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您…應該是邪神大人吧？”
“是啊，沒錯。”
“雖然我早就想到了，但我還是沒預料到您答應的這麼果斷。”
“在我發現王國對我並沒有威脅之後，我就沒再打算隱藏自己了。”
“真的沒有隱藏嗎…”
“沒啊，你問我是不是邪神，我不是說是了嗎？難道我還要見人就來一句，我是偉大的邪神司庫蓮斯？這不是有病嗎？”
“我一直在糾結要不要說出口…”
“大叔，你是要找我表白嗎？如果不是，那就說出來啊，你上週問我和現在問我，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樣的，我就是我。”
“您都這麼說了，我想知道，您想對王國做什麼？”
“不做什麼啊？您就當我是個實力強大的自由魔法師就行了。”
“對，就是你這種無所謂的態度，才最讓人害怕啊！實力強大的自由魔法師，這個角色隻要存在，王國就必須提防！”
“但那和我有什麼關係呢？我是吃飯沒給錢嗎？還是欠了王國什麼東西？詛咒之神的教義就是兩不相欠，你敬我一分，我便以禮相待，你害我一次，必將付出代價。”
“您能保證踐行您的信條嗎？”
“我沒必要向你保證，你誰啊？”
大叔有些不開心。
小司笑笑：“你隻是我釣魚的過程中認識的朋友，所以我帶你找個好釣位，一起到海邊玩，也不需要其他的，不是嗎？
你若是在意你是某個重要人物，我又是某個傳說中的神明，那我們真的能算是偶然認識的朋友了嗎？”
“……”
小司的表情逐漸嚴肅：“朋友有朋友的相處方式，脫離了朋友的關係，那我們是什麼關係呢？”
大叔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露出了一個笑容：“都不知道多少年沒有這種感覺了…原來是這樣啊，沒有保證，就已經踐行了您的諾言，我知道了。”
“七天的旅遊，我們隻談釣魚，海邊運動，宣洩工作的壓力，不是嗎？”
“是啊，邪神大人…不，小司。”
“那麼，送你回家？給個地址？”
“送到一開始離開的地方就行了，以及，以後還有這種團建的機會嗎？我有很多朋友，會想要一起來的。”
“那當然好啊，人多，偶爾熱鬧熱鬧也是很開心的。”
小司打了個響指，一個傳送過後，把大叔送回去，自己也回家了。
水塘邊，大叔向咒蝕森林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背後的老國王和奧吉爾則是露出了複雜的表情：“他還是自己人嗎？”
“問問？”
就這樣，財政大臣也被拉進了審訊室…
……
等到小司回家的時候，大廳裡到處都是爪痕，他放在客廳的絲絨沙發都漏棉了…更別提燭台之類的燈具，雖然小司的加固魔法防得住非全力的小緋，但再加上一條二哈就不好說了。
小司擠出了一個非常僵硬的笑容，然後，伸手一攝，一手一隻。
小緋貓和小風狗顯然還在吵架狀態中，不過被小司拎起來的時候，眼神中帶著了楚楚可憐和一絲諂媚。
“我們該，好好算算舊賬了！”
小緋哭紅了眼，這一刻她特別像小司素未謀麵的妹妹：“司哥，我都被你詛咒吃了一個星期的蔬菜了！放過我好不好，我沒有攔住那隻滿腦子隻有戰鬥的瘋狗！”
小司的眼神轉向另一邊，但小風他嘴笨啊：“你惡人先告狀！主人你應該很懂的，小緋這種滿肚子壞水的…”
小司什麼也沒說，找來兩個鐵籠子，一邊一個，直接丟進去，然後拍了拍手上的灰，坐在神座上，滿臉疲憊。
一杯茶水端上來，小司看了看眼前低著頭的艾莉芙，“還是你省心。”
看她正要走，小司叫住她：“說說吧，來找我什麼事？”
“求您幫我解除詛咒。”
小司沒說話。
“不行，就算了…我會贖罪的。”
小司喝了口茶：“泡的不太行，浪費我的好茶葉了。”
“抱歉，邪神大人…”
