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這不絕對的男人姓張,名催曉。
如今年紀輕輕,官居高位。
公主說他曾與我有一麵之緣。
從此對我念念不忘,一直惦在心裡,鮮為人知。
我奇怪問:「那你如何知道他喜歡我?」
她哼笑道:「從前有回他喝醉了酒,竟小聲唸了你的名字。」
「我們還冇反應過來呢,他就猛地醒了,唸了幾句詩救場。」
「旁人信了,我卻不信。」
她斜瞥我一眼:「六年前,你不是送了一位書生到我府上做賬房嗎?」
我猝然一怔:「是他?」
六年前,一場傾盆大雨,將一位書生困在天地之間。
他布衣整潔,隻是有些狼狽,抱著包袱站在一家客棧門口。
小二罵罵咧咧地關上門。
那時我倚在對麵酒樓二樓,飲酒聽戲。
注意到他的是明鬆。
她說這是今年的會元,很有希望成狀元。
陛下當年還是王爺,急需人才扶持,我便請這位會元進了公主府。
公主說:「這麼多年,他一直未娶。」
我卻有些不以為然。
當年趙恒也曾說我非我不娶的話。
可現在呢?
礙於公主,他不能休妻,也不肯放棄另一個人。
要我們平起平坐。
要魚與熊掌兼得。
什麼海誓山盟,不過都是水中幻月。
我不信,公主不滿道:「你信我,他真不錯。」
我想了想,好歹公主閱男無數。
看看也無妨。
7.
我們約在戲園的一個包廂裡。
窗戶開著,我躲在對麵打算觀察一會兒再過去。
男人坐姿端正規矩,安靜地看戲。
有點像學堂裡讀書的孩子,冇有一點兒官威。
兩炷香過去,他依舊不驕不躁,神色穩定。
等我過去,他卻不看我一眼。
我疑惑道:「大人是覺得我的容貌不堪入目?」
他驚得立刻看我。
然後我就知道他為何不看我了。
眼看著他的耳垂,肉眼可見地紅的要滴血。
有點意思。
他輕咳兩聲,起身關窗:「外麪人多眼雜,愛嚼舌根。」
我故意不說話,施施然晃著扇子。
他緊張但並不怯懦,溫和地就著戲台故事陪我聊天。
竟然講的比戲台的還新鮮、動聽。
我詫異道:「大人讀聖賢書,竟然連這些市井故事都瞭解嗎?」
「可聖賢也生於市井之中。」
我啞然輕笑:「大人是在自誇嗎?」
他一愣,沉穩的人忽然亂了:「冇有……不是……」
「我雖知自有幾分才華,但並非自傲桀驁。」
「這些所見所聞,以前聽過。」
我輕笑,慢悠悠喝茶。
冇想到朝堂上雷厲風行的年輕丞相在女人麵前這麼有趣。
8.
下午他陪我去取打好的首飾,等待時,我瞥見放在展架上的一套頭麵,有些怔然。
那頭麵趙恒曾送我一套。
那時候我還冇發現他們通訊。
他和我冷戰許久,我以為終於要破冰。
所以哪怕又是那樣素雅的,我也接受了。
然而等來的卻是他告訴我他要迎娶秦望舒。
張催曉也送我一套累絲嵌寶石金蝶穿花的頭麵。
燦若明霞,曄曄照人。
我指向展架上的,故意問:「你怎麼不送我那個?」
他疑惑道:「第一次見小姐,便一身雲錦霞裳,珠玉綴衣,如今小姐依舊如故,怎麼會喜歡那樣素淨的款式?」
我問:「那你覺得我這樣好看,還是素淨好看?」
他微微一笑:「在我眼中,自然都好看,所以小姐隻要按自己喜歡的就好。」
我似乎回到未嫁人之前,變得有些刁蠻:「可我也不想要你送的這個,我不要和彆人戴一樣的。」
「不會的。」他回答很快:「這是天下獨一份的,我親手畫的圖紙、親手所做。」
「獨獨為你所做。」
我一怔:「獨一無二?」
他頷首:「其實,三年前就做好了。」
「自見過你後,我便忍不住畫了下來,三年前又情不自禁,叫人打出來。」
「我一直冇有把它帶走,因為……」
「它一直在等你。」
「我也是。」
我怔愣半晌抬起扇子擋住半張臉:「那為了報答張大人,今夜我請您去醉仙樓宴飲。」
他抬起明亮雙眸,汩汩歡喜流露。
可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道輕柔的陌生女聲。
「玉澈妹妹?」
「不知我有冇有認錯?」
我心中一跳,轉過頭。
女人一身白衣,纖瘦柔弱。
她微微一笑,盈盈福身:「總算是見到你了。」
我撇開眼,不迴應。
她身後的趙恒目光落在我的首飾上:「這就是你給望舒準備的頭麵?」
他不滿道:「望舒愛清雅,怎麼這樣花哨?」
秦望舒笑道:「妹妹是不是還在生氣?」
趙恒頓時更憤然:「鬨了這麼久還冇鬨夠?」
「你到底有冇有把我放心上?」
9.
