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桁握住的手,放在自己臉上蹭了蹭,蹭了一手和淚。
“老婆說的都對,”他啞著嗓子,輕聲哄著,又近乎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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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剛剛有沒有聽到一聲慘?”
“明明就有!好大一聲,像晏叔叔的聲音。”
“顧叔叔,你過去看看吧。我和乾媽在這裡等著。”
淩錦赫看了一眼,語氣淡淡的:“裴枝鳶,你也不許去。”
裴枝鳶鼓著腮幫子:“為什麼我不能去?”
顧西洲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你真是晏桁的兒子?”
裴枝鳶和淩晞芮同時出聲:“什麼?誰是誰的兒子?”
他頓了頓,下朝花園方向揚了揚,“顧叔叔和裴叔叔趕快去看看……那個人吧。”
渣爹的苦計,也就騙騙媽咪罷了。
這說話的腔調,這指揮人的架勢,跟他爹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寶寶能生出這樣的?
回頭再找這個小騙子算賬。
“看你大爺,皮了?我兒子喊你去,耳聾了聽不見?”
裴墨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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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墻歪了一角,花瓣落了滿地,碎玻璃在燈下閃著冷。
可他角掛著笑,笑得像個傻子。
淩喬熙沒理他,抬頭看向裴墨軒,聲音又急又啞:“裴墨軒,你不是醫生嗎?趕過來給他止。”
一個小時後。
“晏桁,我不知道就是你的……”
“我是真的不知道。我要知道就是你的初人,打死我也不敢。”裴墨軒往前湊了半步,語氣誠懇得像在發誓,“我發誓,我現在對什麼心思都沒有了,隻把當嫂子。”
“下次再敢拉手腕,把你的手指頭全部切下來泡酒!”
他低頭看了看晏桁額頭上的紗布,又看了看他上那道被理過的傷口,忍不住皺眉。
晏桁麵無表地看著他:“我現在不就在ICU嗎?”
晏桁理所當然:“我不這樣,馬上就跑了。”
說無就無,都說男人有淚不輕彈,他都放下所有驕傲與尊嚴,可卻依舊鐵石心腸,半分不肯心。
裴墨軒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回去,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
晏桁薄輕啟:“做鬼,我也纏著。”
無論回多世,淩喬熙,他都賴定了,絕不放手。
“……”裴墨軒直接噎住,換了個話題:“你這費盡心思的苦計,對嫂子真能管用?”
難道又眼睜睜看離開,什麼都不做?
這一次他死都不要放手。
他垂眸,目落在大的傷口上,角勾起瘋癲的滿足。
晏桁從ICU被推出來的時候,額頭纏著一圈紗布,紗布底下還在往外滲,洇出一小片暗紅。他閉著眼,臉白得像紙。
看著那張推床一點點靠近,心跳一下比一下重,重得幾乎聽不見周圍的聲音。
他看了淩喬熙一眼,言又止,最後隻說了一句:“傷口很深,差一點就傷到脈了。幸好送來及時,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再偏一毫米,脈就破了。到時候本止不住,人從這兒推到手室,路上就能把床單全浸。就算搶救過來,這條也廢了,以後走路都問題。運氣再差一點——”
雖然有了自己的決定,可是也不希他這樣折磨自己。
“況不好,”他看著,聲音虛弱,角卻慢慢翹起來,“要老婆抱抱才能好。”
裴墨軒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角了。
淩喬熙深吸一口氣,麵無表:“疼不疼?”
淩喬熙狠狠瞪他一眼,眼眶卻先一步紅了,又氣又急地罵:“神經病!”
比誰都清楚,晏桁這人天生天不怕地不怕,談那會兒就敢為了跟人手,額頭了七針,糊了半張臉,還能嬉皮笑臉地湊過來哄。
怎麼不乾脆把自己閹了,一了百了,省得天天凈想著禍禍。
“寶寶,別哭,我沒事。就算你現在想要,我也能立馬起來滿足你。”
裴墨軒站在一旁,尷尬得腳趾摳出三室一廳,恨不得當場把自己扁了塞進墻裡。
服了,真的自愧不如。
而且……淩喬熙哪裡哭了?
淩喬熙被他說得又又惱,臉頰發燙,咬牙切齒:
晏桁噗嗤笑出聲,扯額頭的傷口,嘶了一聲,笑容卻沒散。
這子又惱又的勁兒,纔是他悉的模樣,終於不是之前那副冷漠到讓他心慌的樣子了。
他眼神黏糊糊地纏在淩喬熙上,語氣又又,半點沒有要收斂的意思。
“寶寶,好好你,想和你合二為一的~”
默默往後退了半步,麵無表地轉,悄無聲息地打算原路離開。
淩喬熙嫌棄地去掰他的手,可他攥得死,怎麼都掰不開。
晏桁立刻收斂了嬉皮笑臉,小聲討饒,乖得像隻小狗。
裴墨軒立刻一臉凝重地往後退了半步,低聲音,一本正經地危言聳聽:
淩喬熙原本已經到了邊要走的話,生生又嚥了回去。
“寶寶,我額頭好疼……你幫我看看,是不是還在流?”
裴墨軒聞言飛快往後退了一大步,雙手往白大褂口袋裡一,抬頭死死盯著天花板。
他邊說邊躡手躡腳往門口挪,“嫂子就辛苦你了,我先走了。”
淩喬熙回頭,病床邊早已空。
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儀細微的嗡鳴,和晏桁淺淺的呼吸聲。
咬了咬下,聲音悶悶的,帶著口是心非的惱意:
上罵得狠,腦袋卻誠實地慢慢湊了過去。
下一秒,一雙滾燙的大手驟然扣住的後腦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