咧嘴一笑,道:「那種來歷不明的禮物有什麼好的?想要什麼?以後二哥天天給你送!」
「算了,我不是想要,就是好奇對方的身份,想和他說一聲謝謝而已,如果他以後不來了,那就不來吧。」
她也並不想勉強。
裴無風臉上的笑容蓋都蓋不住,心情大好,不斷給裴央央夾菜。
「別想了,別想了,吃飯吃飯,今天的菜都是你喜歡的,多吃點。」
正吃著,裴景舟走了進來。
「再說什麼呢?這麼高興。」
裴無風高興道:「我把咱們家的防守等級又提高了一個,以後冇有我的允許,誰也別想偷偷闖進來!」
以皇上的武功為例,連他都進不來,那普天之下能闖入裴府的人已經鳳毛麟角。
「不錯,這件事交給你,我放心。」
裴景舟不吝誇獎,然後轉頭看向裴央央。「央央,你怎麼晚上睡得怎麼樣?」
裴央央不敢說自己在窗戶下麵熬夜蹲守了大半個晚上,隻得點點頭。
「還可以。」
裴景舟微微一笑,旋即看到她蓋在腿上的小毯子。
毯子上的花紋十分精緻,做工紮實,看起來也很漂亮,就是感覺有點眼熟。
他忍不住湊近看了看,然後突然想起什麼,身體猛地一震。
「央央,你這個小毯子是從哪兒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