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魔法學院的禮堂裡，小司抱著PPT走上講台。說是PPT，沒有投影儀，那人工投影也說的過去。
一眾魔法學院的導師已經在最前排落座了，身後是站成一片一片的學生。
據說是邪神大人親臨現場，展示超絕魔法這種噱頭太響，來的人比較多，學校乾脆提前把座椅給拆了…啊，領導的沒拆。
小司不甚理解為什麼奧吉爾這麼宣傳講座，您哪管說是遠道而來的神秘魔法師呢？這邪神本人來宣講多少有點過分了，你好歹裝一下啊？
正在小司看PPT準備發言的時候，台下的觀眾們則是一直安靜不下來。
司：“那個，同學們？”
“邪神大人什麼時候到啊？”
“是啊，我早聽說王國邊境蘇生了一位三千年前的大邪神，你說邪神長什麼樣子？會不會和草原蜘蛛一樣？”
司：“咳咳，同學們？”
“你說邪神會不會擁有三千年前留下來的秘寶啊？我好想看看！”
“能買下我家的別墅嗎？”
“別鬧，我猜邪神的別墅肯定比你家的大！”
“那我可要買下來看看了！”
司：“我說…能安靜一下嗎？”
“話說，台上那個邪神信徒什麼時候下去啊？我想看邪神本人來！”
“對啊，聽說學校今天的食堂還專門請了高階廚師！”
小司綳不住了：“靜音魔法！”
緊接著，一堆菜葉子，臭雞蛋，拖鞋就砸了過來。
緋：“邪神大人，要不，我拿這些炒盤菜？”
司：“……”
“全反擊！”
然後拖鞋和菜籃子全部砸了回去。
緊接著，各類魔法就轟了上來。
小司眯起眼睛：“你們要跟三國殺玩家拚手速嗎？當年最火的射擊遊戲可不是跟你們鬧的！”
說著，撐開一把竹傘，上麵還帶著“新手保護”四個大字。
“這是當年聯動活動送的紀念品，開啟後會獲得短暫魔法免疫，本來想著當場小禮品發的，你們這樣可就過分了。”
下一秒，一大團魔法像暴風雨一樣砸了下去。
然後，因為靜音的效果，本來亂成一鍋粥的現場，甚至都發生踩踏了，還像一場默劇…大夥都在說著什麼，但誰也聽不見。
前排魔法學院的院長則是目光獃滯了起來，然後，開始起立鼓掌，好像要向小司問點什麼…但什麼也說不出來。
緋：“司哥，那個老頭好像在和您說話，要不…”
小司點點頭，趕緊放開。
“嗷嗷嗷…痔瘡破了！”
“我滴腳啊！別踩，別踩…鞋開膠了。”
話還沒說完，就腳滑摔了出去，然後掉了兩顆大門牙。
“你身上臭雞蛋的味道是怎麼回事啊？我用清潔法術根本洗不掉！”
……
暴亂了差不多五分鐘，現場才逐漸冷靜下來，終於有人開始發言了：“邪神大人，您這是搞什麼啊？我們是來看偉大的魔法，不是這種玩笑！”
隨後就被他的導師給按了回去。
院長則是保持站姿：“邪神先生剛才展示的魔法很精妙，你們這群年輕人有誰敢說看懂了他的術式？”
那個刺頭年輕人也自詡天才：“無非是增加傷病，降低運氣，還有一些惡作劇一樣的黑魔法。”
院長：“那你多重施法看看，我想知道你能同時放出多少個這樣的魔法…邪神大人剛才瞬息間至少打出了四百個不同的術式，甚至是完全精準的落在了剛才攻擊他的人身上，不偏不倚。”
“我能同時釋放四個元素法球…不對啊？反向推定施術者？完全沒有誤傷？”
院長：“甚至施加在你們身上的魔法強度都是根據你們各自的攻擊來的，每個魔法都瞄準了你們各自的弱點。”
“……”
小司點點頭：“院長好眼力，不過準確的說是1321道魔法，還有兩道上得了檯麵的是術式壓縮和空間疊加。”
老登被這麼一誇，也是很受用，“不愧是傳說中的邪神大人，高，實在是高！”
司：“以前有活動放置魔物的時候，策劃把魔力反擊類和物理反擊類亂七八糟的魔物混合配陣，主要是練小隊配合…不過我沒隊友，就走個人競速那條賽道了，精確施法專門練過。也算是戰鬥法師必備的技巧。”
院長趕緊接上商業互吹：“說得很好，戰鬥法師主打一個快速精確施法，再輔以一定的格鬥技巧，孩子們看清了差距之後，更要努力提升自己纔是啊～”
司：“院長說的在理，一味追求強大的魔法，實戰未必好用，我就知道院長這麼遠見卓識的老先生對那種威力強大華而不實的技能不感興趣的。”
“……”
院長被噎住了：“我本來想說，還挺想見識一下的…”
司：“我是來參加講座的，不是來殺人的…你確定嗎？”
