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司！你看看我啊！”
雷博在小司的耳邊拚命的呼喚著。
可他伸出的手穿透了小司，他的呼喊沒人回應，他試圖抓起什麼東西，但什麼也拿不到。
“沒意義的，你做什麼都沒有意義，等待死亡的降臨，就可以了。”
奄奄一息的演演算法帝躺在旁邊，身體正在逐漸消失。
“你是惡人穀來助陣的那個蜘蛛男？”
“被那個瘋子抹除存在之後，我們就失去了對現實世界的乾涉能力…我們已經變成了無聲無息的幽靈…”
雷博走到他身邊，伸手觸碰他的身體，然後，穿了過去。
“同樣被抹消的人，也沒法互相接觸嗎？”
“沒用的，我的記憶在消失…咳咳…我為什麼來到惡人穀…我叫…”
他的身影逐漸透明，最後在雷博的眼裏消失不見。
雷博站起身，思索了一下：“這傢夥應該是把我們扔到了維度夾縫裏？”
隨後，位置回溯。雷博感受著自己異能對周圍空間的反饋…
“奇怪？不是單純的維度改變！但我要怎麼回去呢？”
……
沒觀戰多久，雷博就看到黑琉璃抹除了自己的存在，先是一愣，然後，他發現自己的身體開始變得虛幻。
“我姓雷…這個名字…小邢…”
“我明白那個小姑娘說什麼了！小司剛才還記得我，所以我可以駐留在這裏。”
雷博穩了穩心神，突然想到一個可怕的事情：“這傢夥，抹去自己的意義…他消失了，沒人記得他，也就沒人會記得他的能力！失蹤的人留下的痕跡，會被一種違和感取代。所有被他能力抹消的人，也就徹底切斷了與世界的因果，再也回不來了！他要強行換掉那個小姑娘！”
雷博在原地踱步：“是啊…我做了這麼多年情報工作，為什麼完全不瞭解還有這樣的高手呢？他本無因果，根本不會有事蹟流傳。
突然出現，帶走一個人，然後，那個人就人間蒸發了，沒有死法，沒有人記得…就像從沒存在過。真扯啊！這種對手…”
“也許，他根本就不叫黑琉璃。他可以是和我們一起生活的阿蘭，可以是喬姐…他無形無相…”
這個念頭出現，一股絕望感湧上雷博心頭，也就這時，背後，站起來無數道陰影。
前方是虛無，背後，是影中界。
黑琉璃拍了拍雷博的肩膀，一如他初見小司時打招呼的樣子，雷博猛地拉開身位，然後回頭。
不過，此刻的黑琉璃沒有五官輪廓，什麼都沒有…
“浮生門下三千客，座上一無知音者。”
空靈的聲音縈繞，黑琉璃的影子裏浮現出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雷博。雷博突然開始向他靠近，漸漸地融入黑暗。
“迷途的羔羊啊，你應回歸主的懷抱。”
埃米爾舉著十字架，迸發出耀眼的光芒…那雙靠近雷博的暗影之手，瞬間退開。
雷博也好像明白了什麼，一下子跳開，拉開身位，退到埃米爾身側。
雷：“小姐，您是天嵐武聖的追隨者？轉生堂雷博，見過仙人。”
埃：“客氣什麼？大祭司剛才說要代表光之主抱抱你呢～還不快開心起來？”
雷：“？？？”
埃：“你剛才的精神崩潰，把影中世界吸引出來了。沒有墮入陰影的人尚可拯救，沒入影子之中，我暫時沒什麼好辦法。”
雷：“但如果我推理沒錯，我們現在很可能出不去了。”
埃：“出不去，那就不出去了嘛！開心點～不是還有我嗎？”
雷：“你？那可是八階隊長巔峰，就算是仙人也…”
埃：“我九階巔峰好吧？”
雷：“我突然感覺自己又行了！”
埃：“不過嘛～連我都被擺了一道！我都不好處理的傢夥，可不是八階隊長級巔峰那麼簡單哦～”
雷：“不會，這傢夥比您更強吧？”
埃米爾罕見地嚴肅起來：“你們這群人，有幾個見過真正的葉浮生？”
雷博倒是誠懇：“我見過。”
埃：“那你應該見過這片聖光無法照耀的區域吧？祂的影中世界。我猜的沒錯的話，這裏是影中世界的邊界。”
雷：“不可能啊？葉浮生不是沒法離開惡人穀嗎？”
埃：“對，我一直在追查浮生的因果！影子是祂的來處，寒山是祂的歸途。影子是祂的生平，寒山是祂的心景。
惡人穀的囚籠困住了祂的未來，盤旋的壞鳥啄食祂的現在，但沒法約束祂的過去！這就是葉浮生能用分身遨遊萬界的真相！對祂來說，混亂過去未來，顛倒因果輪迴可太容易了！”
雷：“您是說，黑琉璃是過去的葉浮生？！鬧呢？！”
埃米爾想了想，“按照你們的理解，可以看做祂的一個門客。不過這個門客有點特殊…其他的門客，要麼還活著，要麼由祂過去的記憶模擬出來，生活在祂的心景裡，作為祂幻想的朋友，為祂所用。
黑琉璃，惡人穀的歷史上不存在這個人，沒有檔案，沒有惡名，卻存在於惡人穀，祂隻能是葉浮生的意識分裂出來的一部分！”
雷：“您的意思是，葉浮生模擬了祂自己的人格，用過去的意識創造出了黑琉璃？”
埃：“沒錯！浮生遮眼！這傢夥，就是祂每次放技能時候出來的那個陰影人！”
雷：“什麼浮生遮眼？”