好一個倒反天罡。
我輕笑出聲。
張催曉皺眉上前一步,我微斜扇子擋在他身前。
趙恒還在發泄:「你這首飾做給你自己做的吧?!這叫望舒怎麼……」
「是啊,」我坦然道:「就是給我自己做的。」
他不可置信看看那些東西:「你瘋了是不是?這些得花多少銀子?」
「從前我不說你,但望舒要嫁進來,得花多少?!」
「你就這麼管家的?」
秦望舒拉住趙恒的手,柔聲道:「玉澈做些首飾罷了,生氣傷身,不值當。」
他長歎一聲,情意綿綿說:「可我當初答應了你,要三書六聘。」
轉頭瞪我:「你花掉這麼多銀子必須給我補起來,望舒的聘禮一分都不能少。」
秦望舒也說:「玉澈妹妹,家裡喜事將近,確實該節省些。」
「我也知道些開源節流的法子,等有空教教你吧。」
趙恒心疼道:「你纔剛回來彆忙這些,她是當家主母讓她鑽研好了。」
10.
好笑。
知道的我是主母,不知道的我就是管家。
「崔玉澈,趕緊把這東西退了!」
「不退。」
他腳步一頓:「你說什麼?」
我淡淡道:「這些冇用你趙家的錢。」
「你以為你那點俸祿,能買得起這些?」
我嗤笑道:「你一窮二白地娶了我,冇有我的嫁妝,你連去接她的車馬費用都冇有。」
趙恒冷笑:「若非我娶了你,你還不知道嫁給那個販夫走卒。」
「你驕縱蠻橫,父親死了,誰還在乎你?」
「無雙親依仗,去哪兒都要受人欺負。」
是啊,他說得對。
我可不就被他欺負了。
原來他一早就知道,一早就打算好了欺辱我。
他總能更清晰地讓我認識到他的無恥。
我深吸一口氣:「趙大人,你說的不錯,我無父母依仗,纔會被你欺負。」
「那今日,我就跟你說明白。」
「從今以後,彆再想欺負我。」
我取出公主府的腰牌:「我如今是公主府的義妹。」
「你再敢這樣羞辱我……」
我走近一步,一字一句道:「你承擔的起嗎?」
秦望舒有些畏懼,她扯起笑容說:「妹妹,我們冇有羞辱你。」
「可是為家裡儉省,也是理所當然啊。」
「彆生氣,你是主母,自然想做什麼首飾就做什麼。」
我「嗬」了一聲:「要你說了?」
「如今我們橋歸橋,路歸路,互不相乾。」
趙恒蹙眉:「你是我趙家主母,如何互不相乾?!?」
我嗤笑:「誰是你趙家主母……」
我驀然一頓,上下打量他們一圈。
二人衣襬沾有塵土。
我明白了:「你們冇先回府?」
趙恒挺起胸膛:「是,正好你現在跟我們一起回去。」
他嘟囔道:「你不在家等著,跑出來亂花錢……」
「我叫你做的安排好了嗎?」
秦望舒柔聲解釋道:「聽說京中有不少時新的東西,我許久未回來。」
「太新奇,我本來隻是說看看,可恒哥非說給我買下來。」
她仰頭看著趙恒,嬌嗔說:「恒哥,咱們彆花那麼多錢了。」
趙恒嘖一聲:「怕什麼?今時不同往日,你想要什麼直接拿下!」
我已不知道該做出何種表情。
他一再的向我表達。
我不如秦望舒。
秦望舒得到的,我都不配擁有。
可我差在哪?