聲音有些緊張。
小司嘆了口氣，揮手散去她身上的詛咒力量：“我不要求你平等的看待每一種生靈，畢竟我自己都做不到，有些生靈也不配得到尊重，比如籠子裏那兩隻。”
“那您為什麼懲罰我？！”
“我懲罰你是因為你表達惡意的方式，凡表達惡意，必將受到反噬。以惡製惡就算了，以惡麵對每一個無關你的路人，甚至還傷了人，那就是另一個話題了。”
“但人類真的很可惡。”
“我自己也不喜歡人類，雖然我有一個人類的身軀。我知道森精靈的教義，殘害生靈者，為繁榮之神的敵人，食血肉者，身軀墮入汙穢。”
“那您更沒有懲罰我的理由！”
“是啊，那我告訴你一個真相。”
“您不會想說，我們的先祖就是一個人類吧？”
小司搖搖頭：“知道這種事對你沒什麼意義，我想說的是，我製作過擬態森精靈的魔葯，那之後我就發現，森精靈本質上也是雜食性動物，根本就不算純粹的神靈屬。”
“您的意思是，我吃肉會反胃，隻是我心理上厭惡，不是身體的原因？”
“當然，你的手上沒有繭，平時幹活就不多，典型嬌生慣養出來的，長時間的飢餓你根本扛不住。”
“……”
艾莉芙的表情有些複雜。
“那麼，說你真正要問的問題吧，畢竟在那兩隻拆家的情況下，還能把室內衛生搞得不錯，看得出你很努力了。”
“大長老想要見你。”
“哦，我知道了，他想問我登神者戰爭的事吧？但很不幸的是，在那之後，我就陷入了沉眠，很多事我也不知道。”
“那您可以和他親自談談嗎？”
“我為什麼要見一個我不想見的人？”
“……”
“你這段時間住哪個房間？”
艾莉芙指了指右側走廊裡的一個客房。
小司皺了皺眉，然後兩道詛咒之雷劈到了兩小隻身上。
緋：“司哥，你幹什麼啊？！很痛啊！”
“我平時是教你們這麼對待客人的嗎？之前是怎麼跟我保證的？連給客人收拾一個房間出來都不願意？”
嘯：“主人，那些弱者，您怎麼能當成客人去對待呢？”
“我怎麼想是我的問題，但你們答應我做的事沒做到，還要我提出來，那就是個問題了。你們兩個給我反省到想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為止！”
小司吐出一口氣，繼續喝茶。
艾莉芙想說點什麼，不過看這個氣氛不太好開口。
小司想了想：“雖說是勞務合同，我也沒要求你為我做什麼，但幫了我的忙，我也應該給你獎勵。”
小司從右手上摘下一個戒指：“這個你戴上吧。”
“這是…”
“可以實現你的一個願望，什麼都行，相當於暫時呼叫我的權能了。”
“啊？！這麼貴重的禮物嗎？”
“凡事都有代價，神明之外的存在，擅自動用神明的權能，受到的反噬可不輕。”
“比如呢？”
小司掏出契約書，“承載我的力量，便要把持有者的餘生作為祭品獻上，那之後，你的靈魂將徹底融入詛咒之神的懷抱，與我榮辱一體，命運相連。”
艾莉芙趕緊收好戒指，“好的，邪神大人，我會珍惜您的禮物的。”
“不客氣，希望你不會有用到它的機會，更不要隨意付出超過自身的代價。”
小司點點頭，轉身走入書房。
然後，突然轉身發問：“你把書房也打掃了？”
“嗯。”
“嘶…那群書靈就算了，我這裏很多書可是不能看的啊！你沒亂翻什麼東西吧？”
“啊？會怎麼樣？”
“我這裏有些書記載了世界無法承受的禁忌，甚至有些還封印了一些東西，看了會死人的！”
艾莉芙汗流浹背了，她不得不承認，當她看到邪神記載的知識的時候有點心動了，畢竟家裏的書庫也隻有大長老等少數高階精靈有許可權翻看。
緋：“你真的確定不是你私藏的…”
小司又一道詛咒之雷砸上：“我認真的，你說的東西我就不會往書房裏放！”
見小緋真的被雷劈了，狗子也當場收斂了好奇心不吱聲了。
隨後，小司又想到了什麼：“寶庫裡的東西沒動吧？”
“打掃了，沒動。”
“我不允許動用的金幣都是有詛咒的，哪怕小緋拿去花了也要遭殃。”
