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司扶著牆，蹣跚地走在通往火車站的路上，伏魔殿很大，很遠…
一路無言，好像在路邊隨意生長的野草，無人在意他的死活。
背後，葉浮生靜默地看著他。
離他很近，但小司再強大的洞察力，也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無物，是一種生存方式。”
沒有什麼同情，沒有什麼情緒波動，葉浮生叼著狗尾巴草，悠閑地吹著晚風。
“你們聽說過海蜘蛛嗎？誕生的時間超過4.5萬萬年。”
“這種生物的生存智慧，是令人驚嘆的無物。”
“滿身是刺，受到傷害會竭力反抗。”
“哪怕那些龐然大物不在乎這種微不足道的反抗，它們身上的肉也不足以彌補吞噬消化它們消耗的能量。”
“它們沒有天敵，因為廢物到了極致，也就做到了無敵。活著，不是為了勝過什麼，隻是為了活下去，這樣就行了。”
“螢幕前的小傢夥們，要葉哥教你們修行嗎？”
“朋友，沒什麼用，特別是當他們管你借錢不還的時候，你就會格外後悔認識他們了，對吧？”
“戀人，沒什麼用，特別是吸血鬼，吸走你的情緒，吸走你的財富，吸走你的一切，管不住下半身的代價嘛～對吧？”
“家人？因果既斷，這也是要斬的，有生沒養的，不斷幹嘛？
教養，無非是一種PUA，把你界定為一種理財產品。孝順？理財產品見到收益大夥當然和和氣氣的，賠本了你看看？”
“寒山路的盡頭，是一個人人自危的世界，我們活在地獄，自然要尋找最好的生存之道。”
“這天下人間，除了你自己，你還能信任誰呢？”
“有了交流就會有欺騙，有了語言也就會有謊言，有了聯絡，就會有傷害。”
葉浮生躺在某個屋頂上，隨手抓起一張破布墊身子，“小時候，當你被欺負的時候，誰會幫助你呢？”
“老師幫助更優秀的孩子，家長隻會指責你的抗壓能力不行。人的原罪，來自於個體的弱小。”
“學習需要成本，你沒給錢，老師也可以不給你講課，你失去了一條變強的捷徑。沒有因此欺負你，就應該慶幸了。”
“然後呢？你會遇到一個喜歡的女孩子，不在乎你的出身，不在乎你的一切？那她圖你什麼啊？
最後也不會有什麼結果，因為弱小是你的原罪，他人的溫柔是很昂貴的奢侈品。她獲得了高貴，你認識到了你天生並不值得被愛。”
“你身上有一塊錢的時候，門口的乞丐，過路的流氓，每一個人，你心底所有的慾望，都有可能把它奪走。
因為這一刻，你有價值了，有物，便得不了逍遙。”
“後來，你去工作，你想攢錢…給誰攢呢？給你自己？”
“你出賣自己的體力，腦力，換來心力交瘁，換來一身病痛，這一瞬間，你還是有物。”
“於是，家裏因為各種理由取走你的財富，某個讓你自認為遇到真愛的女朋友讓你給她花錢～還有亂七八糟的貸款，繳費～你會因為各種理由重新變回無物。”
“那一刻，你醒悟了，你把自己的錢都拿來花天酒地，換給自己生命的享受。”
“其實，還是無物。”
“但不同的是，至少你做出了選擇，你願意為了自己開心而主動從有物變成了無物。這也就接近了逍遙。”
葉浮生抓過某屋子門口的外賣袋，找來了一杯飲料，“謝了。”
佐仁心：“？？？”
“帶你上分？”
“你行嗎？”
“不菜的，你包網費，絕不讓你失望。”
一個翻身，葉浮生從房頂跳下來。
“這便是最初級的無物，隻是字麵意義上的，修行到這一步，你會發現生活中很多所謂的困難就迎刃而解了。”
“相貌美醜，聲音好不好聽，會不會說話，你的記憶力，理解能力，知識～這便是第二重物。”
“當這些能力存在，你就可以靠這些東西從無物回歸到有物，也就生了新的煩惱。因為它們有價值，就會有人想要。”
“但這是與生俱來的東西，怎麼也不可能做到無，這一題怎麼解呢？”
“答案是藏，不被其他人看到，那就等於無。”
“我什麼都不會，你能拿我怎麼辦？畢竟，大多數工作，是要靠你出力氣的。”
“剛好餓不死，剛好能活下去…發現了嗎？那些什麼都剛剛好的人，其實都是高手～嘿嘿，不好藏吧？”
佐：“那不就是廢物嗎？”
“那可不叫廢物，下一重境界啊，叫有物勝無物，我雖然什麼都不會，但如果要我做得好，我一瞬間可以比任何人都強～”
“這可就不是誰都能行的了。不過有物，就有風險，還是無物更好。隻是，此時可以從心所欲，想要什麼都能得到，不想要的時候，就能隨意抽身，什麼都不在乎。”
佐：“說那麼高深，那你，做到了嗎？”
“我可是神啊～當然…做不到，我想要的東西，一件都沒能得到。”
“…你擱這吹NB呢？”
“……”
葉浮生登陸遊戲賬號：“我做不到，但我覺得司這般天才一定可以做到…也許是我的道已經淩駕於萬道之上，我現在什麼也抓不住了，什麼都無法擁有。”
佐：“兄弟，有沒有可能，是你的道修岔了，已經入魔了啊？”
“入魔？怎麼可能啊？萬事萬物，於我如浮雲，因果性命，於我皆無物。海蜘蛛，又名皆蟲，我這道，傳千秋萬代而不絕！可救蒼生於水火！”
佐仁心邀請好友加入匹配…
“咱就是說，你想過一個問題嗎？”
“嗯？”
“蒼生為什麼處於水火啊？”
“因為天門那群混蛋啊！天壞了，所以眾生悲苦！”
“那你說的天，是被誰搞壞的呢？”
“那是曾經的魔神…咳咳，我跟你說惡人穀的事，也沒什麼意義啊？”
“按照我多年的學識，天一般沒啥事不降災的吧？你真的確定不是地上的生靈做了什麼太逆天的事嗎？”
“開什麼玩笑，隻要我沒問題，我還在倒黴，那有問題的不就是別人了嗎？”
“認真打遊戲～”
葉浮生的道心有點亂，他看了半天，“你真的不是被白神奪舍了嗎？”
“嗯？你說團長啊？我跟他不熟啊？”
“你到底是誰？”
“我？佐仁心，小名慈，不過一般沒人這麼叫我。我就，一普通路人啊？怎麼了？隻緣身在此山中…呦，這ID，你小子還挺文藝範的哈～”
葉浮生一瞬間有點錯愕，他心頭有種說不出來的異樣感。
“我自己…難不成是個邪神？那不是因為我住在惡人穀嗎？神的麵前，眾生平等，哪有善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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