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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納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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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雲觀的晨鍾沒響。

因為敲鍾的小道童找不到鍾槌了。

那根磨得油光水滑的木槌此刻正被玄鬆子提在手裏,當成了行囊的扁擔,挑著那個寒酸的包袱,站在山門的石階前發呆。

山風凜冽,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拂塵被他別在了腰帶上,身上那件青色道袍難得地有些平整,就連頭上那根隨手摺來的桃木簪,也換成了一根正兒八經的烏木簪子。

他看起來,真的很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得道高人。

前提是忽略掉他現在的表情和滴溜溜亂轉的眼睛。

“師叔,您真要下山啊?”

丟了鍾槌的小道童吸著鼻涕,站在大門旁邊,一臉的不捨,“觀主說了,您要是走了,這觀裏的解簽生意起碼得少一半。”

“少一半就少一半,錢財乃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懂不懂?”

玄鬆子沒好氣地回了一句,順手緊了緊背上的包袱皮,感覺裏麵的幾錠銀子和那本珍藏的孤本還在,心裏稍稍踏實了些:

“再說了,貧道這是去辦正事,是去救苦救難...順便救貧道自己這條小命。”

小道童眨巴著眼睛,聽不懂:“山下有老虎嗎?”

“老虎?”

玄鬆子嗤笑一聲,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幾間在雲霧裏若隱若現的大殿,“山下那頭吃人的東西,可比老虎凶多了。”

那是因果。

是那天殺的、粘上了就甩不掉的因果。

他本來是想跑的。

就在昨天夜裏,他都已經把後牆那塊鬆動的磚給卸下來了,一條腿都邁出去了。

結果剛一抬頭,就看見兩個精壯漢子低頭看著他,其中一個還好心地替他拍了拍道服上的灰塵。

跑是跑不掉了。

顧懷那廝看著斯斯文文,實際上心眼賊多,早就派人把他盯死了,美其名曰看顧周全,實際上就是怕他腳底抹油。

玄鬆子歎了口氣,知道這回是徹底栽了。

“行了,別送了,回吧,貧道去也。”

玄鬆子擺了擺手,強行擠出一個瀟灑的背影,邁步踏上了下山的石階。

隻是走了幾步,他又停了下來。

也不知道為什麽,心裏那種不安的感覺愈發強烈,就像是當年他偷喝了師父珍藏的一壇子“醉仙釀”,然後第二天醒來發現師父正拿著藤條站在床頭一樣。

這是一種修道之人特有的直覺,或者說是某種對於危機的預警。

他下意識地回過頭。

身後的白雲觀,在晨曦中顯得有些破敗,那塊“敕建白雲觀”的牌匾上金漆剝落,露出了下麵斑駁的木紋。

這是他這幾年遊曆紅塵,待得最舒坦的一個地方了。

該不會,這一去,就再也回不到這種清靜日子了吧?

“不至於,不至於...”

玄鬆子在心裏安慰自己,“就是去提個親,做個媒,那是喜事,隻要早點把這樁婚事了結,把那個瘟神送進洞房,這樁莫名其妙沾染上的因果就算是全了。”

“而且走了這麽遠,也累了...”

“該回龍虎山了。”

“從此以後,閉門誦經,再不入這個亂世。”

......

江陵城西的街道,今日格外熱鬧。

雖然城外的赤眉之亂剛平,還有潰兵在滿地亂竄,但對於這種隻要有一口氣在就要把日子過下去的老百姓來說,沒有什麽比一場盛大的喜事更能衝淡戰亂的陰霾了。

比如,剛剛力挽狂瀾、拯救了一城百姓的顧公子,今日要納采提親了,而另一個主角,則是父母官陳縣令的千金。

英雄配美人,才子配佳人,再加上這亂世背景,簡直就是話本裏纔有的故事。

“快看快看!那就是擊退了赤眉軍的顧懷顧公子?”

“嘖嘖,今日穿得這般喜慶,這是要去做什麽?”

“你沒看前麵那兩隻大雁?那是去提親啊!聽說陳縣令要把千金嫁給他了!”

長街之上,鑼鼓開道。

隊伍很長,挑著擔子的腳夫,捧著禮盒的莊民,吹吹打打的樂班,浩浩蕩蕩地排開。

顧懷騎在高頭大馬上,今日的他,換下了平日裏那身隨意的青衫,穿上了一襲暗紅色的錦袍,腰束玉帶,頭發整整齊齊地束在冠裏,顯得整個人英挺逼人,少了幾分散漫,多了幾分貴氣。

隻是...