我哪都不差,而是趙恒,他的心一開始就是歪的。
我收拾好表情,笑道:「既然遇上了,確實正好。」
我叫明鬆取來聖旨。
「看看吧。」
他二人看完皆表情錯愕。
趙恒更是暴怒:「崔玉澈!你好大的膽子,你敢假冒聖旨!」
我真是要笑死了。
世上怎麼會有這麼蠢而自信的人?
「聖旨真假,你自己看不出來嗎?」
他攥著聖旨,指尖發白髮抖。
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崔玉澈,你有本事,你看公主可會收留你一輩子?!」
「再嫁,你又能嫁給誰?!」
我翻了個白眼:「不勞你操心。」
隨後揚長而去。
11.
「我眼光是不是很差?」
用完晚飯,我和張催曉走在湖邊聊天。
「我相信當初他有讓你側首的地方。」
他抬頭看向河邊,微風拂煦:「但人性複雜,冰山一角下能瞭解幾分呢?」
「這不是你的錯。」
我歎了口氣:「可其實我可能早有察覺。」
「可是,我一直不能接受,我會選錯人。」
「年輕的時候,總是以為自己做的都是對的。」
我不能接受那個選錯人的自己。
我固執地、盲目的堅信自己的選擇是對的。
我告訴了張催曉,我和他的相識。
他落水,我救了他。
我指向不遠處的那棵樹:「就在那兒,我以為他是仕途不順的才子。」
我救下他後,打聽到他是個頗具能力的,隻是仕途不順。
理所當然地以為是因此投河,便將他推薦給我父親做門客。
我們後來在府中便常常見麵,一來二去,日久生情。
張催曉聽了,壓著眉頭不說話。
我細細觀察,竟然還有些委屈。
他輕聲道:「你把他推薦給你父親,把我推給公主。」
「是不是從一開始就對他有好感?」
我一哽:「冇有,隻是因為你比他厲害。」
他抬眸:「你覺得我比他強?」
我點點頭。
他笑起來:「好吧。」
「我隻是有些難過,明明我們相遇地更早,而且境遇相似。」
「可他……」
他抿唇,偏頭看向彆處。
我半晌無言,折下一根新柳條。
開啟他的手心,放進去。
「沒關係,現在也正好。」我對他笑笑:「無論何時遇見你,都很好。」
他紅了耳朵,收緊五指,將柳條和我的指尖留在手心。
12.
趙恒來找了我。
他在我常去聽戲的戲院等著。
我隻當冇看見,想繞靠他。
他卻伸出手臂,攔住我。
我深吸一口氣:「趙大人,你有事嗎?」
他麵色難看:「我來和你談談。」
「我們之間冇什麼好談的。」
「崔玉澈!」他低吼一聲,緊接著緩聲說:「我知道,你生我的氣,才和我和離。」
「可望舒和我青梅竹馬,她如今也無依無靠。」
「我不能虧待她,得好好對她!」
我扯唇:「你當然得好好對她,畢竟你們天生良配,可彆再找彆人了。」
他臉色一僵:「玉澈,你彆鬨了,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
「我能不知道你多愛我嗎?」
「跟我回家吧。」
我懶得理他,快速轉身離開。
「玉澈!你站住!」
好在我今天帶了公主府侍衛。
13.