埃：“額…你好像不知道祂還有那麼個技能來著？算了，總之，黑琉璃在人間行走，實力不如我，我能對付。但沉入影中世界後，會有葉浮生幾分本事，我搞不定！”
“阿生說，他有個好姐姐。”
雷：“？？？”
埃米爾摸了摸腦袋：“那個…嘿嘿…”
“一直纏著他，給他帶來恐懼。你，認識她？”
埃米爾趕緊捂住嘴：“不認識！絕對不認識！”
雷：“……”
埃：“你會幫我保守秘密吧？”
雷：“我什麼都沒聽到。”
埃米爾朝他豎起大拇指，露出讚許的眼神。
三生三世，
一盞琉璃，
一葉輕舟，
一夢黃粱。
空靈的聲音繼續迴響。
黑琉璃露出僵硬的笑容：“但，我和阿生都沒做過，屬於未來的夢。”
黑琉璃退去，陰影消散，一切又歸於虛無。
雷：“那麼，佬，我們現在該做什麼？”
埃：“事已至此～少年！要來一局昆特牌嗎？”
……
寒煙冰坐在一塊石碑背後休整，“每一次都是這樣，每一次都是…每一場參團率打滿！然後最先當炮灰抬走！我就想贏一把，就這麼難嗎？”
他撫摸著自己的法杖，“第一次改裝，加裝了元素轉換槽，第二次改裝，提升元素載荷上限…第十七次改裝，增加槍頭，戰鬥法師改造，第十八次，全元素並行邏輯…”
寒煙冰脫下法師袍，一腳踢開墊高自己的小板凳。
“什麼都沒有了。”
“從小就不怎麼厲害，說話都比別人家的孩子晚，我一直往前跑，身後，總有後來者走到我身前…”
“算了，隻是些許遺憾罷了。”
“超越世界的人是強者，但我很普通…普通的活著，普通的修行，採集宇宙能源，然後提純，賣掉，付房租，參加城裏大夥的集會。打球，釣魚什麼的…啊。”
“挺開心的，不過，做什麼也不厲害…每次大夥一起做點什麼，會來喊我，但沒有我也不會少什麼，有我也不會多什麼。”
“消失，就消失了吧？我已經離開過自己的世界和家人了，我已經活過兩世了，再消失一次也無所謂。”
他的身體逐漸透明。
他始終沒發覺，背後升起的無數道陰影，黑琉璃饒有興緻地盯著他。
“你也是無物之人嗎？”
“嗯？”
“在物質世界一無所有之人，最終遁於虛無。”
“你不是真的瘋子？”
“什麼叫瘋子？瘋子也有自己的行事邏輯，我隻是不被俗世常理約束而已，殺人，偷竊，搶劫，幹什麼都好，我隻遵循讓我開心這一條法則。”
“什麼都不在乎嗎？”
“無物之人，應該在乎什麼呢？俗世法則也是物，你心裏有物，就不超然。”
“就算你會傷害別人？”
“你打遊戲還會殺NPC呢～聽好了，無物之人，是世界產生無用的垃圾，漂浮在文明上空的幽靈，是隱匿著等待摧毀一切的陰影。”
“……”
“生命的超然不取決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而是，我們能否選擇自己的到來，琉璃法門，無物之道，這條道的盡頭，我做到了抹除自己的存在！”
“抹除的本質，是讓我到來這個什麼也摸不到的世界嗎？”
黑琉璃幻化一根煙，點上。
“常世之人，稱呼這裏為彌留之間。當世界上再無人記得你，沒有存在的痕跡時，你就徹底消失了。”
“……”
“一個人上路怪無聊的，聊會天？”
“嗯。”
“我還得以前在孤兒院的時候，那時候覺得科技屬造出來的車子，就是一種代步工具，你見過吧？”
寒煙冰點點頭。
“那時候覺得特別好看，想搞來一輛玩玩，我們就找來鎚子，砸開玻璃，翻了進去，什麼都碰一碰…
但車子不會跑，有個小傢夥生氣了，一腳踩進了離合器…砸了很多次，我也就學會了開車，小車玩夠了，就想著試試那種特別大的！
你知道開著那玩意在路上超度那些本不該來的生命，是件多有趣的事嗎？”
……
就在黑琉璃說到他和當年的小夥伴們把一個坐輪椅的老人從斜坡上推到馬路中間的時候，寒煙冰突然聽到了某個聲音的呼喚。
“房東大姐？”
寒煙冰的手機響了，雖然無法接通。
“喂！你要幹什麼？”
“有人在等著我。”
“你這傢夥，連玩遊戲都不能專心一點嗎？我還想著在你徹底消失之前，去做點什麼好玩的事情呢！”
“我這個月的房租還沒交。”
“身死道消，你都已經消失了，你的罪與罰都不在了。還在乎那什麼房租？”
黑琉璃皺著眉，一個閃身，落到英靈殿郊外那小小的旅店旁。
抽了一半的煙頭，隨手丟在灶台上，然後擰開燃氣管路。
“這下，她死了，你就抵達了真正的超然，人間的修行者，我在彼岸等著你。”
寒煙冰喚出法杖上的凝水珠：“飛流直下三千尺！”
然而，水魔法無效。
來去隨心，黑琉璃是超脫一切之存在。
但已經被隱去的寒煙冰無法乾涉現實世界。
他拚命呼喊著，試圖叫醒在一樓餐廳外睡覺的寒晴雪。
然而沒什麼卵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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