他的表情略微有些僵硬,嘴角雖然掛著得體的微笑,但若是仔細看,就會發現那笑容多少有點勉強。

太吵了。

也太...羞恥了。

他感覺自己現在就像是一隻被展覽的珍奇動物,或者是一個正在巡街的狀元郎,被兩邊無數雙熱情的眼睛圍觀著、評頭論足著。

“道長,”顧懷側過頭,壓低聲音對著騎著毛驢走在他身側的玄鬆子說道,“真得這樣過去?這鑼鼓...是不是敲得太響了點?還有這嗩呐,能不能換個調子?聽著跟送葬似的...”

玄鬆子不知什麽時候換了一身嶄新的紫色道袍,手持拂塵,端坐在驢背上。

那驢子脖子上也掛了個紅球,看起來頗為滑稽,但玄鬆子本人卻是腰背挺直,目不斜視,那叫一個仙風道骨,寶相莊嚴。

聞言,他微微眯眼,保持著那副高人風範,嘴唇微動:

“公子此言差矣,納采之禮,首在‘揚名’,既是向陳家求親,那便要讓這滿城百姓都知道公子的誠意,聲音若是不響,豈不是顯得公子心虛?”

“再說了,嗩呐百般響,不是昇天就是拜堂,這調子喜慶得很,正好衝衝這滿城的煞氣。”

顧懷扯了扯嘴角:“我心虛什麽?我這是覺得...像耍猴。”

“哎,公子忍忍吧。”

玄鬆子難得地在顧懷麵前占了上風,看著顧懷吃癟的樣子,心裏簡直樂開了花,語帶調侃,“這可是娶媳婦,還是娶官家小姐、大家閨秀,哪有舒舒服服就把人娶回家的道理?這一路上的吹吹打打,那是給陳縣令的麵子,也是給公子你的排場。”

“不然啊,到時候陳家要是不滿意,刁難起來,受苦的還是公子你。”

“而且...”

他看了一眼周圍那些熱情的百姓,“公子如今在這江陵城的聲望,還真是高啊,貧道跟你走在一起,這因果...實在是太重了。”

顧懷啞然失笑。

“其實也沒什麽聲望可言,隻是人雲亦雲,就把很多功勞都歸到我身上了,百姓所求不多,誰能讓他們活命,他們就信誰,僅此而已。”

“不過,之前道長不是說,這是喜因麽?怎麽又怕起來了?”

“喜因也是因啊!”玄鬆子歎了口氣,“貧道下山前可是給自己算了一卦,卦象顯示...這一趟雖然是有驚無險,但卻是‘泥足深陷’之兆。”

“泥足深陷?”

顧懷挑了挑眉,“難道是說,道長會被陳家的美酒佳肴給絆住了腳?”

“公子莫要打趣貧道了,”玄鬆子搖頭,“貧道隻想快點把這三書六禮走完,把這婚事定下來,然後好回山清修。”

顧懷看了玄鬆子一眼,心想之前的事情都還沒弄清楚,你能從自己手裏跑掉纔怪了。

“道長既然來了,何不就在這江陵多盤桓些時日?”顧懷笑眯眯地說道,“白雲觀清苦,若是道長願意,不如來莊子裏暫住如何?香火供奉,絕對管夠。”

玄鬆子渾身一激靈,差點從驢背上掉下來。

“別!千萬別!”

他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公子好意貧道心領了,但貧道野慣了,受不得拘束...到了,到了!前麵就是縣衙了!公子還是專心應對老丈人吧!”

......

縣衙後街,陳府。

這裏雖然是陳家的住宅,但大多數時候,陳識這位父母官的起居還是在縣衙後堂。

隻是今日,有些事情很顯然不適合在縣衙辦。

此時陳府朱紅色的大門洞開,門口灑掃得一塵不染,兩尊石獅子係上了紅綢,顯得喜氣洋洋,但站在門口迎接的管家和仆役們,臉上卻並沒有多少輕鬆的笑意,反而一個個繃著臉,顯得格外拘謹。

因為他們都能發現,自家老爺今天的心情,很複雜。

“來了!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

遠處的鑼鼓聲漸近,轉過街角,那浩浩蕩蕩的隊伍便映入了眼簾。

打頭的是一對精神抖擻的大雁,被裝在鋪著紅綢的籠子裏,那是納采禮中最核心的信物--雁乃忠貞之鳥,以此為禮,寓意忠貞不渝,白頭偕老。

緊隨其後的,是一擔擔蒙著紅布的禮盒,裏麵裝的是絲綢、茶葉、合歡酒、漆器等“合歡之禮”。

顧懷翻身下馬,整了整衣冠。

他抬起頭,看著那塊寫著“陳府”二字的匾額,深吸了一口氣。

雖然這一切始於一場政治聯姻,雖然他和陳婉早就達成了默契,但真到了這臨門一腳的時候,那種身為“新郎官”的緊張感,還是不可避免地湧了上來。

從今天起,他就要在這個世界,真正擁有一個家了。

“道長,請。”

顧懷側身,讓出了主位。

今日是納采,主角是媒人,他這個正主反而要退後半步。

玄鬆子下了驢,拂塵一甩,看起來極其專業與莊重。

他低聲道:“公子放心,今日事宜,交給貧道便是。”

說完,他大步上前,對著迎出來的管家打了個稽首,聲音清朗,中氣十足,足以讓半條街的人都聽見:

“無量天尊!貧道玄鬆子,受江陵顧氏子珩公子之托,特來向陳府求親!願結秦晉之好,共譜良緣!”