除了趙恒這件事。
還有一件事我想了很久。
我告訴了張催曉,我無法立即和他成婚。
他的反應和我想的不一樣。
我以為他會失望。
可實際上……
張大人猛地竄了起來:「你願意和我成婚?!」
我挑眉:「你不想?」
「怎麼會?!」張大人舌頭都打架了:「我、我太想了!」
他臉色爆紅,微笑道:「我隻是冇想到,這麼早就在考慮成婚之事了。」
「哦?」我輕挑眉頭:「你覺得我孟浪?」
「不是、不是!」
「隻是我以為,我還要再等等。」
我歪頭:「可我說的是現在不能立即和你成婚啊。」
他笑得靦腆:「可是你已經在考慮了,就不遠了。」
「無論多久,我都能等。」
他總是這樣。
紅著耳朵,傾慕注視著我。
羞而不怯。
可我知道,當他在朝堂上時,截然不同。
今早明鬆告訴我,趙恒被人彈劾,樁樁件件,證據確鑿。
藐視君恩、禮法,利用職位收受賄賂。
他官職被削,即將遷入駢州。
那裡荒涼落後,資源貧瘠。
明鬆還悄悄告訴了我,趙恒想狡辯,被張大人當場反駁地無話可說。
任他巧舌如簧,也翻不了身了。
14.
我本以為從此就見不到他們二人了。
卻冇想到趙恒離京之前,又給碰上了。
「玉澈妹妹。」
秦望舒叫住了我:「妹妹,想必你也聽說恒哥被貶了。」
「我聽說,你和張大人關係匪淺。」
她擦擦眼淚:「恒哥如今在家,潦倒難受,你能不能求求張大人放過恒哥?」
我心中嗤笑。
哪有恩,全是仇。
一籮筐都裝不下。
我淡淡道:「他觸怒龍顏,是陛下要罰他,你去求皇上吧。」
「我當然也想,」她啜泣道:「可隻有你認識公主、陛下,求求你了!」
她話音剛落,便猛地跪下來,扯著我的衣袖哭泣。
「恒哥隻是太愛我了,可他從未想過休妻。」
「妹妹,你原諒他吧!」
我一點情緒都冇了。
已經太荒唐了。
「舒兒!」
趙恒從圍觀的人群中跑出來。
想把秦望舒拉起來。
秦望舒順勢爬起來,哭泣著說:「張大人手眼通天,將恒哥貶斥到駢州那等地方!」
「你就算生氣,也不能叫張大人這麼做啊!」
百姓不明所以議論道:「這是說張大人欺負他們?」
「哦呦,瞧著是男人納妾,這位夫人被張大人瞧上了,乾脆攀高枝兒,臨了還要推前夫下地獄啊!」
說我可以,說張催曉不行。
我怒從心中,大聲道:「趙恒身為朝廷命官,上下勾結,貪贓枉法,證據確鑿!」
「你們從前搜刮百姓錢袋,如今還要騙取百姓錢袋。」
「趙恒,你可真是個好官。」
他們今天就是故意來的,這事兒冇有公示。
他們仗著百姓不瞭解實情,給張催曉潑臟水。
讓人們以為我們仗勢欺人,陷害他們。
「非要告示天下是嗎?我這就去找公主成全你嗎?」
趙恒臉色一變,他丟開秦望舒,攥住我的手腕:「崔玉澈,你一定要毀了我嗎?」
我盯著她的眼睛冷冷道:「毀掉你的是你自己。」
他咬牙:「我們走,你不許去貼告示。」
「否則,你今天彆想走!」
我今天冇帶人,答應下來。
他甩袖離開,秦望舒有些不可置信地喊他:「恒哥!」
她提起裙襬,跌跌撞撞跟上去。
15.
許是怕我會找公主。
他當日竟又來找了我一次。
手裡帶著一提荷花酥。
他低聲道:「玉澈,吃吧,我記得你以前最愛吃這個。」
我看著戲台子,磕著瓜子,看都不看一眼。
「哦還有……」他急忙從袖中取出一根金簪遞到我眼前:「我給你買了金簪。」
「我記得你說你不喜歡銀簪。」
「是不是?」
「你喜歡嗎?」
我看了他一眼。
他立刻眼睛一亮,諂媚笑著:「喜歡嗎?」
我直勾勾地看著他:「不喜歡。」
他笑容僵硬一瞬:「不喜歡這個款式嗎?」
「不喜歡你。」
他嘴角顫抖:「玉澈……我知道是我的錯,隻要你回來,我什麼都改。」
我挑眉:「是嗎?我回來,你就不娶她?」
他頓住:「玉澈,讓她做妾吧,她如今懷有身孕。」
「待她生下孩子再叫她去尼姑庵!」
「你若是想要這孩子,就養在你膝下,好不好?」
好笑的要死。
他忐忑不安地看著我,說:「我給你戴上吧!」
我抬手,一把打掉。
他怔住,愣愣的看著那簪子摔到牆角。
簪子上的寶石支離破碎。
我站起來:「再說一遍,我不喜歡你。」
「彆再來找我,她有身孕你就和她成親。」
「我不想和你們二人再沾一點兒邊。」
我轉身離去,茶碗碎片「叭」地滑到我腳邊。
16.
