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省,一家縣醫院。
產房裡瀰漫著血腥味和汗水的鹹澀,產婦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般,病號服濕漉漉地貼在身上。
「醫生...我不行了...「產婦的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摩擦,瞳孔因為持續劇痛而擴散成兩個黑洞。
助產士突然倒吸一口冷氣——產婦原本圓潤的腹部此刻詭異地扭曲著,肚臍周圍凹陷出一道深溝,像被無形的繩索勒緊。
上腹部的肌肉痙攣成堅硬的石塊,而下腹卻可怕地膨隆著,薄得幾乎透明,能看見下麵蠕動的子宮輪廓。
產婦的目光穿過產房刺眼的無影燈,落在牆上的時鐘上——時針和分針正好重疊在12的位置。
這個詭異的寧靜隻持續了兩秒,隨即被胎心監護儀刺耳的警報撕裂。她感覺到體內有什麼東西正在崩裂,像是陳年的布料被生生扯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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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盛夏的蟬鳴依舊冇心冇肺地響著。
「這是什麼情況?」助產士不懂,驚訝的詢問。
產科醫生也一臉懵逼,從醫十幾年,她還冇見過類似的情況。
產婦的腹部呈現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畸形狀態—一上腹部肌肉緊繃到極限,腹直肌像兩條鋼筋般突兀地隆起,麵板被拉扯得發亮,在無影燈下泛著病態的蠟光。
肚臍周圍凹陷出一道足有三指寬的環形深溝,如同被鐵箍生生勒入皮肉,溝緣的麵板因缺血呈現青紫色。
而產婦的下腹部卻像吹脹的氣球般駭人地鼓起,腹壁薄得幾乎透明,隱約可見皮下蜿蜒曲張的紫黑色靜脈網。
最可怕的是子宮輪廓的蠕動—產科醫生能清晰看到胎兒某處肢體,她恍惚覺得那可能是手肘或膝蓋什麼的在極度拉伸的子宮壁上頂出的凸起,像有什麼東西正試圖破壁而出。
隨著每次無效宮縮,這個凸起就會在薄如蟬翼的腹壁下滑動,彷彿下一秒就要撕裂一切。
腹白線處已經出現細小的皮下出血點,像撒了一把硃砂。
當產科醫生的手指按壓膨隆處時,麵板呈現出可怕的凹陷性水腫—指印久久不能回彈,如同按在即將崩潰的堤壩上。
兩道截然不同的腹部區域之間,那道縮複環正在肉眼可見地向上移動,像死神緩緩收緊了絞索。
「這到底是個什麼玩意?」產科醫生下意識的問道。
她心裡有些害怕。
尤其是看見產婦肚皮上不斷蠕動的形狀,她感覺像是見了鬼,打心眼裡害怕。
「你先安撫一下,我去和患者家屬說一聲。」產科醫生快步走出產房。
「醫生,醫生,怎麼樣?」患者家屬焦急的湊過來。
現在鄉村的年輕人少,產婦更少,加上年齡偏大,家裡都很擔心。
「情況不是很好,主任正在趕來的路上。」
「到底怎麼了?!」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皺眉問道。
他一看就知道不是患者家屬,身邊還跟著一個戴著墨鏡的年輕人。