這一嗓子,算是徹底拉開了這出大戲的帷幕。

陳府正堂。

陳識端坐在主位上,身上穿著那件象征著身份的官服,隻是沒戴烏紗帽,顯得稍微家常了一些。

但他臉上沒有什麽表情,手裏端著茶盞,眼神有些飄忽。

要來了。

那個讓他的仕途乃至性命都在短短數月內跌宕起伏的年輕人,終於要成為他的女婿了。

這種感覺很複雜。

在陳家的立場上看,這是不折不扣的“下嫁”。

堂堂進士出身、書香門第的嫡女,嫁給一個沒有功名、出身低微甚至可以說是流民頭子的顧懷,這要是放在太平年月,簡直就是把陳家的臉麵扔在地上踩。

但在這個亂世...

唉。

“老爺,人到了。”

管家匆匆跑進來稟報,臉上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喜色,“禮單很厚,那對大雁也是極好的,顧公子...哦不,姑爺在門口候著呢。”

陳識瞪了他一眼,那股氣又湧上來了,板著臉道:“今日隻是納采,叫什麽姑爺!”

“是是是,顧公子。”

管家連忙改口,心裏卻在嘀咕,這全城都知道的事兒了,老爺您到底還在矜持個什麽勁兒?

“請進來吧。”

陳識放下茶盞,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是一個正在被求親的、掌握著主動權的高傲嶽父。

片刻後。

顧懷和玄鬆子被簇擁著,一前一後走進了正堂。

“晚生,顧懷顧子珩,拜見陳大人。”

顧懷上前幾步,長揖及地,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晚輩禮。

玄鬆子也隨之上前,拂塵微揚,打了個稽首:“貧道玄鬆子,見過縣尊大人。”

陳識的目光在顧懷身上停留了片刻。

今日的顧懷,確實有些不一樣。

少了幾分往日的殺伐之氣,也少了幾分咄咄逼人,那一身暗紅色的錦袍襯得他身姿挺拔,眉眼間帶著淡淡的笑意與恭敬,看起來...

倒真像是個知書達理的世家子弟。

陳識心中那股別扭勁兒稍微散去了一些。

就算不說才幹,至少,賣相也是極好的。

“免禮,賜座。”

陳識抬了抬手,語氣平淡,既不顯得過於熱情,也沒失了禮數。

待兩人落座,仆人奉上香茶,正戲便開始了。

玄鬆子作為大媒,當仁不讓地站起身來。

他揮了揮拂塵,身後立刻有兩名精壯的漢子走上前來。

他們手裏捧著的,正是納采禮中最核心的物件--一對活的大雁。

那兩隻大雁羽毛光亮,脖頸修長,被紅綢係著,精神抖擻。

“縣尊大人,”玄鬆子開口道,語氣抑揚頓挫,“古語有雲,雁,順陰陽往來,守信之禽也。其性貞,失偶則終身不再飛;其行序,飛鳴食宿皆有長幼。”

“今有顧氏子珩,才德兼備,人品貴重,雖起於微末,卻有鴻鵠之誌,更兼赤子之心。”

“顧公子慕陳家門風清貴,仰令愛賢良淑德,特以此雁為聘,願結兩姓之好,效大雁之貞信,守白首之盟約。”

說到這裏,玄鬆子微微一笑,目光掃過在座的眾人:

“貧道不才,既受顧公子之托,又感念此乃天作之合,故特來做這個伐柯之人,還望縣尊大人成全。”

這番話,說得那是滴水不漏,既捧了陳家,又讚了顧懷,還把大雁的寓意拔高到了極點,引來一陣叫好喝彩。

說完,玄鬆子從袖中取出一封早已寫好的燙金禮書,雙手呈上:

“此乃納采之禮書,請縣尊大人過目。”

管家連忙上前接過禮書,恭恭敬敬地遞到陳識手中。

陳識展開禮書,目光掃過上麵那一行行端正的簪花小楷。

字寫得很好。

禮單也很厚。

顧懷這是給足了他麵子,也給足了陳家麵子。

大廳裏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在看著陳識。

這就是納采最關鍵的一步了。

按照禮製,女方這時候是不能立刻答應的。

陳識看著那對大雁,又看了一眼顧懷,沉默了片刻。

他的心情很複雜。

有不甘,有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認命。

罷了。

陳識合上禮書,輕輕歎了口氣。

“道長謬讚了。”

陳識撫著胡須,語氣有些唏噓:“小女婉兒,雖自幼讀過幾本書,但畢竟是養在深閨,性子嬌縱了些,恐怕...配不上顧公子的文韜武略啊。”

顧懷立刻起身,回應道:“大人言重了,婉小姐秀外慧中,見識卓絕,之前的幾次...咳,幾次偶遇,晚生便深知婉小姐之才情遠勝常人,能得婉小姐為伴,是晚生三生有幸,何來配不上之說?”