院長：“開玩笑！我超勇的好不好？邪神大人，您儘管來！放您威力最小的大魔法，我還是有自信接下來的！”
司：“行吧，邪神之觸。”
零幀起手。
一隻巨大的觸手從講台上升起，直接擊穿禮堂的房頂，大廳化成了晦暗的沼澤…
詛咒之力的餘波一下子重傷了前排看戲的奧吉爾和一眾導師。
後排的學生們都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飛速流逝。
司：“我可以放了嗎？”
院長吐了口血：“那個，還有威力再小點的技能了嗎？”
小司搖搖頭：“沒了。”
“撤回，快撤回！”
……
小司端起保溫杯喝了口茶：“呼～舒服。看你們這個節奏，我講什麼你們也聽不進去了，要不，直接快進到自由提問時間吧？任何魔法上的問題，戰鬥技巧上的問題，哪怕是關於過去，隻要不是私人問題你們隨意。”
又是剛才那個桀驁不馴的少年，現在他乖巧的像個小迷弟：“邪神大人，剛才您那個大招，我能學嗎？”
“不能，九十級黑暗祭司或者黑魔法師轉職才行。”
“那我可不可以改良術式，自己開發個新魔法啊？”
“理論上可行。”
“邪神大人，您把術式教給我好不好？”
“可以，不過為了節約時間，我直接用導能公式和術陣來寫，你看得懂嗎？看不懂就下一位了。”
“能行！您寫。”
小司看著他躍躍欲試的樣子，有點懷念年輕時候的自己，他上學的時候，身邊的也都是天才，一起鑽研競賽…
小司找了根粉筆，在黑板上快速畫出一個術陣，然後寫了幾個導能公式。
“你，上台，這是我們那個時代一個簡單且實用的小法術，告訴我這個術式是幹什麼的！看不看得懂，不是你說的算。”
說著，小司隨便找了個椅子，抱著茶水，看著眼前的少年解題。
“其實，當老師還是很爽的，不過學生最好都是高材生～”
院長：“奧吉爾卿，演算紙！”
奧：“別搗亂，那邊那個導師，去拿演算紙！”
導師：“我沒空，助教，演算紙！”
助教：“那邊那個學徒，去拿演算紙！”
學生們七手八腳地抱來一摞又一摞草紙，別問為什麼學生們沒幾個動筆的，哪怕是門門成績A的高材生也沒幾個人看得懂題目內容。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小司打了個哈欠：“八點開會，這麼會都十點了，有人帶我去食堂吃個午飯嗎？”
沒人鳥他。
小司一把夾起旁邊打呼嚕的小緋，“你們不帶我去，我自己找了啊，還有午休時間到一點，一點前別煩我。”
等到小緋被飯菜香味勾起來，整個食堂裡都沒幾個人，小司摸了摸貓頭：“你看，我真是個計劃通，這回你隨便造！”
“謝謝主人！”
……
下午，小司在操場上遛彎，沒辦法，一點他回到禮堂的時候，演算紙已經堆成小山了，就是沒人理他。
差不多兩點的時候，那個學生才呼哧呼哧地追上他。
“邪神大人…”
“哎？怎麼了？”
“你那個術式，是不是有錯誤啊？”
“嗯？”
“我知道我不該質疑您，但我無論怎麼推演，就是感覺缺了點什麼。”
“哦？不錯！看來我可以把邪神之觸的術式教給你了，走吧，回去，記得喊個人給我擦下黑板。”
小司抓著他就是一個閃身，旁邊樹蔭裡乘涼的小緋：“主人，我還沒上車啊！”
……
小司走回教室的時候，清了清嗓子，算的眼睛都冒血絲的導師們投來熱切的目光。
司：“好啦！小傢夥，說說吧，你認為我這個術式缺了什麼東西？”
“抱歉，邪神大人，我不知道，但我認為這個術式不應該是這樣。”
司：“沒關係，很可以了，至少你敢於質疑我。說說這個魔法的功能，你看著像什麼？”
“是一種暗影係的攻擊魔法！”
小司點點頭，又寫下兩個公式：“這次你再看看，可以放出來嗎？”
少年觀察了一會，露出明悟的表情，隨後，轉身朝著小司施術。
小司彈指擋掉，準備擦除。
一個導師發話：“邪神大人，我還沒看懂…您能解釋一下嗎？”
小司摸了摸少年的腦袋：“你手動給解釋一下。”
暗影魔法放出的那一刻，奧吉爾反應快，趕緊抬手神聖護罩：“心臟驟停，即死魔法！因為引起過大量的謀殺事件，在一千多年前就被禁止使用了。”
司：“怎麼？前人連這個術式都沒留下來嗎？”
奧：“沒有，這個魔法我隻是在一些遺跡的記錄裡看到過記載，沒想到術陣居然這麼精妙，比我想的更複雜。”