“邪神大人，您不相信我的話，可以…”
“不，沒必要，那是小事。是庫房的後麵有一個我平時做魔道具的實驗室，那裏麵存放的道具碰上就會有危險！”
“我看見了那道門，是一個展覽館，不過我沒動裏麵的物品，隻是按照要求簡單打掃了一番。”
小司點點頭，伸手從書庫中攝來一本書：“拿去。”
“這個，也要送給我嗎？”
“裏麵記載了我的術式改良過的精靈魔法，是以前我和你的先祖短暫交流神創魔法權能的試作品。”
“嗯？”
“你先祖拿走了屬於他的那部分，也就是後時代精靈魔法。”
“難道還有前世代精靈魔法嗎？”
“嗯，不過那是精靈族還沒有神明的時候誕生的更古老的魔法，比較像魔物的技能，大夥都會，沒必要專門記載。”
“所以，這本有什麼特別的嗎？”
“有啊，這本書裡的是你先祖不認可我的創作，而沒有流傳下來的魔法。但我們研究的時候，是限定精靈族學習，我留著也沒什麼大用，給到需要的人最好。”
“等等…邪神大人，這本書該不會叫精靈族禁咒法典吧？”
“哎？你知道啊？”
“先祖記載過這件事，並囑咐過後人見到這本書不要看，直接銷毀。”
“我跟他不站在一條戰線上，所以我的建議是，自己留著偷偷學，偷偷卷，最後驚艷所有人呢～反正東西給你了，你自己看著辦。”
離開邪神之墓，到達咒蝕森林的外圍。
艾莉芙鬆了一口氣，準備銷毀魔法書。
耳邊，卻傳來小司的聲音：“順便提一句，你們口中的墮落精靈，一般是指食血肉的精靈，簡單的說，是靠自己發現了精靈信仰的真相而背棄了信仰的存在。”
艾莉芙愣住了。
她抱著魔法書，一下子不知道自己該去往何方。
……
被關了兩天的小緋每次看見路過的小司就會哭鬧，但發現自己撒嬌沒用之後，小緋就直接開始言語輸出小司。
不過被小司拍了個靜音魔法之後，就又晾到一邊去了。
反倒是狗子在絕境中總是能找到生機，在觀想小司和艾莉芙的對話之後，他乖乖地找小司認了錯，然後走了出來。
現在天天就蹲在籠子外麵看小緋破防，然後露出藏狐一樣欠欠的笑容。
終於，在第三天，餓壞了的小緋舉起雙手雙腳投降。
狂炫烤肉的小緋在餐桌上找到間隙，一如既往地開始調侃小司。
“你斟酌好要說什麼。我一般不發火，甚至很縱容你倆。但我真的發火會怎麼樣，你們倆也應該得到教訓了。”
緋：“司哥，你這個契約很有說法啊～”
嘯：“有什麼說法嗎？不是一般的主僕契約嗎？要生靈獻上靈魂，邪神以靈魂威脅僕人做事？”
緋：“條款太不明確了，按理說你被我坑了一次，不應該再犯這種錯誤了啊？”
小司沒說話，繼續吃飯。
緋：“比起主僕關係和惡魔交易的從屬關係，你這契約我越看越像要訂婚啊？”
“噗～”
狗子一口飯噴了出來。
小司沒吱聲，繼續吃飯，隻是神座之後的大鐮刀不知何時落在了他的腳邊。
狗子意識到不妙了，趕緊試圖捂住小緋的嘴：“主人說過，食不言，寢不語！”
小司繼續吃飯，沒理她。
緋：“你個蠢狗，司哥不會真砍的，詛咒之神的限製我看懂了。我沒有得罪他，他就不能懲罰我，難道我說了實話害他不好意思就算是得罪他嗎？”
小司收拾好餐盤刀叉，拎著一本魔法書回了房間。
大鐮刀就那樣靜靜地躺在桌子下麵。
小緋喝了口茶，“不過為什麼啊？沒有道理啊？司哥的感情線完全沒有邏輯，而且他說過，他在家鄉有喜歡的人。”
嘯：“人生無常，大腸包小腸。生死兩頭，小頭管大頭。合理吧？”
緋：“這不是司哥能做出來的事啊？就算是，司哥也應該先對我有想法比較合理吧？兔子還吃窩邊草呢。”
嘯：“你一寵物貓，認清自己好不好？”
“算了，我不跟你路邊一條野狗計較。總之，一會想辦法到司哥房間調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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