他放低了姿態。

不諂媚,但足夠誠懇。

不是那種為了攀附權貴而刻意表現出來的卑微,而是一種...基於尊重和平等之上的謙遜。

陳識看著顧懷那雙清澈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動。

他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雖然出身寒微,雖然行事狠辣,但在這一刻,他是真的在尊重陳家,尊重這門婚事。

陳識沉默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按照禮製說出了那句定場詩一般的台詞:

“既然顧公子誠意拳拳,道長又親自保媒...”

“此事關乎宗族血脈,茲事體大,尚需與族中耆老商議,並報與京城家父知曉。”

“不過...”

陳識話鋒一轉,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屬於長輩的笑意:“這禮單和信物,陳家便先收下了。”

“來人,收下大雁,送去後院好生喂養。”

“另,備下薄酒,款待媒人與顧公子。”

管家立刻上前,恭敬地接過大雁。

這一接,便是定局。

這叫“納而未定”。

雖然嘴上說著還要商議,但禮收了,飯留了,那就是預設了這門親事,可以進行下一步的“問名”了。

廳內的氣氛瞬間鬆弛下來。

顧懷和玄鬆子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那一絲如釋重負。

成了。

......

宴席擺在花廳。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不知道是因為徹底接受了這個事實,還是因為沒了正堂上那種拘謹的禮數,陳識的話匣子也開啟了,拉著玄鬆子談玄論道,從老莊哲學聊到風水堪輿,顯然是對這位“活神仙”極為推崇。

玄鬆子也是個妙人,知道這時候該說什麽,那是把陳識捧得高高興興,時不時還夾雜幾句對顧懷的隱晦誇讚。

顧懷坐在一旁,偶爾插幾句話,大多時候隻是微笑著執壺勸酒,做好一個晚輩的本分。

而麵對旁人一些刁鑽的提問,甚至有些倚老賣老的訓誡,他也始終麵帶微笑,不卑不亢。

他就像一塊溫潤的玉。

任你風吹雨打,我自巋然不動。

這種姿態,讓那些原本準備看笑話的人,都不得不暗自點頭。

看著眼前這幅翁婿和諧、賓主盡歡的場麵。

玄鬆子抿了一口酒,借著酒杯的遮掩,那雙看似有些醉意的眼睛裏,卻閃過一絲極其清醒的光芒。

他看著正在給陳識斟酒的顧懷。

那個年輕人,即使是在這種放鬆的宴席上,背脊依然挺得筆直,倒酒的手穩如磐石,臉上的笑容溫和卻不失分寸。

就像是一頭收斂了爪牙、正在打盹的猛虎。

“怕是整個江陵的人都在說,這顧懷是攀上了陳家的高枝,是一步登天。”

玄鬆子在心裏冷笑,“陳家的人,恐怕心裏也是這麽想的,覺得是自家受了委屈,是下嫁給了個泥腿子。”

“可隻有道爺我知道...”

“這哪裏是什麽高枝?這分明是陳家祖墳上冒了青煙,才攀上了他!”

“這顧懷身上的氣數...”

玄鬆子眯了眯眼,強忍住不去動用望氣術的衝動,“雖然還是看不明白,但這江陵城的運勢,分明都在圍著他轉。”

“能穩住這種異數,別說你陳家嫁個女兒了,便是大乾皇室現在還有個公主,嫁給他都算不得委屈!”

“可惜啊,世人眼孔淺顯,隻識衣冠不識人。”

他放下酒杯,又看了一眼顧懷。

恰好顧懷也正在看他,目光清澈,舉杯致意。

玄鬆子心中一凜,連忙回敬。

“不過好在...”

玄鬆子看著顧懷又去和陳識交談,看著他那溫潤如玉的模樣,心裏稍微安穩了一些。

“此人雖是異數,卻並非絕情絕義,他今日對陳識的尊重是真的,對這門親事的認真也是真的。”

“隻要他還有這份人味兒,這天下...大概就不會被他攪得生靈塗炭吧?”

他撓了撓眉心,沉默良久,輕輕地歎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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