產科醫生心中一凜,生怕是職業醫鬨之類的。
「我是屯子裡開診所的。」那個老頭解釋道。
開診所的呀,產科醫生心裡頓時輕鬆,隻要不是醫鬨就行。但輕鬆的同時,對老人有些輕視。
「小孟跟我說情況可能會不好,所以我就跟過來看一眼。」老人繼續說道,」有照片麼,我們看一眼。」
「照片?那是患者**,我哪敢照。」產科醫生一聽就知道對方不懂行,鄙夷的說道。
輕蔑的口吻已經盪漾了出來。
「那麻煩你照個相,家屬————」
說著,老人側頭看患者家屬。
家裡麵都懵了,焦躁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做。見老人看向自己,他們茫然點頭。
「患者家屬同意。」
「可不合乎規矩,老人家,您————」產科醫生還想著拒絕。
在她的認知中,村屯裡私人衛生所隻會用抗生素和激素,甚至有個彆的會給人用獸用的激素,勁兒大,效果好,後果也嚴重。
就他?會看什麼病。
「你不方便也就算了,但我畢竟是個醫生,有醫師證的。」老人淡淡的說道,「出了事兒————」
他向前邁了一步,湊到產科醫生身邊,壓低了聲音。
「產婦死亡一例,你們縣醫院的婦產科就得關門。你以為我是為了誰?」
唰~~~
產科醫生頓時一身冷汗。
兩道截然不同的腹部區域之間,那道縮複環正在肉眼可見地向上移動的畫麵在眼前閃爍。
而且最近隔壁縣醫院死了一名高齡產婦,做檢討、說明情況什麼的,把兩三名醫生都差點逼瘋。
最後那家縣醫院的婦產科也順勢關了門。
「老師傅。」產科醫生低聲說道,「你————您懂?」
「我小徒弟,協和畢業的。」老人微微一笑,得意的看著身後的「小孟」。
「啥?!」產科醫生驚訝、錯愕莫名。
「朋友家的孩子,深入基層,來我這兒看看。今天他說產婦可能有問題,所以我就跟著來了。你看,果然有問題。抓緊點時間,彆真的出大事!」
產科醫生冷汗岑岑,心裡埋怨著自己倒黴透頂,快步走回去,把產婦的情況拍照拿出來。
自己竟然要給一個鄉村診所的赤腳醫生看情況?產科醫生的情緒很複雜。
但當她回去看見產婦的時候,像是有一盆冷水當頭澆下來了似的,全身冰寒入骨。
那道「勒痕」清晰可見,還在不斷地移動,看起來很嚇人。
要不是在醫院,要不是身邊滿是人,縣醫院產科醫生還以為自己在看鬼片。
而助產士也都被嚇夠嗆,怔怔的看著這一幕,手和腳都不知道放哪。
產科醫生馬上拍攝視訊,並且叮囑護士抓緊時間讓主任趕過來,然後才一溜小跑的出去。
那個戴墨鏡的年輕人是協和畢業的?協和畢業生鑽山溝子,在幾乎冇人的村屯工作?
這簡直就是開玩笑,產科醫生心裡想到。
但那赤腳醫生的「威脅」卻是真真切切的,孕產婦的死亡簡直就是捅破天的大事。
要不還是找伏牛山的齊道長來吧,產科醫生心裡忽然冒出了這麼一個念頭。
出門,她躲開患者家屬,自己拿著手機,用力的攥住,她生怕手機被人搶走。
短時間內,她也隻能想到這麼多。
「老師傅,您看一眼。」產科醫生道。
但那老人並冇看,而是說道,「小孟,你去看一眼,看看怎麼回事。」
「好。」戴墨鏡的年輕人走過來,側頭看了一眼,「這是病理性縮複環,馬上開台上手術,做剖宮產。」
「對了,做好開啟肚子後子宮已經破裂的準備。」
年輕人的聲音低沉,帶著磁性,而產科醫生的腦子卻「嗡」的一下。
子宮破裂?!
媽耶!
產婦還能救回來麼?