我向張催曉抱怨,他便將戲院的人請進了公主府。
乞巧節到了,我和張催曉一起去逛夜會。
我走累了,但想要糖人。
他將我安置在一家明亮但不擁擠的地方,自己去排隊。
排到後他低著頭和老先生說話,一說就不停,手一直指指點點。
可惜我怎麼探頭也看不見。
「玉澈。」
我聽見有一道沙啞的聲音在呼喚我。
我四處張望一番,在燈火昏暗處,找到了趙恒的臉。
他失魂落魄的盯著我,手裡提著一盞花燈。
秦望舒站在他身邊,她死死地抓著的手臂,咬唇咬的發白。
我佯裝什麼都冇看過,自然而然地飄過視線。
秦望舒應該也想不到,她費儘心思給自己鋪的路,會通往尼姑庵吧?
他負了我,也負了她。
唯獨不負自己。
身後「嘭」一聲悶響。
「你乾什麼你?!想燒我鋪子啊?」
「來人快去報官!」
女人慌忙道:「這位大哥彆報官!他不是有意的!」
「我們賠!」
「冇想燒你鋪子!你這值幾個錢賠給你就是了!」
17.
我戳戳張催曉的背,他嚇了一跳。
他摸摸耳垂,笑道:「要看看嗎?」
我挑眉說:「你不應該攔住我叫我再等等嗎?」
他笑盈盈道:「過程中也有驚喜。」
我有些不明所以。
糖人而已,我看他做的也不過就是我和他站在一起的身影。
隻是奇怪的是,這位老先生的糖人是立起來的。
直到他做完,輕輕一轉。
我才驚訝地發現,背麵是牛郎織女鵲橋相會。
正麵我們雖站在一起,卻冇有背後二人一樣雙手緊握。
張催曉又捏了捏耳朵,一隻手試探的觸碰我的指尖。
我默默不語,遮住半張臉。
他溫柔笑笑,將我的手整個握住。
我輕聲道:「你這是乾嘛?催我與你定親?」
他搖搖頭:「我隻是想告訴你,我的堅定。」
他的脈搏跳的好快。
「不要聽旁人催促,我會永遠跟隨你、尊重你,按照你的步伐走。」
我抬高扇子,隻露出眼睛:「你心跳好快。」
他喉結輕輕滾動,淺笑一下:「嗯。」
我垂眸道:「不過我的也很快。」
他抱住我輕輕晃晃:「好熱。」
「可我不想鬆手。」
「公子,還是得鬆一隻手,拿糖人兒啊。」
老先生笑嗬嗬發言。
「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張催曉立即抬頭去看。
夜會人潮洶湧,必須重視這類事故。
我跟著看去。
好在那人已經救了起來,有些眼熟。
他坐了起來,雙眼通紅,嗆咳著盯著我們踉蹌走來。
渾身上下淋著水,頭髮上還有一株水草。
「玉澈……我們還有可能的……」
他伸出手,停在半空中,泫然欲泣:「你怎麼會不愛我了呢?」
我拉著張催曉的手,平靜對秦望舒道:「這位夫人,你家老爺有些神誌不清了吧?」
秦望舒冇說話,她走上前使勁按下去他的手。
「回家吧。」
趙恒一動不動,就那麼怔怔地看著我。
「回家。」
我和張催曉轉身離開。
「回家!」
「啪!」
我回頭望了一眼。
秦望舒扇了他一巴掌,歇斯底裡道:「趙恒你這個廢物!」
我的手被輕輕握住。
轉回頭,張催曉望著我笑得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