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靈殿的下車鈴聲把小司從夢裏喚醒，他蹣跚離開車站，隨便找了個休息室，繼續休息…等到夜色降臨，才繼續他的旅途。
“我本無物…”
城市的夜晚喧囂仍在，賣小吃的小販，打鬧的情侶，散步的老人家…這一切都和小司關係不大，他好像這夜色中的遊魂，無人多看他一眼。
飯香味和他無關，反而是循著餿味找了個垃圾桶，徒手摸了半天，竹籤紮了一手的傷痕，還好沒什麼玻璃碴子…
“活著，是件這麼痛苦的事嗎？”
“哎呀？這不是當年那個魔法師嗎？名字很長的那位？司哥，是你不？”
盼日陰野朝著小司打招呼。
“……”
小司沒回話，墮天藤的規則，他這段時間想通了一些。
第一，不能向任何人尋求幫助，幫助意味著索取，索取的行為會讓墮天藤瞬間毀滅施以幫助的人。
第二，身上不能持有任何有價值的物品，否則會加快藤蔓的侵蝕。
第三，不能使用能力，魔法，武功，任何有附加價值的東西，否則也是一樣。
第四，不能向比自己強大的人求救，否則墮天藤會轉移寄生目標，但並不會解除對本體的影響。
第五，不能產生任何引起別人注意的行為，觀測者有概率被轉化為墮天藤衍生出來的樹精。
這些藤蔓和樹精，會儘可能控製宿主的行為，持續吸收能量直到宿主死亡，哪怕是用於復活的外物，也會被侵吞…
“這玩意，陰沒邊了…”
“還好吧？別緊張，就像小李煉的黃金樂譜，培養出這墮天魔藤也算挺值得拿出來說一說的成就了。”
已經化作樹苗的陰野身上生出枝幹，一個樹人化作淺水竹的樣子，緩緩走出。
“你和惡人穀其他人不太一樣，你好像不想傳道。”
“誰說的？隻是我這道厲害啊，不同於他們那群大路貨，想學的人多了，教不過來，我自己還要時間修鍊呢～
所以傳道要收費的，失落花園附近的基地就有培訓班，你要報名嗎？”
“報名什麼條件？”
“沒條件，報名費交了按時來上課就行，寒山萬道皆無門檻，葉哥的理念是人人可入道，隻有適不適合自己的區別。”
“那你給我報個班算了…我受不了了。”
“你的話…我不推薦，我這手段不適合你，要是小李還活著的話，你學她那忘形煉道絕對差不了。”
“惡人穀的傢夥都這麼好說話…過了這麼多集我還是很想吐槽。”
“啊…可能是因為大夥都沒怎麼把你當回事吧？你這麼弱小，我們怎麼可能對你產生敵意呢？迄今為止，你能把誰逼到全力與你決戰的地步呢？”
“……”
葉浮生剛買了刨冰並一般地路過。
“惡名既成，定是萬萬人心念所化，這纔是惡人穀眾生不死不滅的根本。阿司，歷史上比你偉大的人多了去了，但也終不過生如浮萍，身死道消，你以身戮一惡都做不到，渡不了人間。
教你看遍人生百樣，是為了讓你明白，人為善為惡，本就隨心所欲，更無足輕重。庸人蠢人壞人永遠存在，天才聰明人好人則不常有且短命。”
“……”
葉浮生從口袋裏摸出一根巧克力棒，“要嗎？阿司，至少今晚你不用翻垃圾桶了，送給你。”
“你說過不救我的…”
“實際上你今晚不吃飯也餓不死，那就不算救命了吧？”
“謝謝…”
“毀墮天藤，也不一定非要學我，無物隻是其中一種方法。隻要你滅了自己身上的種子就行。”
葉浮生從口袋裏翻了翻，找到一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手術刀片。
“這是阿銘的手術刀，我路過他手術室的時候順出來的，你要不要試試？無痛微創頂呱呱～”
小司猶豫了一會，沒接，“那傢夥什麼手段我不知道。而且，我收下這刀片，就是以惡製惡，和惡人穀眾生有什麼區別？”
葉浮生猛吸了一口刨冰化掉的飲料，“你睜眼看看這浮世眾生，英靈殿也好，聖王殿也好，伏魔殿也好，大夥都和你所謂的惡人穀居民沒什麼區別，你別把自己和任何人想的多高尚。眾生本性極惡，隻是大多數時候不需要呈現。”
葉浮生隨手一拽，把小司拉到附近的一處長椅上，旁邊的籃球場還有一群少年乒乒乓乓的鬧騰個沒完。
“小司，你猜，我們坐在這裏，能看見多少顆星星啊？”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不過，小竹子曾經毀滅過的文明，絕對不會比這些星星更少。
水門現在的代理門主【公主】是小竹子以前的徒弟，準確的說是培訓班裏的吊車尾，一身本事學不到家。和紅門前門主李玉與李仙姑的關係差不多，都是師父天天掛在嘴邊罵的那個不成器的逆徒。
嘿嘿，按照組織二人成軍的規矩，老早以前，煉器師和園藝師是好搭檔。後來兩人理念有衝突，就不怎麼一起出鏡了。”
“不對啊？【公主】是幹部級，為什麼她師父才九級？”
葉浮生點點頭，“這個你居然注意到了？成為幹部級本身就會獲得力量的嘉獎，惡人穀的幹部級比較特殊，還真就不是誰強誰上，裏麵的彎彎繞繞挺多的…等你願意成為我的弟子那天，你自然就懂了。”
竹：“準確的說，是我看不上她～小李說煉道萬千她為天，人煉化萬物最終煉化天道，那多麻煩啊？我倒是覺得沈禿子說的簡單，直接把天吞了不就行了？司，你怎麼看啊？”
“我…我更好奇你是怎麼練的。”
竹：“一個靠譜但是太吃性命修為，一個簡潔但是控製力差愛翻車～我的話，當然是全都要啦！不過吞噬天地，煉化天機這種小事就能沾沾自喜的修士，格局也就那樣啦～還敢妄稱自己天賦絕倫？”
“那，水門主，你的道，又練到什麼程度呢？”
“練？道這種破玩意還要練？從我入道的那天起，我就是天的半邊～非說我練了點什麼，我會改天換地，你學得來嗎？
小李煉化一個時代有什麼好嘚瑟的？萬千時代不過我的裙角，天怎麼做事，還得過問我呢～她狂不過是因為她沒遇到過對手，我狂，那是因為我的對手一開始就不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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