“邪神大人，這個術式雖然精妙，但給使用者留了後門，應該還有擴充套件方式吧？”
小司露出讚許的目光：“說的沒錯，當年人手即死抗性，這種爛大街的魔法隻要是個黑魔法師就會，早就見怪不怪了，所以也沒人會樸實無華的打出來。”
“謝謝邪神大人。”
司：“好啦，現在的問題是，大夥都知道你會了。所以，要是出了問題衛兵第一個找你哦～”
“……”
看著沉默的少年，小司擦掉黑板上的字跡，重新開始書寫。
“看好了，抄下來，你要的術式我可以教，自己回去看。”
一黑板的術陣寫完。
“抄完了嗎？抄完我擦了繼續。”
“等會…等會…”
院長：“邪神大人，不用這麼寒磣，這術式寫完擦了那就是損失！您等我做個魔法石碑，您慢慢燒錄，以後當成學院的景觀了！”
司：“你快點，我就在這待一天。”
院長一發狠：“外麵之前修的紀念牆，夠大了吧？上麵的字都給我磨了！”
某導師：“院長，那可是咱們學院的贊助感謝名單！”
“名單可以重新擬，這可是真的神跡，你怎麼分不清輕重緩急呢？”
幾分鐘後，小司飛快地用刻刀在環形牆上勾畫著術式，前來觀禮的眾人除了驚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又過了十幾分鐘，十二麵八米高的石碑全部被密密麻麻的陣圖和術式寫滿，小司累得坐在地上：“院長，我已經寫的盡量能讓你們理解了。”
“老夫平生最大的目標，就是能施放一個王國歷史上記載的威力足以摧城破軍的超級魔法！雖然未能得見，但這個，也足夠了！”
司：“那個，你說的那種魔法我會，雖然滅世級的我自己放著也費勁，但天災級的隨手來他三十幾個還是可以的。”
院長轉過頭，眼神帶上了崇拜。
司：“但很可惜，我教不了您。”
“沒關係，這就夠了。老夫的天賦稱不上冠絕天下，這樣的機會就留給年輕人…”
司：“那個，其實，我是說，我的大招沒什麼通用魔法，都是我自己的詛咒權柄衍生技能，還有死靈法師的職業專屬，您是聖職大魔法師，專業不對口。”
“……”
“司哥，可算找到你了！”
小緋一把撲過來，然後被小司半空中定住，提溜到一邊。
司：“不用在意這些細節，接下來哪位同學提問？”
而很多人的目光已經移向了奶凶奶凶的小緋。
“邪神大人，您跟這個姑娘是怎麼認識的？”
“我說了，不許問私人問題。”
“那她是您的妹妹之類的嗎？”
“算寵物，好了，不許問私人問題！”
“天啊！真不愧是邪神大人，居然輕而易舉做到了我們不敢想的事情！”
“啊啊，不要亂猜了！這是我用魔法契約的召喚物！”
“邪神大人，我想學這個！”
“不行！你們要是召喚出這貨的同類，王國就直接沒了！”
就在小緋成為人氣萌寵的過程中，終於有人岔開了話題：“邪神大人，您之前是不是提到過，您是死靈法師？”
“啊，對，這是我成為邪神之前的職業，成神之後，很多職業技能和特性就統合了…不對啊，這也是私人問題！”
“邪神大人，您有物件沒？”
“不是，再得寸進尺我可要反擊了啊！”
小司喚出自己的咒蝕死鐮，單腳一勾，落入手中。
“我靠！這是邪神大人的法杖嗎？怎麼做成這個形狀啊？好帥！”
“就是因為帥才做的。”
“可以摸摸嗎？”
“不可以，這玩意燒命，你們碰了要死人的。”
隨後，小司一揮鐮刀，在地麵上劃出一條散發著死氣的溝壑。
“離遠點，一會都貼我身上了！我今天隻是來解答你們問題的講師，隻限今天，明天以後你們有一個算一個，遇到我都給我小心點！”
似乎是感覺到小司真的煩了，學生們趕緊後退，開始正經提問。
從藥劑學到礦物鍛造，魔道具製作，小司挨個給各係的導師開了個眼。
幾個小時過去，五點時間一到，小司一把揪起小緋，“走了，回家，下班！”
醞釀好問題沒來得及提問的學生們那叫一個遺憾。
連著院長都抓著奧吉爾：“好徒兒，你能把那位大神請來一次，那肯定有第二次吧？”
奧：“您有那麼大臉，我沒有。”
不過小司臨走前神秘一笑：“這裏的有些人，我們有緣還會再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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