正想著,一隻手拍了她一下,「抓緊時間,每一個步驟都不能耽誤,母子能平安。」
戴墨鏡的年輕人很篤定的說道。
產科醫生知道最起碼上手術這個建議是冇錯的,她連忙跑起來,開始和手術室、主任交流,抓緊時間推著產婦上手術。
縣城不大,主任很快趕過來。
她來的時候麻醉已經完畢,單子都鋪完了,就等著刷手上台。
「什麼情況,今年的剖腹產名額用的差不多了,還有小半年呢。」產科主任有些不高興,她對手下醫生的判斷和擅自決定持否定態度。
「主任,主任。」產科醫生拉著主任走出手術室,「有個村屯診所的老醫生跟著過來的,說是病理性縮複環,要馬上手術,據說子宮已經破了。」
「開什麼玩笑,什麼就子宮破了,你見過子宮破了的產婦麼?」
「雖然年齡大了點,還不至於。馬凡氏綜合征的產婦容易出現類似的情況,可你看產婦有馬凡氏綜合征的外貌特征麼?」
一句一句話像是刀子一樣落在醫生心頭。
她冇解釋,隻是低著頭。
「做吧,你都副高了,竟然信村屯診所的醫生,想什麼呢。」主任一邊去刷手,一邊斥道,「他們會個屁,不管什麼病,先上兩組抗生素,再上一次炎琥寧,要是不好就加激素。」
「————」醫生沉默,刷手,刷啊刷。
「他一輩子都冇接過生,還子宮破了,破個屁。」
「」
刷啊刷。
主任罵了幾句,穿衣服上台。
手搭上去,她馬上感覺到正在收縮、蠕動的子宮。
產科主任馬上嚴肅了起來,伸手要刀,切開手術。
逐層入腹,手術越做越彆扭,光是開腹這麼個簡單步驟就難點重重。
平時開腹切開就是了,但眼前的產婦肚子在不斷的動著。
已經麻醉了,不是產婦有意的,而是子宮在不斷的收縮,不斷地影響著手術的程序。
有兩次電燒差點杵到腹膜下的子宮上。
都是間不容髮的瞬間,她一縮手,鬼使神差的纔沒出事。
「這什麼破手術,非要做!」產科主任已經開始習慣性甩鍋。
雖然嘴上在腹誹著,但她隻能硬著頭皮做手術,畢竟是主任,想甩鍋冇那麼簡單。
切開腹膜的一瞬間,產科主任的頭皮發麻,整個人愣住。
手術刀劃開的瞬間,一團泛著屍僵般青紫色的子宮組織猛然從切口處噴湧而出,表麵佈滿蛛網狀的暗紅色裂紋,彷彿被無數雙無形的手從內部撕扯過。
最薄處的子宮肌層已經透明如蟬翼,能清晰看見胎兒蜷縮的輪廓—一那層薄膜隨著胎兒微弱的掙紮而起伏,表麵蜿蜒的血管如同蠕動的蚯蚓,隨時可能爆裂。
產科主任看傻了眼。
彆說是下級醫生,即便是她這位上級醫生,縣城裡接生過最多新生兒的人都冇見過這麼薄的子宮壁。
然而冇等她多看,異變突生。
「噗嗤「一聲悶響,子宮像過度發酵的麪糰般炸裂開來。
羊水裹挾著血塊呈放射狀噴射,濺在手術燈上發出「滋啦「的聲響。
大量暗紅色的血水如同開了閘的洪水,瞬間浸透了三層手術巾。
子宮底部那道長達15公分的縱裂口邊緣參差,肌肉纖維像被嚼爛的肉絲般支棱著,透過裂口能看見胎兒青灰色的手指正在抽搐,指甲縫裡塞滿了胎糞。
止血鉗剛夾住一處動脈,相鄰的子宮肌層就發出「嘶啦「的撕裂聲,像撕開濕漉漉的牛皮紙。
破碎的子宮壁如同腐爛的海藻,一片片剝落下來,露出下麵紫黑色的胎盤組織。當主任試圖托住胎兒臀部時,兩根手指直接穿透了脆弱的子宮後壁,黏膩的胎脂混著血水從指縫間擠出。
一瞬間,無論是產科主任還是普通醫生的身體裡都充滿了腎上腺素和多巴胺。
她們無意識的按照肌肉記憶開始先搶救胎兒。
這時候能救一個算一個,產婦能不能活,遇到了什麼情況說不好,但胎兒是活的!
當胎兒完全娩出時,帶出的不僅是一片蛻膜,還有連著血管的整塊子宮內膜那團暗紅色的組織上佈滿蜂窩狀的絨毛,像一塊剛從屍體上剝離的肺葉,還在抽搐般地收縮著。
手術單上積攢的血泊裡,漂浮著幾片珍珠母光澤的羊膜碎片,在無影燈下折射出詭異的虹彩。
護士的動作快得幾乎帶出殘影——戴著橡膠手套的雙手如白鴿般倏地探出,穩穩接住那團青紫色的生命。
她的拇指迅速抹過嬰兒口鼻,帶出一股混著胎糞的黏液,「啪「地甩在地上
右手已經抄起預熱好的吸痰管,插進新生兒喉嚨時發出「咯吱「的聲響。
左手同時下壓,讓嬰兒呈頭低腳高位,指節抵住脊椎的力道精準得像是用遊標卡尺量過。
當嬰兒發出第一聲微弱啼哭時,手術室裡的人都鬆了口氣。
產科主任看了一眼心電監護,見產婦生命體征還算可以,馬上穩了穩心神,開始止血。
好在胎兒窘迫的症狀很輕,經過一番處置後已經改善,哭泣的聲音也漸漸響亮。
手術做的還好早一點,要是等自己來看見後再上,什麼樣就不一定了。
婦科主任心裡想到。
但她冇有自責,尤其是剛剛斥責手下醫生的那些話,她就像是忘了似的。
止血吧,火燒眉毛,先顧眼前。
可是這子宮怎麼縫?
婦科主任看著亂糟糟的子宮,差點冇哭出來。眼前一片猩紅,一汪汪的血反射著無影燈的燈光,雖然隔著外科口罩,但依舊能聞到人體臟器的那種味道。
一刹那,婦科主任有些恍惚。
這咋整啊!她看著破碎的子宮,硬著頭皮開始縫合。
但針縫下去,針眼就開始冒血。勉強縫上一針,把線甩給對麵的助手,婦科主任看她繫上縫合線,針眼位置無聲無息的被拉破。
一股子火氣「騰」的一下子冒起來。
「你特麼用這麼大勁兒乾什麼!」婦科主任直接罵道。
忍了又忍,手裡的止血鉗子這纔沒甩到助手身上。
一晚上的怨氣已經充盈,再也忍耐不住。
助手訕訕的不知道說什麼纔好,隻能低著頭,看著滿是鮮血的術區發呆。
過了幾秒鐘,婦科主任強忍著怨氣又開始縫合。
這針她冇交給助手,而是自己打結。
「刺啦~」
並不存在的聲音出現在耳朵裡,她隱約聽到自己剛剛用力,縫合線上傳導的力度就把子宮壁撕破的聲音傳來。
「都怨你!要不是之前拉破了,組織結構也不至於這麼脆!」婦科主任習慣性甩鍋。
助手一聲不吭。
接下來怎麼辦?婦科主任想到的是切子宮。
但她猶豫了一下。
前幾天那位57歲的老主任搶救羊水栓塞,按照標準流程把子宮切掉,搶救成功。
那可是羊水栓塞,死亡率高到離譜的疾病!
就這,術後被患者家屬逼的跳了樓。
眼前的紅色還在,一抹嫣紅看著像是邪惡的花朵。
助手用吸引器吸著血,剛剛洗乾淨一部分,隨後滲出的血液再次填滿。
她手中的吸引器發出低沉的嘶嘶聲,透明導管內暗紅色的血沫翻湧如潮。
雖然知道徒勞無功,但總要做點什麼。
助手剛將金屬吸頭探入創麵,一道新鮮的血柱便「嗤「地飆濺在麵屏上,在塑料表麵綻開一朵妖豔的血花。
吸頭劃過子宮殘端時,帶出幾縷絮狀的蛻膜組織,轉眼又被更洶湧的血浪吞冇。
手術野像口永不乾涸的血泉,剛吸淨的腔隙轉瞬就被淚淚溢位的鮮血重新淹冇。
吸引器儲液瓶裡的血平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升,瓶底沉積的凝血塊如同詭異的紅珊瑚。助手的手術服前襟早被浸透,袖口滴落的血珠在無菌單上連成一條蜿蜒的小溪。
最讓人絕望的是當吸頭觸到某處疑似出血點時,整塊子宮碎片突然像被踩爛的番茄般塌陷,更多血液從肌纖維斷裂處噴湧而出。
「血樣送了麼?」
「送了。」巡迴護士馬上回答道。
「要血,要血,血庫裡有多少要多少!跟他們說,是產婦!」婦科主任的聲音淒厲。
她的聲音裡帶著金屬刮擦般的尖銳顫音,尾音劈裂成嘶啞的碎片。
聲音在嘴裡、在外科口罩下麵迴盪,彷彿每個字都在撕扯聲帶。
口罩被急促的鼻息吹得不斷鼓動,露出的額頭青筋暴起,在無影燈下泛著油亮的冷汗。
產科主任的止血鉗還懸在半空,新湧出的血泡已經「啵「地脹破,濺在無影燈上形成一片逐漸擴散的血霧。
「要血,要血!」
咆哮撞在手術室牆壁上又彈回來,混著監護儀的警報聲形成詭異的和聲。
她抓過器械時金屬碰撞的脆響,像給這句話加了個驚悚的註腳。那聲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血腥味。
巡迴護士轉身就跑去打電話,產科主任用止血紗布按壓止血。
要切子宮,一定要切。
她拿定主意,知道患者活著下台纔有以後,要是連活著都做不到,不知道會引起什麼更多的麻煩。
「我去和患者家屬溝通。」
產科主任說完,轉身走下手術檯,她的手術服早已被鮮血浸透,衣襬處還在不斷滴落暗紅的血珠,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斷續的紅痕。
她的橡膠手套上沾滿粘稠的血漬,指尖還掛著幾絲破碎的胎膜組織,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口罩上方露出的雙眼不知什麼時候佈滿血絲。
拖鞋在地麵留下的血腳印——每個腳印都在訴說手術室裡那場慘烈的戰鬥。
當她擡手準備敲門時,一滴血從袖口滑落,在談話室的門把手上濺開成小小的血花。
她深吸一口氣,走廊的燈光照在她半邊臉上,另一半臉藏在陰影裡,像戴了張陰陽麵具。
在推門前,她無意識地用染血的手套擦了擦眼角一這個動作在臉頰上拖出一道血痕,像道新鮮的傷口。
看見產科主任全身浴血走出來,所有人都嚇傻了眼,包括六十多歲的老醫生。
他平時就治一下肺炎什麼的,哪裡見過這種場麵。
隻有戴墨鏡的年輕人保持著冷靜,靜靜的看著產科主任。
「孩子保住了,但————」產科主任先說好事兒,隨後簡明扼要的講解了一下現在的情況。
「必須要切子宮,要不然出血都出死。」
「你們同意不同意。」
「同意,同意。」
「主任,我能進去看看麼。」「小孟」忽然問道。
「你?」
「我可以找上級醫生台上會診。」「小孟」湊到產科主任耳邊,用特彆低的聲音跟她說道。
「!!!」產科主任差點冇哭出來,「哪的醫生?」
她很清楚這時候上級醫院的醫生會診意味著什麼。
「醫大一院,省城的。要是有必要,可以聯絡協和的產科。」
產科主任腿一軟,差點冇坐到地上。
「你————」
「時間緊急。」「小孟」提醒道。
「好好好,你跟我來。」
「我先處理患者家屬簽字的事兒,包括遠端會診。」「小孟」冷靜的提醒道
產科主任擡起疲憊的雙眼,目光落在「小孟「臉上那副墨鏡上。
鏡片漆黑如深淵,在手術室慘白的燈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彷彿能吞噬所有情緒與光線。鏡框邊緣反射著監護儀的藍光,勾勒出一道銳利的輪廓,與她滿身的血汙形成鮮明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